《亚批夜话》小泉花王子

12、牛奶换成酒

　　“…”庞辰艰难的开口，“你好有钱啊。”
　　成因瑞挠挠头：“哈哈哈，还好吧。”
　　庞辰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你今天在学校还叫我罩着你？你这么有钱，谁敢欺负你你往人家身上砸钱不就行了吗？”
　　成因瑞叹口气：“我花这么多钱收秀款是真的有原因的。”
　　庞辰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他觉得头很痛，如果继续和成因瑞说下去，他会爆炸。
　　今天他带了个冷帽，他把帽子取下来，刘海撩开，叹口气：
　　“算了，我其实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之前也不认识，过去了就当过去吧。”
　　成因瑞盯着庞辰的脸发呆。
　　庞辰抬起眼睛，和成因瑞尴尬的对视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红，偏开视线：“你看我干什么？”
　　“觉得你脸挺好看啊，你干嘛老把脸遮着？”
　　“？”庞辰反应过来成因瑞这句话不是在阴阳他，而是在夸赞他，一时疑神疑鬼，“我这个帽子你也要收？”
　　“我不喜欢带冷帽的。”成因瑞觉得有点饿，想边吃边说，“能不能先点菜啊？”
　　第一道鹅肝酱上来，成因瑞终于开了个胃：“这个还挺好吃的。”
　　庞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成因瑞才发现这男的吃饭的样子挺斯文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让人不禁联想起有些日剧的女主角，吃完之后还要说一句“谢谢”。
　　“你真的是日本人吗？”
　　“…我只是有日本国籍。”庞辰知道成因瑞想问什么，“所以我们家很少需要吃饭前说句‘いただきます’。”
　　“啊，我是说差了点什么。”成因瑞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父母都不是日本人？”
　　“嗯，我爷爷很早就去日本留学了，后来留在日本拿了国籍，但我爸在上海长大的。”
　　成因瑞‘哦哦’了一声，觉得这种温和的交流才比较适合他跟庞辰，礼貌而不失分寸。
　　“你真的会花十万块收秀款吗？”庞辰等着第二道汤上来，觉得有必要和成因瑞聊两句，免得气氛尴尬无聊，“十万块不是一笔小钱，你爸妈不会有意见吗？”
　　成因瑞好奇地抬抬头：“你收衣服的时候你爸会有意见吗？”
　　“我爸还挺不喜欢我玩这些的。”庞辰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也很少跟他要钱买。”
　　“那你自己赚？”成因瑞想起早上长指甲女生说的庞辰有个什么潮牌，“你靠啥赚钱啊？”
　　“其实大头还得找我妈要。”庞辰捏起面包片，“我朋友之前有个潮牌，做的东西不太多，所以我偶尔会帮他设计些简单的T恤卫衣之类的。”
　　“那挺厉害啊。”成因瑞有点respect，“牛逼，你们牌子叫啥？我也去看看。”
　　“算了，我们容不下你这么有钱的大神。”庞辰笑起来真的好看，梨涡甚至能减弱他身上的一点阴间感，“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哦哦，我爸妈不管的。”成因瑞不好意思的笑笑，“他们无所谓我买什么衣服，花多少钱。”
　　庞辰承认自己多少是有些羡慕了。
　　“…那你花这么多钱收这些衣服是为啥啊。”庞辰是真的很好奇，“15行情没有16好，最多炒到两三万。你花五万收16说出去也没有那么骇人听闻，但十万收15就是真的疯了。”
　　“这是我难言之隐啊。”成因瑞想了想，还是暂时不跟庞辰说比较好，免得庞辰不愿意出给他15的，“你如果能把15出给我，我给你十万没问题的。”
　　庞辰懒得再劝：“我不打算出15的，但如果圈里有人有的话，我通知你，可以吧？”
　　“好。”成因瑞觉得这家饭还挺好吃，“谢谢啦。”
　　庞辰本来是打算和成因瑞好好算账，但现在这局面，算账是煞风景，他倒是没想到成因瑞对这些东西也感兴趣，隐约有种找到知音的情感愤然而生。
　　“那我去上个厕所。”吃完最后一道甜品，成因瑞发现庞辰没怎么动筷子，“你慢慢吃，我估计你等下还有约，我就走了。”
