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第二百一十章 颠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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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颠覆
“啊？啥意思？”
乌鸦话音落下，屋里寂静如死，直到里屋传来游子龙一头雾水的提问。没有人回答他，他只好抠抠脑壳。外头，小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自己没能察觉的颤抖，他看了看众人，最终视线落在了乌鸦的身上。
“丧尸……镇？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小大颤悠悠问。
他显然对自己的脑洞十分不自信。但除此之外，他又找不到一个别的解释了。
“什么意思？”游子龙小声问沈让，他感觉自己大脑的CPU已经很努力地在运转了，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一个想明白——不是想明白什么劳什子丧尸镇，而是想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出声。
沈让的眉头皱得很紧。
“我想出去看看。”他扭头低声对游子龙说。与此同时，在人们不知不觉中铺开的精神力网突兀地收了回去。
众人只觉得耳中微妙地闷了一瞬，好像有什么改变了，又不真切。
李一鸣疑惑地歪头，挠了挠。
花儿比他敏锐些，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卧室。谢家豪提着机枪，瞧见异动，当下拿枪口扒拉了他一下，“看什么呢，别乱看！”
游子龙坐在床边，瞧瞧靠在床头却还是没法自己保持平衡的沈让，鼓着腮帮子，露出牙疼的表情。
“你都没睡好，这会儿出去了，晚上还睡吗？”
沈让嫌他啰嗦，自己就扒拉着要把腿往床下搬。可明显身体状况没有平时好，手上发软，指头使不上劲儿握不住腿，倒是手一打滑，上身直接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倒下。
游子龙眼疾手快，伸手一拦，随后双手掖住这人，往上提了提，重新坐好，口中还嚷嚷了一句，“你别乱动！”
他话音没落，唐峥却忽然进来了。
唐峥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一双眼睛显得很凶，他进来以后却又一下子被钉在原地，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沈让抬起眼，似乎不太理解他的火气从何而来，但也没有因为他的不礼貌而发怒。
“门坏了。”沈让笃定。
所以没敲门。
沈让很给面子，替唐峥开脱。
“你用精神力了。”唐峥不给面子，没替沈让开脱。
精神力是个什么东西，唐峥其实不太清楚。
接受精神辅助时，他自己很难察觉到，但根据战斗录像，他会变得更快、更准、更专注。次数多了，他虽然依旧察觉不到沈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精神辅助，但一旦辅助撤去，他是能感觉到的。
就像突然犯困，脑子会昏沉沉的发木。有时打个哈欠就能好，有时候会有一段时间的精力不集中，得睡一觉起来才能恢复。
陶令波同他解释过那算不上副作用，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脑子不太适应，非要说，集中精力做事也都是会累的，相比药物刺激，这种精神辅助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精神系异能者能做到，沈让用向导的能力，也能做到。但这二者又不大一样。
身为向导，用精神力辅助普通人显然要比哨兵困难得多。向导与哨兵的精神联结是天生契合，就像磁铁的两极，天然相吸，或说是拼图的两块。但普通人……既没有拼图的凹槽相互嵌合，也没有磁铁的引力，甚至算不上一块能被磁铁吸起来的金属。
沈让能把向导能力作用于普通人，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迹。
南八区数得上名的也就只有他一个顶级向导，敢辅助普通人的也只有他一个。没有人知道那究竟需要多么庞大精神力。
唐峥有点担心。
出来以前，陶令波交代了几遍，让他和夏天看好沈让。一路上沈让只是坐车就精疲力尽，他本以为进了卧室沈让至少能好好休息。
早该知道这人闲不住。
沈让完全没明白这人在气什么。琢磨了半天，歪头打量着他，终于缓缓提出一个猜测。
“困？”沈让露出个歉意的神色。
游子龙：？
他感觉自家长官眼神和脑筋最多只能有一个是好的。唐大兄弟气势汹汹冲进来，明显不能是来抢卧室。
唐峥：……
唐峥看着自家那位靠在床头，却还是要借助游子龙的扶掖才能坐稳的老板，偏说不出关切的话来。
沈让是一名战士，瘫在病榻之上，他想和队友们并肩作战，想减少伤亡，他用这样的方式参与战斗，无可厚非。
“坚持一下，先把正事问完。”沈老师鼓励犯困的唐峥小朋友。
他顿了一下，又转头向游子龙，低声说了些什么。游子龙点点头，不大放心地缓缓松手，见沈让没有失去平衡的意思，才站起身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拾起什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唐峥。
