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花如雪落冬青》许南北Q

10、第10章 一切都要往

　　“曹林，我想问一下，楚卿秋放了吗？”
　　曹林听见有人找，转身就看到一副惨兮兮的易冬青。
　　“冬青，你你別这样，怪慎人的。”
　　“那你好歹告诉我下结果是吧，这我们忙活一大圈，要是最后他还没被放出来，我这..”易冬青可是把自己眼泪给逼出来了。
　　“得得得，这刚刚你也瞧见了，凶手另有其人，自然会放了楚卿秋，你们现在赶去狱门口说不定就可以看到他。”
　　“谢了。”

　　狱门外
　　“这楚卿秋怎么还不出来啊，他是想待在里面不出来了？”
　　“再耐心等等，说不定还没收到放他的消息。”
　　易冬青一脸郁闷，双手抱膝，蹲坐在石狮子边，头抵膝盖。赵川柏见她状态不佳，“你别担心，他定不会弄丢手链的。”
　　一声闷闷的嗯从臂弯中传出，“哼，易冬青你这样子特别像师傅养的小黄。”赵川柏双手叉腰，一脚踹了她屁股，“楚卿秋出来了，快点。”
　　楚卿秋一出门，就见那两人守在石狮子边上等人，他像是见到亲人一样，直冲过去，一把抱住易冬青，“我在里面好苦啊！”
　　赵川柏吓得连连将两人拉开，“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哥！姐！谢谢你们！你们看，我在里面都瘦了，我真的是太想太想去一趟…”
　　“还我东西还有说人话。”
　　“哦对！”楚卿秋在身上摸索一番，将手链递给易冬青，“给，姐。”
　　“哎哎哎，你可别乱认亲戚啊，我们不熟。”
　　“阿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可是帮我洗清冤屈的，虽然不是自愿…”
　　“原来你还知道啊！”
　　“那也是救了我的，我不管，反正我就这么叫你们。”
　　“看在你把我手链保护得这么好，就不跟你计较了，在下易冬青，他叫赵川柏。”
　　“呵呵，呵呵，我叫楚卿秋。”
　　“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此别过。”
　　楚卿秋挡住他们去路，“哎哎，你们，你们不打算带着我？”
　　“为什么要带你？”
　　“我如今这样，在这里也是生存不下去了，不如让我跟着你们吧，我会武功，很厉害，可以保护你们的！”他还拍拍胸脯，一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模样。
　　赵川柏望向他，撇头一笑，“你想跟我们一块走也行，首先说好，我们一路也没什么银两，供不起第三人，你得想办法自己赚。”
　　“这你放心，我很乖的！那我以后就叫你赵哥，叫你阿姐。”
　　……
　　这赵川柏也太好说话了吧，怎么就答应了呢！
　　“行吧。”
　　这改的还真是快。

