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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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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勇气
樊北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宁粟还没有起,所以他洗漱后就直接出门了。
回到年轻的好处就是,拥有超出现在年纪的智慧且清晰未来脉络走向,这无疑是樊北如今手上最大的底牌。
不过樊北也清楚,他必须把这张底牌发挥到最大的用处,化零为整、夺取优势。
唯有和曾经一样完全掌控权利,才不会陷入被动的局势。
所以在宁粟来之前,樊北父亲告知樊北去旗下一个子公司实习时,樊北立刻明白自己可以出手了,这几天樊北忙的就是这件事。
此刻,樊北在子公司的会议厅,面前站着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Alpha,樊北记不清对方是哪个部门的经理,他坐在椅子上单手支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支钢笔,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对方身上。
人事部经理拿出手帕擦了把汗,面前的人是樊家的独子,就算樊北态度再恶劣他也得好好伺候,不过就算是樊少,现下来了这里,到时候还不是要被他拿捏,人事部经理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他更加小心翼翼的问:
“樊少,您还要去别处看看吗?”
樊北没有吃早饭,胃里不舒服,心情本就不好,这个经理的话更让他烦躁,重新经历一遍,樊北再不像曾经束手束脚,他握住手中的钢笔斜晲了他一眼,抬手将钢笔抛回会议桌上的笔筒。
钢笔被丢进笔筒发出‘咵哒’的声音。
他不记得对方是谁,但他知道,以后公司里没有这号人。
人事部经理被樊北看不出喜怒的目光扫过,登时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头大型野兽注视,而他就像在一个野兽面前搔首弄姿、滑稽可笑的小丑,人事部经理心里一凛,反应过来这个樊少绝不是个善茬。
樊北没兴趣跟无关紧要的人进行交谈,他拿出手机打算问问宁粟起来没,打开对话框,却发现备注下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樊北顿了顿,等了一会,并没有等到宁粟发来信息。
于是,樊北打了一串字发出去,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上午10:23。
‘叮咚’一声,信息回复了。
樊:起来了吗?
宁粟:恩。
过了一会,宁粟发来信息。
宁粟:你吃了早饭吗?
樊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回复。
樊:我马上回去。
宁粟:好。
樊北收起手机,起身,他看向一旁的人事部经理,单手插兜说道: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该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安排吧。”说话时樊北一脸的玩世不恭。
这番姿态令人事部经理怔楞了下,点点头,刚才是错觉?经理心里猜疑。
樊北从会议厅出来,不少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看向他,樊北走进电梯后,那些人开始议论纷纷,好奇这个年轻帅气的Alpha到底是谁。
人事部经理也从会议厅出来,议论声骤然消失,人事部经理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的天气不好,灰色的天空沉沉压下,冷风裹着雨丝落在地上,被土壤吸收。
子公司距离别墅开车需要半个小时,宁粟知道樊北没有那么快回来,他拿着手机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来到餐厅,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管药膏和一串别墅钥匙。
宁粟拿起药膏,见是烫伤药,不由眸色加深。
这一次,我们会不一样吗?樊北。
昨晚手背上被烫到的红痕睡了一晚就不见了,宁粟收起钥匙,把烫伤药放在餐厅柜子的抽屉里。
樊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11点,进去别墅,看见宁粟正好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宁粟停下脚步。
“回来了。”
“恩。”
樊北解开衣领的扣子走到餐桌旁,餐桌上的饭菜的炖排骨、清炒南瓜都是温和养胃的菜品,宁粟端上桌的粥也是山药粥。
一餐清淡的午饭。
吃饭的时候,宁粟一直表现得心不在焉,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碗里的粥,樊北咽下粥伸手夹起一块排骨,他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拐了一个弯放进宁粟碗里。
碗里突然多了一块排骨,宁粟搅粥的动作停顿,他夹起一筷南瓜放进樊北碗里,之后放下心事吃午饭。
吃过午饭樊北就进书房处理事,宁粟洗好碗后看了看时间,端着一杯温水和胃药上楼,宁粟敲响书房的门。
“进。”
宁粟打开门,房间里的樊北还在打电话,宁粟放轻脚步上前把水放在书桌上。
樊北皱眉挂断电话把手机信手丢到一旁,侧头看向宁粟。
“你没有吃早饭,把药吃了吧。”宁粟说道。
樊北靠在椅背上,阖上眼,用行动拒绝吃药。
见状,宁粟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书房。
听到书房门被关上,樊北睁眼,看着桌上的水杯和药‘哼’了一声,随即慢吞吞地剥出一颗药和水吞下。
宁粟离开书房接到一通电话,宁粟走远才接通,是快递电话,他的大件包裹到了。
因为宁粟母亲的家乡距离B市坐火车需要一天一夜、舟车劳顿,所以宁粟就把行李用快递寄过来。
挂断电话,宁粟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宁粟耐心等待,终于电话接通。
“喂,粟粟,在B市怎么样了?”母亲的声音依旧温柔。
这是宁粟来到过去第一次和母亲打电话,他已经很久没和母亲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
自打宁粟上中学,父亲不仅酗酒、还在外面找了小三,他竭力劝母亲和父亲离婚,可母亲却只是笑笑置若罔闻,宁粟不解和母亲的关系渐渐变得冷漠。
其实细细想来,母亲之所以一直拖着没有离婚,直到宁粟成年才彻底和宁粟父亲了断,无非是担心宁粟未成年抚养权会判给更有经济能力的宁粟父亲,母亲怕宁粟会受委屈。
可即使被宁粟误解,母亲始终保持温柔。
宁粟许久没有应答,母亲柔声喊道:“粟粟?”
“妈,我在。”宁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现在在樊北家,一切都好。”
“你过的好妈就放心,生活费够用吗?”
母亲语气平和,就像春天温暖阳光下里吹拂而过的风,抚平宁粟心里的波澜。
“我成年了,可以自己赚生活费,你留着钱和外婆应急用吧。”顿了顿,宁粟又说:“妈,我想改专业。”
说完,宁粟心里忐忑。
电话另一端传来母亲含笑的声音,“粟粟长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妈相信你。”
宁粟眼眶涌上热潮,他闭上眼睛,回道:“谢谢妈。”
“好好和小北相处,不要怕。”
闻言,宁粟怔了怔。
母亲又说:“你小时候总爱粘着小北,长大了却疏远,多伤人心。”
半响,宁粟才应道:“恩。”
挂断电话前,母亲轻声对宁粟说:“妈妈永远爱你。”
这句话让宁粟再也无法克制,他挂断电话靠着墙蹲下,把脸埋进双臂。
宁粟后悔,后悔他没有真正了解过母亲,他以为母亲时懦弱的,不敢反抗实施暴力的父亲。
直到现在宁粟才明白,原来懦弱的人是自己,一直被保护的人是自己。
无论是母亲还是樊北。
过了很久,宁粟抬起头,发现樊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跟前。
樊北眼里的宁粟蜷缩在墙边,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躲起来默默舔舐伤口,抬头时,湿润的黑眸好似清晨凝聚在叶尖的露水,摇摇欲坠、几欲破碎。
樊北蹲在宁粟面前。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樊北的脸。
樊北伸手,指尖轻触柔软的肌肤。
宁粟微微侧头将脸依偎进他的掌心,双眼望进樊北的眼眸。
跨越生与死、迷失流亡过往,我们再次相遇,或许应该说一句。
好久不见。
这一次,换我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