　　庞辰把叉子放下：“好，明天见。”
　　明天还要上学，没想到明天还得见到，成因瑞叹口气。
　　说是去厕所，还是把单给买了再走的。
　　庞辰给朋友们发了个消息，说是晚点来。
　　“单买啦？”
　　现在庞辰倒是觉得自己小肚鸡肠，给成因瑞发条感谢的微信。
　　成因瑞没再回复，庞辰也径直去了夜店，喝酒的时候跟旁边的朋友提到这事儿：“有15年的秀款直接在群里告诉我吧。”
　　他们这些收设计师品牌衣服的人都有个群，有消息会互相通知，朋友表示知道了这事儿：“真的有人愿意花十万收啊？那的的确确是二代了。”
　　成因瑞是二代吗？庞辰最开始见到成因瑞的时候，除了夜店那次针锋相对，还是泡脚店，但具体细节也记不清楚，只觉得对方身上和他在夜场见到的这些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颇有不同，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浮夸的奢侈品，没有巨大的logo，也没有吊儿郎当的走姿，身上也没有‘爹妈牛逼’的气质。
　　现在想想，成因瑞还是个挺让人觉得舒服的人。
　　庞辰回家的时候，客厅灯火通明，他喝了点酒，身上还有烟味，庞辰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端着一杯茶，皱着眉头看儿子。
　　庞辰不想和爸发生什么冲突，打算直接上楼洗澡，却被叫住了：“你穿的是什么东西？”
　　庞辰心里暗骂一声，老实的站在楼梯口回头：“我现在就脱。”
　　“你这是什么态度。”庞辰爸爸的声音一下就提高了，“你看看你，浑身上下有一点学生样子？送你去国际学校读书是不想让你变成书呆子，但也不是变成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庞辰喝了酒本来就容易激动，“我什么样子？”
　　“穿这些！”庞辰爸爸把茶杯砸到大理石地板上，“穿这些破洞，你看看你头上戴的什么帽子！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庞辰深吸好几口气：“妈呢？”
　　“你妈也罩不住你。”庞辰爸爸冷哼一声，“这是平时，工作日，你周末去玩我也不说你什么了，明天你还要起早床，你不上学吗？”
　　“我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我看你以后毕业了做什么，做那些什么设计师吗？别痴人说梦…”
　　回答庞辰爸爸的是儿子门紧紧关上的声音。
　　这是父母在孩子青春期常常会听到的声音，意味着反叛，厌恶，拒绝交流。
　　庞辰洗了个澡出来，觉得头晕目眩，不是酒的原因，这么一点还不至于上头，他盯着床上的大吊灯，盯到眼睛找出白光。
　　其实没人在乎我。
　　庞辰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他知道他现在身边看似有很多朋友，大多也都是一个阶层的，他在里面不至于算有钱，庞辰偶尔会瞧不起那些每天花父母钱在夜店摇头晃脑的富二代，但他又被大家定义为了同样的种类。
　　这让他无比厌烦。
　　他希望自己是潇洒的，是与众不同的，希望是被所有人关注的，所以他去尝试那些新鲜事物，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纨绔，厌世的聪明人。
　　但真的有人关注他吗？
　　是独特的关注，还是扫视一圈，觉得庞辰也没什么特殊的人？
　　挺累的。
　　庞辰一骨碌摸到手机，想了又想，给成因瑞发去消息：我把15出给你吧，明天上学我给你带过去。
　　成因瑞洗完澡，在阳台的摇椅上逗猫，手机在睡裤里响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来，把热牛奶放在小椅子上，猫偷偷跑上来舔几口。
　　好啊。
　　成因瑞立刻把十万微信支付过去了，庞辰却迟迟没有收。
　　成因瑞也不在意，敲了敲猫的脑袋：
　　“别喝这个，我给你倒宠物牛奶。”
　　猫厌烦地白他一眼，成因瑞突然觉得这个表情很像庞辰。
　　把牛奶换成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