　　三人拉拉扯扯，议论吃什么，算是给楚卿秋出监狱的一顿“喜宴”。
　　“面！”
　　“饭！”
　　“楚卿秋我告诉你，三人里面我说了算，我要吃面！”
　　“阿姐，赵哥都说了，今天这顿是给我的庆功宴！”
　　“哟，您还能说出口呢，瞧给您厉害的，要不是你蠢被那管家算计了，能被这么折腾嘛。”易冬青翻了白眼吐槽，“被卖了还屁颠屁颠跑去帮别人数钱。”
　　“哎，阿姐，你，你你也不能这么羞辱我。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我被人算计了，那是她告诉我，我才去的。”
　　“废话，难不成你还想要别人告诉你，‘楚卿秋你瞧好了，我马上就要算计你’？
　　“好了好了。”赵川柏将两人拉扯开，“都别嚷嚷,多大了还吵架，去吃面。”
　　楚卿秋满脸悲伤，“赵哥！你偏袒她。”
　　“哼！”易冬青连忙挽住赵川柏的胳膊，“不然呢！”
　　“切，我才不跟你争，吃面就吃面，我要吃小排面。”
　　一刻钟后，人人手中一碗面。
　　“阿姐、赵哥，我跟你们说这家店的面可是宁城一绝！其他家的都比不上。”
　　“怎么给你找到这家店的，不错啊。”
　　“那还用说，他都在这儿待了这么些年了，能不清楚？”赵川柏讽刺易冬青。
　　“哎！赵哥，你别说，这家店还真不是我找到的，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碰巧误打误撞才找到这的，这店啊，还跟我有一定的缘分，我就在这儿，就今天这个位子我认识了小微，才知道她竟然是宋府的丫鬟，我知道的一些宋府的事都是她告诉我的。”
　　易冬青捣鼓面的手一顿，“你们之前遇到的次数多吗？”
　　吸溜吸溜～
　　“还好吧，就每月会见到几次，聊聊她在府里遇到的糟心事，偶尔就说说我之后该怎么做之类的。”
　　“那在宋迟这件事之前这几个月之间呢，是不是你们见的次数开始多起来了？”
　　“我想想啊。”
　　吸溜吸溜～
　　赵川柏见她激动了，连忙拍拍她背，“快吃面，要涨了，小排好吃吗？给我几个。”
　　她立马用左臂在面碗周围围成一个保护膜，摆摆手，“不成不成，你吃他的，他还有好多呢，我就三块了。”
　　听了这话楚卿秋立马急了，满脸委屈道：“凭什么，说好了这顿是给我的庆功宴，不给我吃饭也算了，还强我肉，不行不行。”
　　“得，两个小没良心的。”
　　“楚卿秋你想到没有？”
　　“想到了想到了，那段时间是见面次数多了，但也是因为小微马上就到了一定放行的岁数，可以拿到身契，想问我有哪些营生的地方好，她不是有个奶奶要养，就想找俸禄高的…”
　　“你知道她是哪日放行吗？”
　　“知道！是夏至当天，有问题吗？”
　　“刚好…三个月。是啊，这样一来怎样都撇清了，又有谁会去怀疑呢？”易冬青小声嘟囔。
　　“啊？什么三个月？赵哥你听得懂吗？”
　　“什么三个月，她讲话了？你耳朵有这么好使？快吃面，要坨。”
　　“等会带你们去个地方，就全明白了。快吃吧，多吃点，等会好膜拜我。”
　　她说完就端起碗品尝美味的小排汤。
　　“小厮，再来份青椒肉丝。”
　　“阿姐，你……你还要吃？”
　　“对啊。吃面怎么可以没点小菜呢！”
　　吃完易冬青带着两人往明叶湖方向走去。
　　“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老赵，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来这里时，看到的那个泥脚印吗？”
　　“记得啊，我们不是猜那是赵佳俞的脚印吗。”
　　“是啊，那你有没有觉得有个人一直出现在我们的盲区，推着我们往一个方向去。”
　　楚卿秋一脸迷茫，想问问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她拿起一小块泥凑到鼻前嗅嗅，他也不太好张口，毕竟她是老大，他又转头看向赵川柏，好家伙，也是满脸疑惑，估计也不明白什么意思，还是算了。
　　易冬青摇摇头，转身离开。
　　赵川柏与楚卿秋跟着她路过一片泥潭。
　　“这不是去小微家的路吗？”
　　“这泥潭可真够味，啧。”
　　易冬青转头，“楚卿秋，你等会把小微叫出来，别惊动她奶奶。”
　　“哦好。”
　　说完便跑去敲了门，开门的是奶奶，楚卿秋笑笑，往屋内探头，“奶奶，我是小微的朋友，叫楚卿秋，想问一下小微在吗？我找她有点事。”
　　“小微的朋友啊，她在，你等等。”奶奶朝屋内叫喊，不过一会小微便出来。
　　“卿秋哥！你，你出来了？！”
　　“是啊，刚刚出来的，怎么了？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应该是最近太累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对，你瞧，我又忘了。我们出去说吧，这里不太方便。”
　　楚卿秋将人带到易冬青面前，“人给你带来了。”
　　“是你对吗。”
　　那两个傻子面面相觑。
　　“你在说什么？”
　　“阿姐，这..这不能乱说啊。我可是你好不容易救出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阿巴阿巴，吵得易冬青烦躁。
　　“嘘，不要讲话，听我讲。”
　　“小微，是你对吗。”
　　“姑娘，你是忙糊涂了吧，在说什么呀？”
　　“是你！是你告诉楚卿秋你出了事情，希望他能够帮你，也是你教唆赵昊，使他铤而走险
　　计划杀人。“
　　“姑娘，你今天是没吃饭饿糊涂了吗？怎么尽说些这种事，怪恐怖的。”
　　“小微！我没有哄骗你。”易冬青目不斜视地望着她，“证据确凿。”
　　小微直愣愣得盯着她眼睛，仿佛在寻找些什么，可惜一点也没有找到……
　　“我还是不太明白，姑娘你在说什么。”
　　“那日在明叶湖的脚印并不是死者的，而是你早就准备好的，你所谓的营生也只是半真半假。换句话说，其实你一早就知道真正害死赵佳俞的人，但你没有能力与之抗衡，因此你假借他人之手去除掉他们，不对，真正意义上应该是让他们自相残杀，我说的对吗，小微。”
　　她微微一笑，抬头长叹道：“姑娘果真绝顶聪明，可我不后悔。”转头望向那个方向，“他们都是罪有应得，哪怕是抽了筋骨，剥了皮也是应当的，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总该吃点小苦头吧。”
　　“所以我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楚卿秋不可思议道。
　　“算是，但也不是。”
　　“可以理解你设计杀害宋迟，但又为什么去陷害管家？他毕竟是赵佳俞的父亲。”
　　“父亲？哈哈哈，他也配！你当真以为那个赵昊杀人是真的心疼他女儿？不是的，那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闺女，他所爱护的永远是他的大女儿，他给赵佳静铺好了所有路，为她寻得了一门好亲事，他甚至担心她在婆家日子不好过还插手管理，真是可笑。”她抬起手轻轻覆盖上双眼，“你们说他都有这么珍惜的宝贝闺女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呢？小俞啊，是他领养回来的，她还傻乎乎以为从此就有疼爱她的家人，可现实真是残酷，明明给了希望却还要亲手摧毁。他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龌龊而已，在小俞的小时候就开始强迫她，渐渐他的欲望越来越大，小俞一人已经无法满足，他就找上了我…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啊，以为只是个戏把子，直到小俞有了身孕才意识到他所做的究竟是件什么事，他知道后也不允许小俞出门而是随便找个无耻大夫把那个孩子弄掉了…从那以后，小俞就彻底变了，我担心她的身体，就会偷偷摸摸买药给她，后来她求我帮忙想办法逃出去…”
　　那悲伤的泪珠在眼眶打转，顺着眼角缓缓下垂，绽放在泥泞的道路里，与低洼处泥水交汇，她没有任何动作，直愣愣的站着…
　　没过一会儿，“可就在我们讨论时被赵昊发现了，他开始鞭打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小俞真正的噩梦也才刚刚开始…他把她送给宋迟，让宋迟玩弄她、折磨她，那个宋迟更加不是人！他竟然让他的同伙一起……直到她死。你们不能想象，自己最亲密的伙伴当着面死去，而自己只能眼巴巴看着，却无力反抗。之后他们就伪装成跳湖自杀！可她是活活被宋迟和赵昊折磨死的！”
　　“所以你就借刀杀人，你亲眼……故而接近宋迟，诱惑他让他与你发生关系，再而，你利用楚卿秋告诉他你被宋迟凌辱，你知他心软定会帮你逃出这牢笼。之后，你再故意问赵昊有关赵佳俞的死因是否如宋迟所说这般，他定会问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并告诉你这是假的。你假意认同他的话再告诉他是大少爷与你发生关系时不小心说漏嘴，要将赵佳俞的死全盘托出还打算让你去当这替罪羊。赵昊当然不乐意，他背后偷偷做的那些非法勾当才刚刚起色，怎么肯愿意呢，但这件事宋迟也知道，把柄落入他人之手定然是不安全的，所以才假借楚卿秋之手杀人。这样死无对症，没人知道小女儿的真正死因，他的非法勾当也可以继续，官府大人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一位父亲可以下毒手杀害自己女儿，这样他就安安全全了。”
　　“对…姑娘知道管家背后是什么事？”
　　“有次无意间看到的，但也我也不是很确定，还有关于宋迟的，我总觉得让他成为丧家犬比直接死亡更让他受打击。”
　　“姑娘，他只是棋子而已，真正该受伤的是宋大人，一个如此看重面子与钱财的宋大人！宋家背地里太高地价，多收税务，让我们民不聊生，你们都瞧见了，我们这个村连治病的药都买不起，可他们呢？！我不后悔，我也没杀人。”
　　四人沉默不语，时间渐渐流逝。
　　“小微，”易冬青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一切都要往前看。”

