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有女初长成》木隐

13、御驾亲征

　　果然不出杨淑婳所料，十九天后，李晟渊抵达清霖城，带来二十万援军。次日，李晟渊率兵主动出击，取越国两个将军的首级，杀三万人。
　　“哦！哦！哦！”李晟渊在将士们的簇拥和欢呼下走入帅帐。
　　“陛下果然勇武过人，什么越国大军，简直不堪一击，还不是被陛下打的落花流水！”程将军朗声笑道。
　　“是啊，五万人对八万人，不但杀敌三万，还斩了敌军将领的首级，陛下好武艺啊！”有将军称赞道。
　　“陛下，此番胜利，我军士气大振，可再接再厉，一鼓作气，把越国军队杀得滚回老家去！”一旁有将军得意道。
　　“陛下，这场胜利固然可喜，然苗疆尚不知是何情况，那越国此番未必不是诱敌深入之计，还望陛下多加小心啊。”镇国大将军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一眼看出了其中关窍。
　　“元帅放心，朕惜命的很。”李晟渊摸摸被他放在胸口的凤钗，笑道。他还要和淑婳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如何能死在这战场上。
　　大启军中士气大振，杀牛宰羊，一片欢腾。
　　“今日陛下出战，杀敌三万，取了两位敌军将领的首级。”杨淑婳将今天的战况告诉谢止澜。
　　谢止澜听了杨淑婳带来的消息，不由拍掌叫道：“好！陛下果然勇猛！”
　　“鼠目寸光。”杨淑婳道：“怨不得被越国坑了。”
　　“嘿，如此好消息传来，长公主莫不是怕你的猜测成空？”谢止澜到底年轻，笑道。
　　“我问你，援军行军多日，想必先以休息为主，你猜昨日陛下带了多少兵马？”杨淑婳懒得和谢止澜计较，问道。
　　“……八万？”留两万守城，防备突袭，已经是最少的数目了。
　　“不，事实上是五万。而敌军足足二十五万人，只派出了八万人马与陛下对战，那么，越国还有十七万大军没有动。”杨淑婳道。
　　“这……”谢止澜陷入思索，“这是故意让陛下胜利？可这样不是反增我军士气？”
　　“对啊，你说城中只有两万士兵和二十万疲军，为何不十八万人乘机攻打清霖城，搞不好当真能攻下呢。这样还能切断陛下回城的退路，可谓一箭双雕。要知道，二十五万大军，每一天军费的开销也不小。”
　　“除非他们想要的不在清霖城！他们从一开始目的就是陛下！”
　　“不错，孺子可教也。”杨淑婳点点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苗疆以丛林为屏障，外人难以探听内情，想要攻打苗疆，也需费一番功夫。若是越国举全国之力攻打启国，固然有一线胜利的希望，可也只会是惨胜，此时苗疆出兵，无论越国还是启国，都无反抗之力。越国显然不会这么蠢，陛下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只领五万人出战。越国可比不过启国的底子厚，这场注定是消耗战的仗，越国打不起，所以从一开始，所谓大兵压境，只是为了引来陛下。不过陛下勇武过人倒是真的，越国只是想用几千人给陛下一个甜头引陛下上钩，没想到直接折了两个将军并三万人马。”
　　“那我们该何时去救陛下？如何才能知道越国何时围攻陛下？”谢止澜道。
　　“都说了，军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一战方捷，军中士气大振的同时，轻敌在所难免。下次陛下出战，就是围攻之时。此番营救成功失败不过五五之数，还望谢将军保重。”杨淑婳行礼道。
　　“长公主也请多多保重！”谢止澜抱拳道。
　　“出战在即，我便不打扰将军了。”杨淑婳说完便离开了。胜败不过五五之数，生死，亦不过五五之数。帝心难测，越国也已防备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亦是难说。
　　“报！陛下，十万敌军于城门前叫阵，将领自称是昨日被杀将领的阿耶，要陛下血债血偿。”
　　“朕这就去点十五万人马，会他一会！”李晟渊穿好战甲，带好佩剑，摸摸胸口的凤钗，出城迎战。
