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漂亮男人》冷月湛

15、就是喜欢 “只是，我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萧栋和郁吾澄的相对无言，脸色都有点不太好。
　　唐古炀和Kevin 不明所以，只听出了萧栋刚刚那句话里蕴藏着的火药味。一旁的泠冬抓了抓蓬乱的头发，重新躺下继续睡。
　　一阵安静过后，萧栋短促又刺耳地一笑，“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不记得啦？”盯着郁吾澄。
　　郁吾澄眼睛微眯：“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
　　萧栋突然用很假的哭腔叫道：“呜呜，你！我昨天晚上被你强吻了，你喝醉后居然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太流氓了。……事后还忘了，太不负责任了啊！”某人耍宝的功夫是一流的。
　　唐古炀和Kevin 狂冒冷汗，Kevin 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郁吾澄像是没料到萧栋的这种回答，怔了一下，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就听见萧栋还在说：“小炀，我和你算是间接接吻了哦。要不要真的试一下啊？看我和澄的吻技谁好些。”
　　“不要，我为什么要和你接吻？接吻肯定要跟喜欢的人啊。”
　　“是吗？一定要跟喜欢的人？你好纯情哦……”
　　“不是，那样才有感觉……。”唐古炀小声说着，扭头看了一眼郁吾澄吃东西的侧脸。
　　“什么感觉？”
　　“你自己去试不就知道了吗？”唐古炀快要被搞疯了。
　　“可是我没有这种机会啊……”
　　“……”

　　“澄，你吃完啦！咦，要去哪啊？”唐古炀看着正打算出门的郁吾澄。
　　“出去走走，刚吃完。”
　　“那我也要去，中午一起吃饭吧！”唐古炀也开始穿鞋。
　　“你不用去上课可以么？”郁吾澄抬头询问。
　　唐古炀笑笑，“可以的。”
　　郁吾澄想了想：“好吧！不过下次不要逃课了。”
　　一旁的Kevin 也打算走，萧栋赶忙一把捞过他的肩膀：“嘿，我们去打球吧！然后去泡吧，你下午还要去学校吗？不要去了吧……”
　　Kevin 爽快的答应：“OK。”看看那边的泠冬：“他怎么办？留他一个人么？”
　　萧栋坦然地点点头：“他喜欢一个人，他只要有游戏和打鼓就够了，说不定还看我们烦呢。别管他了，我们玩我们的。”

