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走到正厅不 ...
-
走到正厅不远的地方就能听到抑扬顿挫敲打扬琴的乐音,百般缠绵的绕梁而过,穿过前厅朝她扑面而来,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两边点起了明亮的宫灯,前厅一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她从侧门进去,细细的将水袖展开,两手握紧,丫鬟们上来又帮她检查了一遍头饰,仔细固定好,她便随着一队舞娘从厚厚的帐幔中穿行而出,熟悉的音乐响起,她将水袖舞动起来,宛如仙女散花一般,妩媚灵动的扭转腰肢,然后从舞娘中脱颖而出,水袖扬出美丽弧度,刹那间,漫天花瓣雨落下,将她妩媚的容颜衬出一丝魅惑,纯白衣衫上绣着的鸾鸟振翅欲飞。
她轻启唇瓣,浅浅吟唱:“月光稀,是谁捣寒衣。望天涯,想君归故里。
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一心相系。
荣华梦,塞上吹羌笛。战非罪,烽火烧几季。
今夜关山雪慢,北风急。千里迢迢兮心相系。
是今生相伴,或来世再惜。为何你,总不懂这谜题。
到蓦然回首,才默然长记。天涯路,只影向谁依。
知卿心,千里寄寒衣。若功成,冠翎归故里。
今夜边声迢递,频传急。血染黄沙,魂归止兮。
月光斜,今夕似何夕。雪花飞,问归未有期。
今夜更漏迢递,无泪戚。青丝成雪兮钗委地。
生若求不得,死如爱别离。终有日,你会懂这谜题。
黄泉碧落去,从今分两地。千山雪,月下长相忆。
月光稀,谁还捣寒衣。天涯路,魂自归故里。
今夜无雪无晴,无悲喜。两相对望兮风细细。”
轻转妩媚娇柔的嗓音,将这曲《寒衣调》中淡淡的忧伤表露无疑,连坐在首位的黎少渊都直直盯着她舞动的身躯看,目光之中尽是不舍,和挣扎。
一舞毕,她轻轻福身,对黎少渊行礼。
“来来,给我们的贵客斟酒。”他手掌一翻,将身边的人引给她看。
灯光洒落在那人绣着团花的衣衫上,照得鲜艳的红色衣衫异常耀眼,那人润白如玉般的手中握着一只琉璃杯,指骨修长。他轻轻抬头,天地间的颜色尽数褪去,便连他那鲜艳的衣衫都不及他的半分容颜,眸如点墨却懒懒的半眯着美目,红润的唇对着黎少渊扬出玩味一笑。
他的目光转向她,手掌浅浅支腮,将手中的酒杯转到她面前,轻轻笑道:“有劳了。”
声音犹如花瓣落下般的轻柔,带着丝丝甜腻慢慢的浸入心底,微微有些清凉。
她低下头,拿起酒壶慢慢走进他,心跳如鼓。这样妖艳美丽的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手紧紧的攥着衣袖,不禁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的家伙。装出轻松的样子,斟了一满满杯酒后,刚想退回去,忽然,被伸过来的一只白皙大手扯了过去。
一阵天晕地转,她落在一片艳红中,抬头向上看,是他葱削般精致的侧脸,动听的声音在耳边细细低语:“真香,愿意跟着我么,不说话便当你同意了。”
然后他扬起头,带了几分霸道,睨视天下般对黎少渊说道:“这个舞姬在下很是喜欢,黎兄不介意将她送给我吧。”
“白衣兄没听过一句话么,君子不夺人之所爱。”黎少渊手执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盯着他怀里的白馥雅,目光轻转,“凝烟是我最宠爱的舞姬,不如白兄换一个,我这里有许多别具千秋的舞姬可让白兄挑选。”
撒谎,白馥雅望着黎少渊那副深情的神色,觉得他真该去做演员,戏演得惟妙惟肖,若不是她一早知道她的命运,怕真要被他的表情给骗过去。
“呵,”白衣轻笑,将她搂得更紧,脸上分明挂了一副挑衅的表情,“黎兄,你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在下自认自己与君子相差甚远,所以,非常感谢你的大方相赠了,在下自会好好待她,便请黎兄放心。”
她忽然明白了,黎少渊这么做一定是因为知道此人喜欢掠夺的性子,如此一来便不是他送的人,而是他自己夺来的,定然不会防范过深,好深沉的心机,这样又将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又让对方欠了自己人情,真是高明。
黎少渊一脸隐忍不发,仔细的看了她许久,轻轻的叹了口气,“白兄,若我知道你待凝烟不好,我可是要将她带回来的。”
白衣浅浅一笑,伸手勾起她的一缕云发,放到鼻尖嗅了嗅,道:“黎兄放心,在下一向最知疼惜人,又怎会冷落了这般明艳的美人。”
她却在白衣的眼中看到深深闪过的戏虐,以及一丝冰冷,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他并不是多情的人,只是习惯了掠夺吧,果然是封建王朝下有强权的男人爱做的游戏。
“美人儿不高兴么,怎总皱眉头呢?”绝美的脸放大在眼前。
她惊了一跳,随即摇头,看着这张脸她还是忍不住会失神,太美了,带着阴柔的妖艳,仿若是一朵盛开的罂粟般诱人,却带着致命的毒素,让人沾一下便会无法自拔。
绝美的脸继续在眼前放大,嘴唇凑在她的耳边轻轻咬了她的耳垂一口,甜腻腻的声音钻进耳朵,带着些慵懒,“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若心里还想着别人,我可要罚你的。”
她的脸立刻红了一片,连带着耳根都通红如血崩一般,她轻轻的推拒他,声音却软绵绵的:“公子别这样,我…”分明是拒绝的话,听着却像害羞的邀请一般,让她不禁噤声。
“嘘,不可以这样勾引我哦,现在还不行。”
他在她耳边媚惑的笑着,鼻息喷出的气在她耳畔痒痒的,她转头躲闪着,却看到黎少渊一脸的不快,似乎整张脸都泛着铁青,在看到她注视到他时,头一转,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却不小心呛到般的连连咳嗽。
他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到达目的了么,为何还一副想杀了她的表情。
“瞧,黎少渊吃醋了呢,”耳畔那甜蜜的腻人的声音又淡淡的传来,带着浓浓的兴致,“有趣,黎少渊也有这样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她低头不语,原来他这是做给他看的,还真有演员的职业道德,做戏做全套,那她是不是也要适时的对黎少渊露出一些不舍的表情来配合呢?心里切了一声,这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有何相干。
“你也很有趣哦。”抱着她的人仿佛发现什么一般,美目流转在她脸上,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印上一吻。
顿时,她的脑中一片轰鸣声,只能呆呆的看着吻她的人一脸笑意的勾着她的下巴,轻轻的说:“真是罪恶,我竟然棒打鸳鸯呢。”却笑得非常灿烂开心,完全看不出后悔的样子。
她想,她是被那片妖美震慑了心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