　　这次越国的实力显然比上次要强不少，这让李晟渊及观战众人放心了些。虽说实力强了，可总比诡计来的让人安心。
　　李晟渊一马当先，万夫不可挡，直接向主将杀去。越国将士显然没想到李晟渊如此悍勇，那主将与李晟渊战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不过到底是李晟渊年轻力壮，武功也略胜一筹，直接一剑刺入主将胸口，虽被护心镜所挡，但镜碎后亦刺入三分。副将见此慌忙来救，众将士也立刻协助副将携主将撤退，只见那副将高喊“保护元帅，速速撤退！”，越国士兵也勇猛了几分，毫不恋战，全力掩护主将撤退。
　　李晟渊听到“保护元帅”四字，心中一动，谨慎起见，他拿起挂在马侧的弓箭，弯弓搭两箭，分别射向了主将和旁边的副将。如此一来，若是那副将保护了主将，自己就必然中箭。只见那副将赶忙替主将挡箭。中箭后强撑着将主将交给另一个副将，跌落下马。
　　李晟渊见此，心中怀疑略消，赶忙率军上前追赶。谁知，谢止澜所面临的境况再一次发生在李晟渊身上，十万敌军突然从前方杀来，意欲围困李晟渊。李晟渊暗叫不好，不再追杀敌军元帅，赶忙撤退。
　　因为追击敌军，启国士兵人数虽然不少，拉开的距离却不算短。眼看李晟渊就要被一共二十万大军彻底包围，谢止澜带兵扩大了即将被封闭的缺口。杨淑婳一马当先，在苗疆将士的协助下，直入包围圈中心，接应李晟渊，杀出一条血路，供李晟渊骑马突围。
　　“早就听闻苗疆长公主武艺高强，巾帼不让须眉，我王特意派了越国第一高手来请长公主和启国陛下回宫做客。”那主将笑道。
　　杨淑婳自知难以轻易逃脱，打算先将李晟渊送出去。“见微，别管我，你快走！”李晟渊哪里肯丢下杨淑婳自己走。
　　“你先突围出去，我自有办法，相信我。”杨淑婳同李晟渊说完，谢止澜此时刚好到了，赶忙掩护着李晟渊撤退。虽然放心不下杨淑婳，但出于对杨淑婳的信任，李晟渊还是先行撤出包围圈，免得拖累杨淑婳，却只是离越国将士远了些观战，不肯离开。
　　杨淑婳与越国第一高手战在一起，乘机将准备好的两枚银针在对方手背刺了一下又迅速以内力揉圆藏入袖中。“你们既然知道我武功好，难道不知道苗疆人毒术才是看家本事？”
　　“哈哈，王后已经给我服了丹药，百毒不侵，乖乖束手就擒吧！”越国第一高手不以为意道。
　　“哦？是吗？那为什么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呢？莫非是王后学艺不精？还是……王后诓了你，想让你给她那一派的人腾位子呢？”杨淑婳挑眉笑道。
　　那人一看，果然，伤口处流出两点黑色血滴。“不知道第一高手是做了鬼魂厉害，还是自断右臂后使左臂厉害？”杨淑婳笑道，语气漫不经心。
　　越国第一高手不敢小瞧苗疆长公主的毒，狠了狠心，自断右臂，准备回越国找王后算账。
　　杨淑婳没有去追杀此刻狼狈的越国“第一”高手，且战且退，与李晟渊和谢止澜汇合。“陛下，你是和臣女回苗疆，还是和谢将军回清霖城？”
　　“当然是和你走。”李晟渊道。
　　谢止澜不放心李晟渊一个人在苗疆，让同李晟渊追过来的将领带五万大军回清霖城，他则陪同李晟渊去苗疆。
　　“梅先生，又要麻烦你了。”杨淑婳将李晟渊送到梅先生帐中，起身欲走。“见微，你不留下吗？是我错了，不该如此冲动，你原谅我好不好？”李晟渊一时用力过猛却后继无力，摔下了床，顾不得疼痛，赶忙拉住杨淑婳的手哀求道。
　　“陛下，你与臣女并未成亲，于礼不合。治伤这段时间，陛下不妨思索一下最近的事情，也考虑一下，是否真的要让臣女为后。”杨淑婳挣脱李晟渊的手，低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李晟渊并没有受伤，力渐衰竭时便被杨淑婳救下了。只不过杀的人多了，敌军的血溅到了身上，才被杨淑婳误以为受伤。
　　待梅先生宣布李晟渊只是缺乏休息，并无大碍，李晟渊便匆匆穿好衣服，去追杨淑婳。谢止澜在军中住了一段时间，也知道杨淑婳的帐篷在哪里，主动为李晟渊带路。
　　“陛下不好好休养，到臣女帐篷做什么？”杨淑婳刚卸了甲胄，换上罗裙，李晟渊便在门口唤她了。
　　“梅先生看过了，我没有受伤，见微，我有话想和你说。”
　　“陛下贵为天子，还是考虑好作出决定了再说比较合适。”