　　“啊—呜，唉，还是外面爽。”萧栋在阳光的笼罩下轻松自在地伸伸腰，扭头就看见Kevin 正瞪着前面唐古炀牵过郁吾澄重叠在一起的手。
　　“老兄，你怎么啦？”萧栋疑惑地拍拍Kevin 的肩。
　　Kevin 收回目光，想起什么似的问：“你那次说他有过很多情人的事是真的么？”
　　萧栋来了兴致：“怎么，对他感兴趣啊？”一脸的□□。
　　Kevin 摇摇头，“就问问。是怎样的，你告诉我，我想知道。”
　　萧栋点点头，看看前方越走越远的两人。
　　“好吧。他这个人呢，特别受欢迎，经常碰到有人向他示爱的。通常情况下他都是来者不拒，不过很少主动，因为他只是玩玩。认识的人都知道跟他上床容易，不过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因为他不喜欢419，这也是有的人迷他的原因，常常有些人跟他上过一次床就迷上了他。”
　　Kevin 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为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萧栋只是笑，并不回答。Kevin 一脸费解的表情，“别笑！回答我啊！”
　　“我怎么知道啊，这种事情。你为什么问得这么清楚呢？”萧栋说着指指前面的一家餐厅，摸摸肚子，“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萧栋拿起菜单，摸着肚子皱起了眉头：“我点我想吃的，等下你自己看。”
　　Kevin 迅速搭话：“我跟你一样好了。”说完继续不依不饶地看着萧栋，希望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萧栋拿起菜单挡住脸，报了一连串的菜名。
　　放下菜单，“你是替别人问的吧？”萧栋犀利地指出，笑得坏坏的。
　　Kevin 一愣，点头老实答道：“是。”
　　“是谁？”
　　“你别问了，说了你也不认识。”Kevin 看着端上来的菜，嘴巴闭得紧紧的。
　　萧栋微皱眉，一丝淡笑浮上脸，“又是我不认识的吗？你不想说就算了。其实我知道是谁啊。”
　　Kevin 震惊地抬起头：“什么？”
　　萧栋双手搁在桌子上，头向Kevin 凑近，直直地望进Kevin 眼里：“是钟情吧。”说的是陈述句，脸上痞痞的笑没有了，难得的正经。
　　Kevin 突地从位子上弹起来，一脸的惊慌失措。见别人都望着自己，又迅速坐下。
　　虽然不知道萧栋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但毕竟不是好事。
　　Kevin 叹了一口气，恢复冷静，“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你对这是怎么想的？说实话，我很担心，担心他会白白付出感情，况且郁吾澄还不知道……”
　　萧栋凝视Kevin 片刻，“我自己看出来的，厉害吧！”又回到嘻嘻哈哈的样子了，见Kevin 一脸凝重，递上筷子，右手的尾戒闪闪发亮，“吃饭吧！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会白白付出呢？感情的事情最终不都是你情我愿吗？他们还没开始谈不上什么伤害不伤害的，最重要的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值不值得不是由你来判断的。”
　　没想到萧栋会说出这么语重心长的话，让Kevin 有了倾诉的心情，虽然只是刚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但两人都有种熟悉的感觉。“是啊，我这么担心他是因为，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很喜欢钟情了，在我表明心迹之前他把我当成真的朋友，但我却一直怀着想占有他的心思。表白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做了，□□干净净拒绝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我真的放不下，心里面一直想着他……”Kevin 用手指指着心脏那个地方，专注的眼神让他像个找不到习题答案的孩子。
　　吃着饭菜的萧栋暖暖一笑，安静的聆听着。
　　“钟情到中国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我是知道的，我太了解他了。我让他感到难过，亲手毁掉了让他感到温暖的存在。但我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他也会有喜欢的人，他心里被别人装满，我的心就很痛，真的是很痛很痛的感觉……我居然还追到了中国来，说着生涩的中文，叫着属于他的陌生名字，就像是一个新的开始一样。我是不是很傻？”
　　“嗯，的确很傻。”萧栋轻轻点头，听着Kevin 的话，脑海中好久很前的画面突地一闪，像是一丝水流，被那纯净的蓝色吸引了。Kevin 拿起筷子吃着，没有看到萧栋更加暗淡的眼睛。

　　昏昏欲睡的中午，非常的宜人。
　　唐古炀望着几米之外的背影，悠闲的步调，瘦削但并不窄的肩膀，包裹在咖啡色的衬衣里显得线条十分干净利落。裹着半紧的牛仔裤的腿笔直瘦长，走路给人一种轻快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近地铁站。唐古炀只是跟在后面，似乎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全部的事情，很享受，并能从中获得满足的事情。
　　唐古炀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郁吾澄的那天的情形，也是在地铁站。干净的背影，背着吉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迈着慵懒的步子。

　　地铁里人不是很多，郁吾澄坐进靠窗的一个位子，唐古炀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倦意涌上来，头往旁边靠过去，调整了个舒适的角度，一边脸贴着棉质的布料，沿着梦的旋窝下去，睡着了。
　　郁吾澄默默看着对面窗外的掠影，那些一闪而过的景象无法在脑海中留下痕迹，浮光一闪，过去的就过去了，想生活的片段一样。除了那些刻骨铭心的镜头，大部分都留在了过去，消失后无法找回痕迹，只是很怀念，连具体的样子都想不起来的竭力的想去回忆的心情。
　　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两个人坐在地铁里，做着不同的梦。

