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腰》此心一切

4、第四章 残剑胜邪

　　楚腰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个青衣少年，说道：“你也要杀我？”

　　青衣少年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是的！”

　　楚腰疑惑地问：“只因为外界传闻我是狐狸精？”

　　青衣少年这次却摇了摇头，说道：“你是不是狐狸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出现已经使得诸子百家出现大混乱。”

　　楚腰疑惑不解，又想起方才这青衣少年所使的迅捷无双的剑法，心中好不羡慕。

　　她向来痴于武艺，只不过跟着武师学的都是一些花拳绣腿，派不上大的用场，见这青衣少年轻描淡写间，就毙敌两人，端的是神乎其神，心中惊讶不已。

　　“你想杀我也可以，我可以有一个请求吗？”

　　青衣少年微微一笑，说道：“我本不该杀你这样弱小的女子。可是诸子百家几乎为了你起了内讧，我这是不得不杀你。你既然有请求，只要我能办得到，自然会答允你！”

　　楚腰淡淡一笑，犹如清水出芙蓉，又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当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这青衣少年毕竟是正当年少的男子，何曾见过这等娇丽容颜，不由得心神一荡，居然不敢直视，心道：“都说楚腰是狐狸精，看来不假。我看了她几眼，似乎……似乎有点不忍心杀她！”

　　楚腰哪知这青衣少年的心中转瞬即逝的想法，当下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这少年几眼，说道：“我想看一看你的宝剑！”

　　青衣少年一愣，本以为这楚腰是女子，就算有所请求，也是一些芝麻蒜皮的女子关心的物事，却万万想不到她竟然想要观摩一下自己的宝剑。

　　这……似乎不像一个女子！

　　既已答允，自然无反悔之意，当下点了点头，仓当一声，抽出腰剑悬着的宝剑。

　　黑色的光芒瞬间充斥而来，直逼得楚腰睁不开眼睛。

　　许久之后，楚腰这才缓缓睁开眼来，见这柄宝剑剑身只有两寸，原来是一个只铸了一半的残剑。

　　这残剑通体黝黑，全身上下散发着黑色的光芒。寒芒到处，带着丝丝冷意，令人不敢逼视。

　　楚腰见到这残剑的一刹那，脸色大变。又向这青衣少年看了几眼，见他的重眸分外耀眼，当下震惊不已。

　　楚腰第一眼见到这充满邪气的残剑之时，就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次仔细观摩，已然确定这柄剑就是鼎鼎有名的残剑胜邪。

　　在那个有些陌生的前世记忆里，她是一名历史研究员，曾随考古队挖掘过霸王墓，见过这柄带着邪气的残剑。

　　在那个记忆里，她对这柄剑甚为感兴趣，也收集了不少关于此剑的资料。

　　此时见这柄剑不是躺在冰冷的墓穴之中，而是活生生地握在这青衣少年的手中，顿时恍如隔世。

　　她知这柄剑的主人是西楚霸王项羽，而这青衣少年又是重眸子！

　　秦汉之际，重眸子硕果仅存，那就是以勇力著称于后世的西楚霸王项羽。

　　楚腰苦笑一声，说道：“残剑胜邪，果然是邪剑之王！”

　　她只随口这么一说，殊无特殊情感，但在青衣少年听来，直如晴天中的一个霹雳，震撼不已。

　　这青衣少年便是项羽，他自少就酷爱兵法，勤练武艺，他学艺有成，却一直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兵器。

　　自从秦灭六国以来，秦始皇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又将六国所有的铜铁器尽皆收去，铸成了十二铜人。

　　从此人间铁器难觅，那些依靠打造武器为生的铸剑师们，也就逐渐凋零，想打造一柄上好的武器，就更加难上加难。

　　项羽另辟蹊径，既然无法打造，那就只得去寻觅古人的神兵利器。为此他耗尽财力物力，花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从会稽山上找到吴王夫差的墓穴，挖出了这柄残剑胜邪。

　　他得此剑只旬月有余，加之这胜邪剑葬在墓穴中有两百年之久，他本洋洋得意，自以为这世上除己之外，无人能识得此剑。

　　见这位娇滴滴、几乎从不出远门的少女，一下子就道出了剑名，怎能不震惊？

　　他用异样的目光看向楚腰，见她娇小瘦弱、人畜无害的模样，一时之间，各种复杂的情感涌入心中，有怜爱、有悲愤、有伤痛，更多的却是无法掩盖的诧异和惊奇：这少女几近于变态的存在，居然知道这残剑胜邪。