　　“淑婳，我都想清楚了。”李晟渊生怕一个迟疑便会令杨淑婳伤心，赶忙道。
　　杨淑婳到帐外向李晟渊行了一礼道：“陛下请进。”
　　谢止澜没有跟上，就站在帐外，以便随时保护李晟渊。
　　“陛下真的决定了？”杨淑婳为李晟渊斟了一杯茶，“无论陛下作何决定，臣女都能理解，也会听从陛下的御令。”
　　“淑婳，你不在的日子，我也想过，我究竟能不能做到一生待你如珠如宝，宠你爱你，为你空置后宫，又能不能接受你像周女帝一般架空我自己掌权。我承认，我犹豫了，一生太长，人心易变，我怕最后反而是我伤你最深。后来我去谢府看望谢将军的家人，恰好他们一同去周太傅府上退亲。周小娘子不肯退亲，要结冥婚守望门寡。直言自己即便是日后嫁与旁人，也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妻子，宁愿遵从内心，为谢将军守节。我想，我若是娶不到你，也只会孤独终老。我宁愿你效仿周女帝，也不想看你不开心。没有哪个朝代能真正长盛不衰，与其最后落在别人手里，还不如送给你呢。我想，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重要了。倘若要失去你，我要那可笑的自尊与威严又有什么用呢。”
　　“陛下，作出决定，就不能反悔了。你若是答应了又不给我，我便自己取来了。陛下，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不必急着回答，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能理解。你真的，决定了吗？”
　　“淑婳，我决定了。倘若日后我待你不好，我随便你处置。” 李晟渊保证道，“不若见微给我喂点毒药，这样比较保险。”
　　“不必了，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杨淑婳浅浅一笑。
　　“见微，那你不要叫我陛下了，还叫我以泽好不好？你那样疏远我，我好痛苦。”李晟渊乞求道。
　　“以泽。”杨淑婳抱住李晟渊，“以泽。”
　　“见微，你接受我了，是不是？”李晟渊欣喜道。
　　“不许辜负我！”杨淑婳威胁道。
　　“我不会辜负你的。”李晟渊从胸口拿出凤钗，给杨淑婳插在发髻上，“还好带了，不然就错过了。”
　　“这是……凤钗？”杨淑婳摸着发钗，问道。
　　“对啊，见微是我的皇后，当然要带凤钗。只是这次出来匆忙，我没有好好准备，下次一定送你更精致，更漂亮的首饰！”李晟渊有些沮丧。
　　“好啊，我等着。”杨淑婳笑道，“好了，今天累了一天了，快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到时候只要不追击越军，不出一个月，越国就会退兵了。”
　　“那便借淑婳的吉言了。”李晟渊送走杨淑婳，老老实实沐浴休息，难得放下心事睡了个好觉。
　　次日一早，李晟渊早早就起床习武，刚练完武，帐帘便被人掀了起来。
　　进来的是一个苗疆少年，大约十七八岁， “别以为你是大启皇帝就了不起，我警告你，你若是对姑姑不好，我便毒死你！”
　　“哦？淑婳是你姑姑，那你一个小辈如何做的了长辈的主？”李晟渊问道。
　　“记住，姑姑若有一分不开心，我便双倍还在你身上。本王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苏临深属于王者的气势初步体现了出来。幼狼早就在杨淑婳不在的时候一步步长成了狼王，也只不过是在杨淑婳面前卖蠢讨喜罢了。
　　“放心，朕会一生宠她爱她。朕倒觉得，苗疆王还是等着老老实实唤朕一声姑父的好。”李晟渊笑道，“说来，我记得淑婳是荣国公的嫡女，何时有你这个侄子了？”
　　“……我就这一个表姑，叫一声姑姑怎么了。”苏临深懊恼道。
　　“不如我们结个盟，一同替淑婳撑腰，如何？”李晟渊道。
　　“好，一言为定！”苏临深笑道。
　　一个月内，越国军队几次三番故技重施，大启将士却从不中计。攻来便打，逃走不追，三个月后，越国屡攻不下，决定退军。李晟渊随镇国大将军班师回朝，同杨淑婳约定京城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