唐峥接过一看，是那名流离者发射出的弹道刀刀头。他眼神忽然就凝住了，沈让看向游子龙，朝着唐峥抬抬下巴，表示送客。
游子龙到底拗不过沈让，他很快推着沈让从屋里出来，沈让腰背塌陷，坐得不像平时笔直，没带腰托，胯骨和肋下的束带都绑上了，小腿的束带也绑着，可膝盖僵硬，鞋跟卡在踏板边缘，鞋尖虚垂，两条腿都在交替着哆嗦着。
为了避免压到血迹，地上又躺了一串人，轮椅的轨迹有些刁钻。前后调整了几次，才终于找到合适的位置，缓缓停下。
“继续吧，丧尸镇，说到哪儿了？”
沈让顾不上自己闹腾的一双腿，双手在大腿上摆着，手臂绷紧撑了一下，缓解着腰背的疼痛。
用精神力的消耗暂且不谈，那些先前服下的镇定剂、止痛药的药性是被散得差不多了。
“你说得丧尸镇，里面是这种半感染状态的人么？是新人类计划的实验？”
沈让说出了众人不敢深想的那个可能。
乌鸦没有抬起视线。
“我不知道。”她说。
她没有回答，可人们还是避无可避，终究不得不重新考虑“半丧尸化的动物”或者“保留了原本的自主意识”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论调昨晚和流离者交流时就已经听过了，在场没有动物行为学专家，很难验证这些动物是否保留原有的理智，或者说简单一点，智力，但很明显，这些动物具有原本动物的具有的行为特性，甚至也能通过原本的叫声或者其他方式交流。所以，“保留了原本的自主意识”这件事的成立的。
再往深处推论，会得到什么？
“你刚才说，你观察这些动物已经很久了。”沈让见旁人没有说话，索性自己问。得到乌鸦的点头回应后，他又问，“那这些感染的动物，能被正常的——就是没有感染的群体，或者个体，接受吗？”
乌鸦似乎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见过动物爆发传染病吗？”她说，“是一样的。”
“动物没有医学，也不懂什么是传染病。只要还有生存能力，没有被群体抛弃，就还能在原先的族群中生活。”
沈让沉默了一下。
这意味着，它们带着感染回到族群中，感染更多个体，无限地传播，无限地延续。
“你是说，它们会相互传染。”小大替众人说出了这一句。
虽然早就意识到这件事，但得到了确定的回复，在场每个人还是感到微微心惊。
“怎么传染？和丧尸一样——我是指人形丧尸——通过血液和唾液传播吗？就是咬伤健康的个体，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方式？”小大接着问。
“这我不清楚。”乌鸦说，“动物之间打架是很常见的事，也许是吧。”
“那这些动物感染之后，会出现丧尸的行为吗？是一点一点出现的，还是突然出现的？它们为什么不会像一般的丧尸一样死亡？感染之后，它们能在这个状态保持多久？最后是彻底变成丧尸，死亡，还是就是寿终正寝？”
小大思维活跃，此时震惊平复下来，跟上了节奏，一下子抖出一箩筐的提问。
乌鸦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一名猎户，不是农场主。”
“这些动物，感染之后，我的异能效果会越来越弱，大概是一点一点感染变严重的吧。活多久这个……”她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停顿了一会儿，“大概几个月。不过反正族群总有新的感染者，不是说什么进化论吗，好像也有活得更久的。再细节的我就不清楚了。”
进化论。
大概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大在听到“进化”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头皮都炸开了。
乌鸦所说，与昨晚张思恒和沈让聊天时提到的“共存项目”本质上是一致的。如果说丧尸病毒与普通病毒一样，病毒寄生于宿主，无论这个阶段保持多久，它都可以暂时称为“共存”。按照张思恒的说法，通过药物或者其他手段，延缓病毒蔓延，就可以延长这个共存的时长。
可他从没想过进化。
多疯狂啊。
把病毒投放到自然中，让无数个个体和集体感染，然后在不断的“进化”中，也许能获得一种全新的病毒毒株，或者得到一些能够活得更久的个体。当然，更有可能出现的是非理想状况，病毒肆虐，养蛊一般，养出毒王。
那丧尸镇，又是什么意思？
丧尸的确具有结群活动的习性。
根据丧尸学相关书籍，丧尸结群与动物结群的理论成因完全不同，群居动物通常具有社会性，在集体中有明确的分工制度，集体中也会有协作、沟通行为，能够更好得生存、觅食、迁徙以及繁殖，是一种有智慧的行为；而丧尸集群的原因则更加接近微生物的集群行为——
首先，落单的丧尸更容易被消灭，成群的丧尸则能够不断传播病毒，不断有新鲜个体加入，因此出现幸存者偏差，得出了丧尸成群活动的结论；其次，丧尸对活人的气息、血腥气都十分敏锐，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聚集到了一起；第三，丧尸具有趋声性，同类的嘶吼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吸引更多丧尸。
但丧尸是不具有社会性的。
这意味着丧尸只会“过境”，不会“定居”，所谓的“丧尸镇”不可能出现。反之，如果有定居的丧尸出现，只能表明这些丧尸具有社会性。再下一步，也很容易推出，这些感染丧尸病毒的人类，保留了人类的……本能。
这将会是对人类社会的一个巨大的……颠覆性的冲击。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第二百一十章 颠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