　　“你居然能叫出这柄剑的名字！”

　　楚腰笑道：“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我不仅知道这柄残剑胜邪，我还知道你叫项羽！”

　　项羽倏然变色，脸上的表情跟着凝固住了，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惊恐地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狐狸精，这世上果然有狐狸精！”

　　楚腰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后世享誉盛名的西楚霸王，智商这么低！不过仔细想想，换作是自己，只怕也会将对方当成妖孽的！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有人会一出生就带有两千年两百年后的记忆！

　　“喂喂，你吃惊归吃惊，可不能乱说别人是狐狸精！当心我告你诽谤！”

　　项羽将残剑胜邪收回鞘中，怒喝道：“想知道你是不是狐狸精还不简单。寿春城都说你生下来右臂之上就有伤痕，普通人绝不会这样的！”

　　他说着，双手箕张，直接向楚腰的衣袖扯去。

　　“喂喂，男女授受不……”

　　楚腰本想臭骂项羽一顿，只是她反应不够迅速。只那么一瞬间，项羽已经跨步过来，将她的左臂牢牢攥住，痛得她硬生生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争气的眼泪，也因疼痛，顺着洁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耳中但闻嘶的一声响，右臂被使劲一扯，衣衫尽碎，露出了她雪白几乎吹弹可破的肌肤。
　　一道长长的伤痕显得尤为显眼。

　　楚腰既愤且愧，她自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爷爷这才刚刚去世，这就连接遭到羞辱。她愤怒地朝着项羽吼道：“我的衣衫已经被你撕碎了，你还想怎样？”

　　项羽缓缓地松了手，说道：“看来你果然是狐狸精！”他又想厉声喝骂，楚腰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泪俱下，好不凄凉。

　　项羽手足无措，他生于官宦世家，祖父乃是楚国大将项燕。自小便跟着男人们舞刀弄枪的，何曾见过女孩子哭过。当下想去抚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楚腰见项羽愣在那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收住了泪水，说道：“你见我右臂之上天生有伤疤，就以为我是狐狸精是不是？”

　　项羽见楚腰不哭了，长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楚腰又道：“倘若我右臂天生有伤痕，我是狐狸精。那你天生重眸，那岂不是四只眼的□□精？”

　　说到□□精三个字，脑海中浮现了猥琐的□□形象。心想：“将项羽这张帅脸，装在□□身上，当真是好笑好笑！”想到这里，忍不住嫣然一笑。

　　项羽对眼前这个少女实在毫无办法，见她一会哭一会笑的，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俩不一样。我这重眸是圣人之相，重眸之人非圣则贤，前有虞舜孝感天地成圣称王，后有重耳称霸诸侯威震天下。这两人皆为重眸，且都成就非常之帝业。”

　　见项羽自矜自夸，楚腰觉得好笑，没好气地说道：“就你还圣人之相？倘若你真是圣人，有种你别在乌江自刎，别让虞姬无奈自戕！”

　　项羽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乌江自刎，什么虞姬？”他发现自己被眼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少女绕的迷迷糊糊的。

　　楚腰有些后悔说“乌江自刎”，这个项羽虽然一本正经地说要杀她，可是一点实际行动也没有。对他就多了一份好感，想到他后来悲惨的命运，不自禁地竟然升起了一份悲悯之意。

　　“这个你不用问，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项羽说道：“你若不是狐狸精，缘何知道我的名字？又怎知我刚刚得到的残剑胜邪？”

　　楚腰心想：“中华五千年的史书我可不是白读的，知道你项羽这还不简单。”又故作神秘地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项羽兴致勃勃，又问：“你还知道什么？”

　　楚腰两个眼珠子骨溜溜地转了几圈，晃了晃脑袋，变成了老学究似的，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柄胜邪剑的来历？”

　　项羽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他发现自己被眼前这个少女绕的团团转，原本对她的防备，此刻都化成了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问道：“那这柄剑到底是怎么来的？”

　　楚腰刮了刮自己的脸皮，是在为项羽害躁，说道：“你羞不羞？拥有了一柄绝世无双的邪剑，却不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当真笑死人了。”说完，她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故意朝着项羽吐了吐舌头。

　　项羽英俊的脸庞顿时羞红起来，大声说道：“你快告诉我胜邪剑背后的故事，我可以考虑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