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第三百九十七章 火山旅 “我长得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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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火山旅
二月的朝城尚未转暖，室外的气温只有个位数。可是地处南方，占了寒冷潮湿，却没有见到冬日残荷、春日白雪的幸运，只一些气息奄奄的常青树要死不活地支楞着。
朝城边防的哨卡坐落在矮山上，庄严肃穆。
冬天特有的气味裹在风里，带着四季不散的潮湿。那种湿冷从衣服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皮肤，站岗的作战部人站得笔直，怀中老旧的步枪枪漆已经暗淡了，只有些摩擦更甚的部位，反射着另一种光泽。
来往车辆零星，岗哨卫兵盘查得仔细。
车辆进入边检区域，缓慢地驶入检查口，停下等待。两人呼着白气上前，一人将证件递回岗亭核验，扫描仪扫过手环、核对生物信息；另一人用手电检查车内，查验车子内部的芯片，又转去后尾箱查看。
遇到作战部的车辆，每一个成员都需要检查证件和核对生物信息，遇到拉货的，倒是没有打开货箱，只是车子需要从仪器下面过一遍。
游子龙暗自咋舌。
在他的记忆中，朝城的边防并没有这么多人值守。朝城秉承着严进宽出的原则，入境的程序复杂详尽，连一只苍蝇都不能躲过检疫流程，出城却十分简单。只要身份合法，填写一张出城申请，边检核验无误，就会放行。
一直以来，是作战部承担了包括战斗、巡逻、物资运送在内的所有外勤任务。朝城的结构十分扁平，除去作战部的，出城的车辆其实很少。
这个年代，一个运行良好的基地能够保证人们的生活，而人们加入基地正是为了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过日子，外头的世界却是水深火热的。且不说时不时会遭遇小规模的丧尸聚集，单看那些荒山野岭的环境就已经足够让人头疼——没有生存物资时，随时可能变成野兽的盘中餐，持有生存物资却也不等同于安全，那些流离者会在一旁虎视眈眈。
游子龙自己没有车，搭乘公交来的外城，自已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上一次到外城区还是过年，一片其乐融融的暖意，如今再走过却再不是当初的感觉。游子龙看着街上的行人，不年不节的，只觉万物萧条。他无端有点难过，神色沉了下来，显出几分成熟。
此时进入关口的人本就不多，都是车辆，唯独他一人行走，显得格外突兀。
他手中拎着一个商品纸袋，在原地站了片刻。
岗亭背后的办公楼里，一个人走出来。
那人穿着作战部的制服，发型稍有点老派，步伐端正，直直地向游子龙走过来。游子龙注意到身后的声音，本想装傻，却听到那人主动开口了，叫的是他的名字。
“游子龙。”
游子龙只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扭头和来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是华无极。
华无极稳稳地落脚，站在游子龙身侧，两人相隔不到半米，恰好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却又算不上朋友。
上一回吴寻坑了游子龙，上庭时，华无极就是吴寻的辩护人。游子龙不能理解，为什么华无极要为吴寻这样一个明摆着是“恶人”的家伙出头。他觉得华无极不是那样的人，却实在想不通，态度也自然就不怎么热络。
倒是华无极坦荡，“自从城主被绑，边防兵力就重新部署了。”
游子龙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竖起了耳朵。
作战部一直采用的双轨制的任务分配，例行任务是轮岗制，所有人都需要参与，其中包含边检执勤，但每个主官和麾下成员主要负责的任务稍有不同，此外还有一些特殊任务，类似悬赏机制，可以主动接取，如果两边冲突，组长会根据任务等级协调，重新调配。
游子龙战斗力强、天赋惊人，又承担了照顾沈让的角色，因而虽然入城不久，已经被沈让带出去做了两次特殊任务，反而对轮岗的机制不大熟悉。他的轮岗执勤的往往是组长发下来什么任务，他就去做什么，甚至很多时候连具体的任务流程都是平哥找好了发给大家，小大再去打听一圈有没有什么经验分享，几人就风风火火地一拥而上。
“现在边检的兵力是之前的两倍，并且今很多队伍被邵主官重新编队重组。”华无极继续道。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公事公办，却偏偏说得是这样的内容。
游子龙本想着朝城几个出入口，一天三班倒，他总能遇到一队熟人，趁机刷脸溜出去，可按照华无极的说法，是行不通了。
游子龙咽了一口唾沫。
华无极三言两语打消了他这念头，可这倒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人怎么会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指不定人家只是随口一说呢？
