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师的恋爱日常》韶雪尘

10、卡烈要塞

　　萨缪尔和卡米利娅一左一右打量着奥罗伊，奥罗伊看到这两个从药剂瓶偷溜出来的灵魂也很尊敬。
　　“两位前辈有什么事吗？”
　　卡米利娅悬在奥罗伊眼前，捏着自己的下巴：“好奇怪，你是谁啊？”
　　“你是傻的吗，这是你老师的男朋友。”萨缪尔靠在门上嘲笑她，“他们俩都睡在一起了，难不成是好朋友吗？”
　　卡米利娅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在说废话，你是怎么当上精灵王的啊！”
　　萨缪尔开始撸袖子了：“那也轮不到你，你这个小傻子！”
　　“你才是傻子。”卡米利娅反击，两个幼稚的精灵开始互相辱骂，在一旁听着的奥罗伊很着急，阿斯特还没穿袍子呢，着凉了怎么办呢？
　　奥罗伊看着两个精灵马上就要动手了，赶紧溜出去了，边走边念叨“阿斯特怎么跑得这么快呢”。
　　好在阿斯特还知道作为法师不能这么乱糟糟地见人，在楼梯口略微等了一下，这才让奥罗伊赶了上来。
　　法师袍是海瑟丝准备的，都是当年阿斯特穿惯了的，奥罗伊帮阿斯特穿好了外袍，又飘高了一些，帮他重新编了个发型。
　　柔顺的银色发丝缠绕在金色的发饰上，鬓边的头发被发饰收束在脑后，奥罗伊心灵手巧，编发水平一流，他将阿斯特的头发固定好，又夹上一个树枝造型的夹子。奥罗伊又绕到阿斯特身前，给他别上一个同款胸针。
　　宽松的袍子衬得阿斯特的身形更为瘦削，奥罗伊牵起他的手，捏了捏，觉得他还是有些瘦了，等回了帝都，可以再找人个他补补身体，即使是法师，也不能这么瘦。

　　阿斯特凝了个水镜照了照自己，不由得夸赞：“天呐，奥罗伊，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办法做出这个发型！”
　　奥罗伊突然有些恍惚，他眼前仿佛看见了梦中的阿斯特。
　　梦中的阿斯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脸惊喜地说：“图莉普，你好厉害，海瑟丝什么都不会，我每天只能扎个马尾出门！”
　　那个叫安德洛的坐在一旁翻着书，看了他一眼：“你这个脸色，又熬夜了，还不吃饭？”
　　“喝了精力药水的，海瑟丝不会做饭！”阿斯特气鼓鼓的，转过头对那个跟自己老师一模一样的人说，“图莉普，给我做饭呀！”

　　奥罗伊刚想答应下来，就听到耳畔另一个阿斯特的呼唤声。
　　“奥罗伊！奥罗伊？”阿斯特不知道为什么奥罗伊会突然失去意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吓得阿斯特法术不要钱似的往外扔，等到回过神，奥罗伊踉跄了一下，阿斯特赶紧扶着他，“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我的法师塔里失去意识呢？”
　　奥罗伊本想自己探寻真相，但看着阿斯特担忧的目光，他放弃编什么胡话来敷衍阿斯特。
　　“我刚刚，好像进入了记忆回响中。”奥罗伊坦白，他停顿了一下，十分确定地说，“昨晚在你的房间，我也进入了记忆回响。”
　　“什么？！”阿斯特十分震惊，“我的房间？”

　　不怪阿斯特惊讶，记忆回响是一种能够穿越时间限制的法术，能够保留的时间受到刻录者的法术高低限制，能在一名大法师的法师塔里留下记忆回响，对方的实力定然不低。
　　而且这个法术在很多年前就没什么人去学了，在阿斯特刚学习法术的时候，就很少有人会用这个法术了，它被发明的初衷，就是先贤们为了给后辈留下更多的知识发明出来的，后来人们有了更多的知识储存方式，这个法术也渐渐失传了。
　　记忆回响最著名的存留处就是卡烈图书馆门口的纪念碑，奥罗伊和阿斯特都触发过那里的记忆回响。