　　虽然逃课很具有吸引力，但钟情还是决定去学校上完这个星期的最后一下午的课。
　　教室里没有几个人，干干净净的黑板泛着冰冷的光。
　　钟情放下装着两本课本的包，低下头却被抽屉里鲜艳的色彩吸引去了目光。拿起信封，看看正反面，知道是什么了。心想还是来了，并且是以这种需要面对面解决的方式。
　　米雪夹着一本书走进来，放下手中的水杯。见着钟情手里拿着的信封，偷偷笑了一下，“终于收到情书啦？速度有够快的哦？”
　　钟情放下信封，向米雪求助：“别人遇到这种事是怎么拒绝的？”
　　米雪推推眼镜，“你还是先把信看了吧！一般写信的人是比较害羞的，你可以在和她单独会面的时候直接拒绝啊。”
　　钟情摇摇头，“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好正式的感觉，像是什么仪式一样。”
　　“我个人觉得这种方式比较好，单独的会面可以进行直接交流，如果被拒绝了也不会给双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钟情拆开信封，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那么以后怎样可以不收到类似于这样的告白呢？”
　　“除非你有公开的女朋友啊，不然别人还是会把你作为恋爱对象的。不过，当然也有那种明知对方有男女朋友也勇敢表白的人，爱情谁都有机会嘛，没有先来后到的问题，爱上谁就是谁。”
　　钟情沉默不语，要公开也应该是男朋友，不过中国应该还没开放到人人都接受的地步，特别是在学校里，搞不好还会被退学。
　　“你上午怎么没来？老班叫你来了之后去一趟办公室。”米雪语气关切。
　　“啊——？！我上午只是起床晚了，逃一下课很严重吗？”钟情完全被吓到了，潜台词就是“我会被怎么样？”
　　米雪被钟情脸上着急担忧的表情给逗乐了，头一次觉得男孩子也可以很可爱。努力抑制住涌起的想要捉弄他的冲动，米雪安慰道：“其实没什么事的，他只是关心你，怕你会不适应。我们班是很自由的。老班说了，学习只能靠我们自己，不想来学校的同学强求也没有用，他只会尽可能多的帮助我们，像高中生还要他去监督的事他做不来，叫纪律委员记名字只是做做样子，太多人没来也不好。即使这样，他每次带的班级升学率还是很高，因为真心想读书的人都能得到很好的帮助，很多人都想转到我们班，这种民主的方式大受欢迎。我有时候很累就直接呆在寝室里休息，老师也没有说什么。”
　　钟情放心地闭上嘴，放好书包，“那我现在去找他，他应该在办公室吧？”
　　“在，我来的时候碰到他了，他下午的课还没备完。”

　　钟情推开老班办公室的门的时候，老班正埋首飞速地写着什么。听到动静，陈思涵抬起头，“来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吧，没什么事，只是想了解下你的情况，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没想到是妈妈，钟情想起自从十一长假后两人就没有见面，突然有点想她了。一直很忙的人，不会照顾自己却总是对儿子非常关心的妈妈。
　　“我挺好的，上午我有点不舒服，所以没有来。”钟情撒了一个小小的慌。
　　陈思涵笑了，柔和的笑，“要是还感觉不舒服可以随时回家休息，不需要勉强。我想问的是，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吗？”
　　“我觉得——很好啊，这里。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你能这么快适应很好啊，看来你妈妈也没必要对你这么担心。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因为经常丢下你一个人，她认为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她没时间照顾我是因为她有自己的事业和梦想，我宁愿一个人自食其力也不想成为她的包袱。不管我跟她说多少次我很好也没用，她还是担心，老师可不可以帮我转告她呢？”
　　“好！我去劝劝她。你很坚强，也很自立，希望你能保持下去。”陈思涵抬头看看钟表，转过头来，眼睛里满是赞许：“快到上课时间了，你回去好好上课吧。”
　　“是。麻烦老师了，谢谢。”

　　所谓坚强，自立，只不过是强装出来的罢了，有谁能真正甘于忍受寂寞、孤独呢？钟情害怕住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气息的空旷旷的房子里，因为那种希望有人在身边的心情会变得更加强烈。
　　一个人的世界，让人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