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第四百零一章 暴露 全部暴露！ ...
-
第四百零一章暴露
这年代的地界不值钱，尤其是野外未经处理的荒地，百年前文明的残骸早已被吃干抹净连尸体都不剩下，如今地势偏僻远离商路，不仅孕育不了文明，甚至连荒草野菜都只是堪堪生出寥寥几根。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唯独车辆的引擎响彻旷野。
天色越来越亮，林间的枯枝拉扯出树影，错杂地落在地上。
这辆车显然没有之前和沈让出任务时的车子高级，但人工智能助手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他往日用得不多，有一搭没一搭地操作，一会儿调出离线地图，一会儿要求放歌——老墨是个爱唱歌的，歌单很长少说有近千首歌，游子龙开着车，似乎有点理解老墨这爱好了。
他突然感听到两声提示音。
游子龙不熟悉操作，低头看车载显示屏的提示，想伸手切换出当前页面。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的声音响了起来。
“智能语音助手已开启。”
这是设备维护结束了？游子龙尚且没有意识到危险，他扫了一眼地图，估摸着这个位置荒无人烟，应该不太方便定位，就算定位了，也一时间不会有人发现。就算发现了，可能也不会立马派人来抓他——
与此同时，AI继续说着：
“紧急系统已连接。”
游子龙的脑袋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实时定位功能已开启。”
“不不不不不——”游子龙大叫起来，却只听AI一副没听见的模样，继续宣布，“坐标发送功能已开启，“追踪系统已开启。”
“检测通讯功能。”“通讯功能正常。”“检测到通讯功能正在开启中，正在拨通救援处，请稍后。”
“请尽量不要离开车辆，等待救援。”
“通讯功能已开启，正在接通救援处。嘟——嘟——嘟——”
“我了个——关掉！”游子龙大喊。
“我不要被抓回去——”
他这句话说得太过慌张，“被抓回去”四个字黏在一起，含含糊糊的，有些像“暖气”。
那位AI兄弟不紧不慢千娇百媚地回答：“好的，主人。暖气系统已关闭。”
“什么暖气？！我去——”
“我说的是通讯功能！”
游子龙咆哮起来，车内的报警系统开启后定位器一直发出“嘟嘟嘟，滴滴”的报警声，把气氛渲染得过分紧张。副驾驶的游泡芙挺直后背，看见自己主人对着车载语音系统大叫，它难得地选择了统一战线，对着中控台发出了低声吼叫。
AI系统没安装语气识别服务，敏锐地识别出了游子龙提到的“通讯功能”，于是他温暖贴心、彬彬有礼地回复着主人的每一个要求。
“通讯功能正在开启，正在拨通救援处，请稍后。”
“你是人工智障吧……”小火龙深吸一口气，兵荒马乱中努力平复情绪，尽量逼迫自己下达更明确的，AI能听懂的指令：“关掉！关掉通讯！关掉定位！关掉！！！”
“主人，这样说可不太友好。”AI十分耐心地回复，“但如果骂我能让您的心情愉悦，那我也是可以承受的。”
“谁它大爷的设计的这个系统！”游子龙一瞬间觉得自己交友不慎，深刻地怀疑起了墨怀枫的靠谱程度，“墨怀枫！你不对劲！你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在自己的车上干什么！救大命——”
他抓了抓脑袋上的毛，无语问苍天。
哦不，问的是AI。
AI诚挚友善地接住了他的话头，“已搜索到联系人墨怀枫，请问是否拨打电话？”
“滚！”
“是否需要拨打紧急救援电话？”
“不拨！闭嘴！我让你给我闭嘴！！”
游子龙欲哭无泪，恨不能一脚油门撞到树上，和这个人工智障同归于尽。
……
朝城，医疗部。
风宁事务繁忙，并非每日都能来医疗部，但只要有空，她都回来探望一下沈让，沈让大多时候并不见她，只是听说她来了，会拜托严冬给她端去一杯热饮，或者是医疗部给他准备的甜点，算不得款待，却至少算是一种回应。
她两日没来，今天上到五楼，只觉氛围怪怪的。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门，走廊漆黑一片。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戒备起来，却只听电流声微微响了一下，随后走廊的灯光亮了起来。
整层楼死气沉沉的。
她一身白毛汗都要下来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千百个念头，第一条是丧尸从城内爆发五楼沦陷，第二个猜想是沈让猝然离世，五楼将消息隐而不发。
风宁往前走了几步，在耳膜擂鼓般的心跳中终于冷静下来，推开空无一人的医生办公室大门，哨兵敏锐的知觉告诉她这里没有人，她却还是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办公室并没有完全收拾出来，但还算整洁，并不像匆忙逃命的状态。