他心里有鬼，不敢转头看华无极，只是揣着侥幸负隅顽抗，“啊？哦……哦哦哦……”
华无极却看向他。
游子龙装傻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他偷偷看向华无极，却见这人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好像已经把他的小心思看穿，一时有点瘆得慌。
“我从窗户里看到你，心有所感，就用外应起了一卦。”
“火系异能者站在山巅，上离下艮，火山旅。你要远行。”华无极稍稍顿了一下，“见到我之后，你说的第一句话有五个音节。我取五为数，火山旅，五爻动，变天山遁，有远行、遁藏、远离现有局面之意。”
游子龙听得头疼。
“……你说我要远行我就要远行吗？”游子龙矢口否认。
华无极但笑不语。
不过短短几秒的沉默，游子龙的气焰就消了。他看向华无极，咂巴了一下嘴，小声问，“你真是神棍吗？”
“神棍不是褒义词。”华无极好心提醒。
“神……”游子龙想说“神仙”又觉得依旧词不达意，噎了半天，憋出一句，“神好棍。”
华无极的眉头活泼地蹦了一下。
“你想帮我？”游子龙问。
华无极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认，只是又开口，“火山旅的互卦是泽风大过，梁木将挠，事势非常，你肩负重担，要行非常之事。但同时‘大过’也能理解为通过。”
游子龙半懂不懂，只是点点头，好像听起来挺像一回事的。
“好神棍，你还能算出什么别的？”他压低声音，“帮我算算我长官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会不会有危险？他眼……你除了算这个，会不会别的？能不能作法让他平安、让朝城也平安？”
华无极：……
华无极一脸严肃地看着游子龙，“你看着我。”
游子龙虔诚凝望。
华无极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长得像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游子龙眨眨眼。
游子龙迟钝地明白过来华无极的意思，一时间有点尴尬，他心虚望天，佯装无事发生。华无极见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目光又望向了远处。
“你想怎么做，我不会干涉。今天我也不过是尽一尽袍泽之义，你长时间没有归队，我告诉你现在的轮值规矩，也算是我分内之事。”华无极背过手，慢吞吞地说，“现在，是战时状态。训练和城内执勤的优先级都往后挪了。作战部最重要的两个部分，无非是外出上前线的，以及物资供应。”
游子龙眼珠子一转，听懂了。
想要合法通行出城，要么接作战部的战斗任务，要么找接物资运送的任务。战斗任务如今由邵云征掌控，而物资那边是墨怀枫一直在管，亲疏关系自有分辨。他稍微一琢磨就有了打算，唯独不明白华无极为什么要指点自己。
毕竟当初的吴寻也是以“对你好”的名头把他坑了的。
游子龙是个耿直的，他直接把想法问了出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跟吴寻一样，劝我偷跑，到时候给我扣黑锅。”
华无极笑了一声。
“我不帮你，你难道就会留下吗？”
游子龙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他其实对华无极有一点感激，毕竟万一他莽撞闯边检被扣住，可能更耽误行程。但吴寻的事情横亘在心头，他一时间也放不下。游子龙舔了舔嘴唇，索性问出口。
“你当时为什么帮吴寻？”游子龙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直视着华无极。
华无极摇了摇头。
他其实可以找到很多理由，向游子龙科普现代法律系统，讲求规章、证据，再配合一些冤假错案的例子，以证实自己对司法的崇敬。可他只是叹了口气，视线落在脚尖往外不远处的地平线上。
“吴寻是我老朋友。”他说。游子龙本想反驳，却听华无极继续道，“他走错了路，受到惩罚是应该的。”
游子龙又沉默下来。
“我没想过要帮他脱罪，但我想保他一条命。”
华无极说到这里，忽然抬起眼。
“我为他起了一卦，我算到他会离开朝城。”
“我的卦一向很准。”
游子龙看向他，眼中有质疑。
“什么意思？”游子龙紧盯着他，“你是说，长官被绑架的事情，你早就预料到了？”
华无极只是摇了摇头，“起卦很简单，但解卦很难。我能力有限，没能算出他要怎么离开。”
“这种时候，能做的其实很少。”
“一件事情要发生，人力是拦不住的。但我们可以影响这件事情发生的方式，主动以一个更好的方式把事情‘应’了。比如说一个人算到要有血光之灾，他可以主动去切一颗痣，算到要背井离乡，可以主动申请跟着物资队出行。”
他抬头看了游子龙一眼。
“我当时以为……让他判刑流放，把他送出去，这事就算结了。”他顿了顿，“可我不可能用这话去劝别人，我只能自己出面为他博一次。”
华无极惨淡一笑，“我们这些搞玄学的，只能窥探天意，顺势而为，却很难逆天改命。”
他这句话说得沉重，被山风吹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412章 第三百九十七章 火山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