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永别。 他嘴角残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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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永别。
战士导师一脸震惊地看着修，目光呆滞。
“英勇打击、破甲、冲锋一学就会，甚至还使出了我没有教过的狂暴姿态！”导师把剑负在身后， “修•欧司……你真的是初学者？”
“是的，就时间上而言。”
导师狠狠地拍了拍修的肩膀：“好小子！估计你很快就能出师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再来继续让我惊讶吧。”
“感谢您的教导。”
“哪里哪里，有你这样的天才学生，我可长面子了……”导师抚掌大笑，“我看好你哟！”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厢卡尔可不似修一般春风得意。
萨维斯紧皱的双眉宣告着他的耐心告罄，他不复和蔼，语气冰冷出言讽刺：“我早料到你会成为牧师，可没想到你会肉脚成这样！你这种水平还能在新手中胜出？真是笑话。要是人人都和你一样，我们直接向天灾军团投降算了！”
受到这等轻蔑，卡尔的怒气烧红了双颊：“我就是靠自•己•能•力胜出的，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教导无方？”
“质疑我？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当牧师了！所有的亡灵牧师导师，都是我的门下弟子。”萨维斯怒极反笑，“不服气？那就拿出你的实力啊！神圣魔法差强人意，戒律魔法一窍不通，暗影魔法就更绝了，你完全拒绝学习?你到底是不认真看不起我；还是你根本就是一个废物！”
卡尔咬牙切齿：“恕我无法承认劳什子的暗影魔法，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哦？我堂堂暗影牧师萨维斯，居然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萨维斯握着法杖的手上青筋直跳。
“难道就没有纯粹的光明么？牧师不是光明的代言么？！”
“我是说你单纯好呢，还是说你单蠢好呢，”萨维斯一脸夸张的同情，“有光就会有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居然不懂？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那些一心只想往圣光里扑的愚蠢而狂热的圣骑士？”
卡尔这时真恨不得一拳招呼上去：“我倒宁愿自己是。”
“那真是可惜啊，这辈子你是没戏了，”萨维斯阴恻恻地笑了声，“虽然我们的身体已经可以接受圣光，但永远都不可能从内部自己产生圣光……除非你想体验一下内脏慢慢被圣光毒药腐蚀的销魂快感……”
“知道么？他说我心灵尖啸像呻吟！”一路上卡尔余怒未消，“他耳朵画上去的？年代太久功能衰退了？”
修情不自禁地嘴角弯起：“如果你有现在的音量，那相信我，你更像在施展恐惧嚎叫。”
卡尔一击眼刀向修杀去。
修宠溺地接收了这“秋波”：“恐惧之末没几步路就到了，我猜吊车尾本德维克一定会给你安慰。”
进入恐惧之末，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向他们挥手的拉迪，一言不发的格洛丽亚，他们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男性亡灵。
“迟到简直是你们的专利！”抱怨也是拉迪的专利。
“不过来得挺准，主菜马上就到，”笑吟吟走来的是老板娘瑞尼，“两位，想来点餐前酒么？”
倜傥一笑，面对美女卡尔总会不自觉散发出荷尔蒙：“瑞尼你一如既往地光彩照人……”
“瞧瞧这张小甜嘴儿，真会哄人开心。”美人十分受用，吃吃笑着，右手正想往卡尔身上撒娇一推，却被另一支修长的手挡住。
修也笑得绅士：“对不住，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人。”
瑞尼也不尴尬，收回右手捂着自己的樱唇轻笑两声：“修，你的独占欲也是一点儿没变。”
“承蒙夸奖，所以也请您不要总想避开我约卡尔出去了，”修左手支颊，意味不明地朝卡尔咧开一个罕见的坏笑，“我们都很困扰，特别是卡尔……”
卡尔一呆，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突然晕出一朵红云来。
“为了纪念我正式失恋，你俩的酒品就是朗姆酒了，请两位稍等。”欢快的语调也听不出她有多难过，瑞尼留给众人一个风姿绰约的背影。
卡尔脸上的红云瞬间变成了乌云：“瑞尼！那可是最贵的酒啊！”
“卡尔，为什么美女只盯着你这个有夫之夫，总是忽略我这个钻石王老五呢？”拉迪语气幽幽，背后的鬼气隐约可见。
“天生丽质难自弃，”卡尔迅速遗忘了荷包危机，“其实细看拉迪你也是个美男子呢，如果装上你的下巴……”
表情戏剧化的拉迪却是一僵，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记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拉迪，你……”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卡尔小心地询问。
“啊？啊！我……我没事，”如同从噩梦中惊醒，拉迪一抖，有点儿结巴，“没事，真的……”
他眼神游移，试图转移话题，指向同桌的陌生亡灵：“哈，我都忘了这茬儿！欧司们，这位是洛特•伊斯坦，我修行时遇到的术士前辈；洛特，这两位分别是修•欧司、卡尔•欧司，我刚才和你提到的。”
分别与两人行了握手礼后，洛特对卡尔说：“听说你是个牧师，卡尔。”
“是的。”想到了上午与导师间的不愉快，卡尔有些别扭地回答。