　　记忆回响作为一种对精神力水平要求极高的法术，刻下后的触发也是有条件的，有些法师会设定为精神力水平要求，有的法师会设定只有在这里使用了某种法术才可以触发，也有法师会设定只有某个人才能触发自己的记忆回响。
　　记忆回响也有不同的类型，纪念碑上的记忆回响是无数先贤共同留下的，所以自主性很强，甚至还留下了几位的真正灵魂。
　　奥罗伊自己的法师塔里也有记忆回响，是他的老师在去世前留给他的，相比纪念碑上的那个，奥罗伊法师塔里的就比较弱了。
　　那是个只能出现在凌晨仍然亮着灯的实验室，把熬夜做实验的奥罗伊叫去睡觉的记忆回响，而且限制非常大，那时候出现的图莉普并不会真的看到有没有人在实验室里，有一次只是珀黎尔忘记关灯了，记忆回响依然出现了，甚至在实验室门口喊了十几分钟，把熟睡的奥罗伊吵醒了。
　　奥罗伊仔细想想，他昨晚做的那个梦，其实也是一次记忆回响，只不过是因为在梦里，所以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能在阿斯特法师塔里留下记忆回响的人并不多，阿斯特也在思考是谁能在他的法师塔留下记忆回响还能不被他发现，这时，奥罗伊又扔下一枚炸弹。
　　“在梦里，我以为我叫安德洛。”
　　安德洛这个名字，像是那把打开大门的钥匙，阿斯特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突然就想明白了，如果是安德洛刻下的记忆回响，那的确可以拥有瞒过他的水准。
　　阿斯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奥罗伊，却有些不解，如果是安德洛，那为什么是奥罗伊触发的记忆回响，他当年设置了什么限定条件呢？
　　“你想到是谁了吗？”奥罗伊问完，其实自己也有了答案。
　　阿斯特的声音有些不解，但也十分确信：“是安德洛，一定是他。”

　　跟在奥罗伊屁股后面出来的两个精灵同时“嚯”了一声，卡米利娅骄傲地说：“看吧，我就说法师塔里有安德洛的精神力波动！”
　　萨缪尔白眼翻上天了，不屑地说：“鬼都看得出来是安德洛搞得鬼。”
　　阿斯特一下子就从低落的情绪中出来了，自觉恶狠狠地瞪着两个乱跑的精灵：“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了吗就乱跑！”
　　“啊哦，老师生气了。”卡米利娅的小手捂着嘴，向后飘了飘，越飘越快，萨缪尔也觉得不太好，正准备跑，就听到阿斯特喊人。
　　“海瑟丝，抓住这两个家伙，把他们泡在药剂里，泡一整天！”
　　阿斯特话音刚落，法师塔的墙壁和地面似乎都要变成胶体了，即使是灵魂状态的卡米利娅和萨缪尔，也被紧紧地束缚在其中。
　　海瑟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饭已经做好了，阿斯特快去多吃点，这两个精灵交给我。”
　　气氛都被这两个坏精灵搅和了！阿斯特有些生气地紧抿着嘴唇，回握住奥罗伊的手，拉着人就往餐厅走。奥罗伊见阿斯特这幅模样，也没再追问有关于安德洛的事情，他相信如果阿斯特想跟他说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他的。
　　不过让奥罗伊没想到的是，一直到两人坐到餐桌旁，阿斯特都是气鼓鼓的模样。
　　奥罗伊吩咐厨师先上了菜，亲手给阿斯特盛了碗汤，又按照自己的口味先给阿斯特调了味，让阿斯特尝尝好不好喝。
　　一碗热汤下肚，阿斯特刚刚因为安德洛勾起的、又被萨缪尔和卡米利娅打断的思绪渐渐回笼。
　　“我想到了答案，但我无法理解。”阿斯特说，“这一定是安德洛留下的记忆回响，只有他能够在我的法师塔里瞒过我。”
　　奥罗伊忍了半天，有些酸了吧唧地问：“你们关系不是很不好吗？”
　　阿斯特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到的仿佛是几千年前的岁月：“不，我们曾经非常要好过，但，也是我亲手杀了他。”

　　当年的阿斯特在索米蓝帝国和亚安帝国的交流宴会上，第一次见到能跟自己产生灵魂共鸣的法师，看着对方的衣着，应当是供职于亚安帝国的法师协会，两名大法师隔着人群，对上了目光，感受着法则的碰撞。
　　宴会开始没多久，阿斯特就为了逃避应酬躲到了小花园里，那个人也恰好在这里。
　　两个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不过，对方仿佛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似乎也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自己，阿斯特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对方是谁，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
　　这时的阿斯特还没有那么高冷，他在与人交往方面也只是稍微有些冷淡，在见到能够与他势均力敌的安德洛时，甚至有那么些许的狂热，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对魔法本身和对法则探索的热爱，也是安德洛所无比钦佩和羡艳的。
　　那时的安德洛骄傲自信，在真正遇到阿斯特之前，他并不认为有人能跟他一较高下，但是现在，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仿佛就要这样和阿斯特比一比。
　　阿斯特并不知道安德洛当时的想法，只是不想把安德洛吓跑，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做出某些不礼貌举动的心，尽量表现得没那么狂热：“我听说过你，他们说你是亚安帝国的魔法之光，你能在卡烈待多久，可否有时间和我切磋一下？”
　　这时的安德洛也只是一位年轻的法师，还不是后世传言中的反派大魔王，他的礼仪也是无可挑剔的宫廷礼仪，他微微欠身：“当然可以，谁会不想和大法师阿斯特交流心得呢？”
　　“那真是太好了，”阿斯特的眼神中都带着光，他从自己的炼金戒指里拿出一只魔使，是可爱猫猫的样子，“你带着它，如果你想找我，她会将你带到我身边。”
　　他比自己更纯粹。往后数年、直到被阿斯特亲手杀死时，安德洛曾无数次这么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