　　小路上
　　“不是阿姐，我们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你打算抓她？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我下不去这狠手将她再次打进深渊。”
　　“她也是个可怜人，况且如她所讲，她也并没有杀人。”
　　“就是，你瞧瞧我哥，再看看你。”
　　就在这时，迎面而来两个人，这身形嘛有点熟悉。
　　“哎，那两个怎么有点怪怪的？”
　　“阿姐，你的眼睛是装饰品嘛！那明明就是..”
　　“沈大人。”
　　“就是，你瞧瞧我赵哥，再看看你。”
　　“你！”
　　话音刚落完，沈錾同曹林也到了他们跟前。
　　“易冬青，你私自处理嫌疑犯，理应捉捕。”
　　“她怎么就成嫌疑犯了？不对啊？沈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却偷听他人对话，这要是被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太好吧。”
　　“伶牙俐齿，带走。”
　　赵川柏一见情况不妙，将易冬青她们护在身后。
　　“沈大人，这个案件说实在的我们不应该牵扯进来，但目前的状况，我们也是帮了忙的，您瞧能否行个方便？”
　　“你说放便放，那我这个大人有什么用？若是所有的案件都由老百姓来解决，那我的意义在哪？”
　　“沈大人，我与舍妹本不该参与这起事件，但是情况特殊，还望大人能…”
　　你觉得呢？当然是...
　　“可以，但你们需报告所有的行程，三个月为限，在这期间内若没有做出其他违法举动，这件事就此打住，但是那个丫鬟，不行。”
　　“大人，她虽犯了糊涂，可这本不是她的错，况且她也并没有真正动手，只是动了些歪心思，让两人自相残杀。为何不能放过她，再给她条活路？”
　　“易姑娘。”曹林唤道，“若是人人都同你这般求大人放过凶手，那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就在这时，小微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她微笑着走向易冬青，“姑娘，谢谢你帮我说话，可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从一开始我就明白，总有一天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就不用担心了，待之后我出来…或许不会了，但我会好好地，往前看…”
　　“对不住了。”曹林从袖子里掏出一副手铐将她抓住。
　　易冬青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望着他们离去…
　　“往前看，你说还有这个机会嘛？”
　　“走吧，该做的该说的我们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