“那我也许能给你一些帮助，”洛特用右手调整了下领带，“我也曾经是一个牧师，生前。”
拉迪惊叹：“真难得，很少有人记得生前的职业！”
“也许这就是我的执念，”洛特的领带反而愈加松散，他蹙着眉，却仍然只用右手鼓捣着，“不过我大概只能告诉你一些暗影魔法方面的经验。”
“为什么？”
“因为我永远都无法忘记光明的无力，”洛特脸色阴沉，“如果无法拯救，那我宁可毁灭一切。于是我堕入黑暗，这也是我成为术士的原因。”
洛特言语间胸膛起伏，语气激烈，那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带掉在了地上。
“他和我完全相反。”卡尔暗想。
看着洛特略显笨拙地用右手将领带绕好，修问：“伊斯坦，用双手不是更方便些么？”
洛特的脸色愈发不好，修意识到自己触到了他的痛处。
“抱歉，请原谅我的无礼。”
“无事。死亡之前，我的左手已经化为粉末……许多亡灵都或多或少地拥有身体上的缺陷，”洛特的视线扫过拉迪与格洛丽亚，“不过我们会得到补偿。上帝夺走了我的左手，撒旦就赐给我许多仆从……上来吧，萨奇克。”
“啊~真麻烦……”一团小小的东西跳上了餐桌，那生物有着漆黑的身体，尖尖的耳朵， “你非要这样使唤我吗？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呆着吗！”
洛特训斥：“闭嘴。”
那物立刻萎蔫，偶尔不服气地跳跃，众人还可以看见它脚下的绿色火焰。
洛特满意道：“这就是我的一个仆从。虽然它不太听使唤——”如果可以的话，萨奇克现在一定大大地翻着白眼，“——但关键时刻它还是挺有用的。我的恶魔们，就是我的左手。所以我相信，重生后的亡灵也拥有完整的一切。”
这番话犹如一颗小石，让拉迪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他陷入沉思。
与洛特阴沉的形象正相反，他显然十分健谈而阅历丰富。虽然他与卡尔的信念不同，但是一顿饭下来，他很快就得到了卡尔与修认可。
这边卡尔洛特相谈正欢，那边格洛丽亚一直在给拉迪使眼色，拉迪却恍恍惚惚，心不在焉。
格洛丽亚只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脱框，拉迪仍旧反应全无，她只好狠狠地扭头：“先生们，抱歉能打扰你们下么……”
见那三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格洛丽亚继续道：“其实拉迪今天宴请两位欧司，是为了庆祝我们获得了自己的职业——遇到伊斯坦先生是个美好的意外——拉迪，传说中为我们准备的礼物呢，舍不得拿出来了？”言毕还在桌下使劲给了拉迪一拐子。
剧痛传来，拉迪终于清醒一点儿，干笑道：“哈……哪能呢？”
他缓慢地掏出一个布囊，行动有点迟疑，最后还是咬咬牙从中拿出了三颗宝石。
他把黄宝石移到格洛丽亚面前：“这狮眼石能提高暴击率，给盗贼再适合不过。”
又将红宝石交给修：“赤尖石增加力量，是战士的不二选择。”
最后只剩下一颗蓝宝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卡尔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海洋之心……卡尔……”拉迪的声音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他拿起宝石，在卡尔眼下摊开手掌。
“真漂亮……”而且很熟悉。卡尔简直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拉迪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看着卡尔抬起手，缓慢而坚定地伸向那绚丽魔魅的深蓝。那青葱似的纤长手指离宝石愈近一分，拉迪的冷汗就下滑一分。
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就在卡尔的指尖即将触碰宝石的瞬间，拉迪突然爆出一声大喊：“别碰！”
卡尔反射性地一顿，只见拉迪慌张地缩回手，海洋之心在仓促间滚落在地。
拉迪眼明手快地捡起宝石，不敢正视卡尔，只能死死地盯着海洋之心，半天憋出一句：“……这里居然有条裂缝！那珠宝商实在太黑心了，居然卖给我一个次品……这下面子丢大发了。卡尔……对不住啊，我改天送你个别的……”
格洛丽亚凝视着拉迪，满眼的不赞同。
拉迪匆忙起身：“天也晚了，大家就此散了吧……明天见。”说完他飞快到柜台付了帐，又一溜烟跑了，仿佛背后有恶狗在追。
格洛丽亚叹口气悄然离开，洛特与众人告别后也紧跟着走了。
留下一脸疑惑的卡尔，和低头思考的修。
“我敢肯定，那宝石上没有一丁点儿破损，”卡尔斩钉截铁，“要有也是拉迪自己摔出来的。”
回家路上一直沉默的修开口：“也许……他的计划，要开始了。”
卡尔一震，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他一年没有什么动静，我都忘了……”
过了一会又语带哀伤地补了一句：“我已经真的把他当成朋友……”
“我也是。”修眼神也是黯淡，“如果能永远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第二天，拉迪•本德维克没有去法师导师处学习，也没有请假。
听闻消息的修与卡尔来到拉迪的住处，敲门良久却无人响应。
卡尔一拧把手，门居然没锁，他摇摇头：“拉迪越来越粗心大意了……”
拉迪的小屋早不复一年前的简陋。墙上的条纹壁纸是卡尔的成果，花园里静静舒展的蔷薇是修的杰作。
傍晚的光线很柔和，甚至有些说不出的凄美。
尘埃轻盈地舞动，在光晕中划过一道道轨迹。
庭院中老旧的风车随风转动，嘎吱嘎吱地哼着悠闲的小曲儿。
拉迪坐在他最爱的摇椅中，神情安详。
摇椅还在轻微地摇摆。
拉迪嘴角残留着甜美的笑容，仿佛好梦正酣。
只是，永远地阖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永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