她又走到走廊尽头的病房。
病房里的沈让用过的东西都还在，床铺却是空的。床单是新换的，一丝不苟，旁边的小桌空着，水杯、药盒、体位枕，以及训练手部功能的海绵，全不见了。窗帘开了一半，冬日的光照进来，落在空床上，干净得近乎陌生。
她茫然看着，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是想多了，沈让大概是转走去了别的病房，或者再不济，北舟城的人偷偷把他带走了——沈让本就是北舟城出身，回到北舟城接受良好的治疗也并非坏事——她这样安慰自己。事情再坏，也不会有当初被绑架走的情况糟糕，对吧。
她不到十岁就认识沈让了，亦师亦友地跟在这人身边。纵然最近的神经已经反复受到了磨练，可一时间，心里头却像是猛地被人抽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风宁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像是不经意地拨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气势汹汹地转过身，这次电梯也没坐，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
她翻出通讯器中老卫的联系方式，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拨通，响了一声，很快被挂断了。
却不知为何，风宁反倒松了一口气。
“城主什么时候转走的？”
她往一楼的接待台前一杵，身姿干练，作战部的制服已经洗得有几分泛白，主官的徽标在领口和肩头——往日她行为随意，但如今成了挑大梁的主官，又频繁与邵云征打交道，大概是为了给自己几分底气，倒是愿意穿这身衣服了。
她没有提高嗓音，却偏偏生出一种威严感，接待台的员工吓得表情都庄重了几分。
“……程程程——病人姓程是不，我查一下啊——”
“在哪个病房啊？您和病人是什么关系，队友还是家属？身份证明提供一下。”
风宁的脸色沉了沉。
“病人不姓程，姓沈，沈让。五楼病房。”她说着，将主官的权限卡摸出来，放在桌上，“我知道你没有权限，你不需要查病历，只告诉我他现在的状态是入院还是出院，如果是出院，出院小结的谁签的字。”
接待台一片寂静。
接待台的员工显然对五楼一无所知，茫然地接受了这个指令之后，机械化地往电脑中输入“沈让”的姓名。可正如风宁所说，他没有权限查看病历，只看到一个条记录，点进去，连状态都写着“未录入”。
他愣了半天。
医疗部系统接入了朝城的权限体系，信息安全还算不错，但也有些人会选择纸质文件，显然这位就是其一。
风宁看着他，他憋了半天，和身边另一位员工低声交谈了几句。那人也是一脸无措，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正要说话，风宁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风宁扫他一眼，摸出通讯器一看，指挥部的电话。她犹豫了一瞬，眉头压低，却迅速接了起来。
“说。”
电话那头，键盘声不时响起，汇报工作的人语速很快，“后勤那边有一辆运输车出现异常。”
“后勤的车？”风宁愣了愣，后勤是墨怀枫在管，这事儿也不知为什么要报给她。她顿了一下，却还是追问，“哪方面的后勤？”
“补给运输，我们跟边检通过话了，车牌号任务单都没问题，墨主官亲自签的。”
风宁不解，“你们找我是——”
如果是迷路偏航，只要系统接入就可以看到位置信息，导航回城。如果需要救援，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老墨有权限发布救援任务，除非是借调她麾下作战人手，不然也没必要找她。
“就是想跟您请示一下，现在我们应怎么做。”那边犹犹豫豫的，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什么时候偏航的，人能不能联系上，老墨怎么说？”风宁皱了一下眉头，好歹压住了性子，一连串地发问。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系统维护。只能查到他六点半顺利完成了第一个补给站的交接，后续就不清楚了。我们试着联系，没有消息，但车辆还在继续前进，墨主官说不清楚情况。”
风宁越听越不对。
“驾驶员是谁？”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报出一个姓名。
“游子龙。”
作者有话说
第416章 第四百零一章 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