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惊澜》淋淋淋雨

1、暗流初显，鎏金迷局

　　隆冬时节，大雪纷飞，将整个京城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巍峨的宫墙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肃穆，琉璃瓦上堆积的白雪，在寒风中簌簌掉落。

　　永宁宫的庭院里，一株老梅树傲然挺立，枝头绽放着点点红梅，在皑皑白雪间格外艳丽。

　　十六岁的苏玉璇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单薄的素色棉衣根本抵御不住刺骨的寒意，她的双手和膝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璇儿，你可知罪？”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苏玉璇缓缓抬起头，对上了父亲苏太傅那张布满寒霜的脸。

　　在他身后，是当今皇后，凤冠霞帔，威仪十足，可那眼神中却透着浓浓的厌恶。

　　苏玉璇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声音清冷：“女儿不知何罪之有。”

　　皇后冷笑一声：“你勾引太子，意图攀附，败坏皇家声誉，还敢说无罪？”

　　“皇后娘娘，这其中定有误会。”苏玉璇急切地说道，“臣女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皇后一挥手，旁边的宫女便呈上一封书信，“这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你写给太子的情书，还偷偷藏着绣着太子名讳的香囊，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玉璇看着那封所谓的“物证”，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她知道，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可如今，又有谁会相信她？

　　苏太傅面色阴沉，眼中满是失望：“璇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苏家世代忠良，岂容你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说罢，他一甩衣袖，“从今日起，你便去城郊的静心庵，好好反省！”

　　苏玉璇只觉眼前一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拼命摇头：“父亲，女儿冤枉，求您相信女儿！”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皇后临走前，语重心长地说：“璇儿，本宫本也属意你为太子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做出此等有失大仪之事，女儿家是万不可有污名的，你且先到别处静养一段时间吧。”

　　寒风呼啸，红梅飘落，苏玉璇跪在原地，泪水滴落在雪地上，转瞬凝结成冰。

　　————

　　夜色渐深，侍卫们押着苏玉璇朝城郊而去。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她透过车窗，看着京城的灯火渐渐远去，心中满是悲凉。

　　就在马车行至一处偏僻小巷时，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群黑衣人从暗处杀出，侍卫们立刻拔刀迎敌。

　　苏玉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她蜷缩在马车角落里，心中充满了恐惧。

　　打斗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苏玉璇透过马车的缝隙，看到侍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就在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那人手持长剑，身姿矫健，剑法凌厉，黑衣人在他面前纷纷倒下。

　　片刻之间，黑衣人全部被解决。那人收起长剑，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苏玉璇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的脸庞，剑眉星目，眼神深邃，宛如寒星。

　　“你没事吧？”那人问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玉璇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那人见状，微微皱眉，伸手将她扶出马车：“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苏玉璇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看着周围的尸体和混乱的场景，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于是，她跟着那人上了马，随着一阵风驰电掣，消失在夜色之中……

　　马蹄踏碎积雪，寒意顺着衣摆灌进苏玉璇麻木的四肢。神秘人将她稳稳护在怀中，身上萦绕的冷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竟让她莫名心安。直到城郊一处隐秘院落，他才勒住缰绳：“此处暂时安全。”

　　苏玉璇被抱下马时，双腿一软险些跌倒。神秘人眼疾手快扶住她，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冻得青紫的手腕，动作顿了顿：“你在静心庵的消息，最迟明日便会传遍京城。”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苏玉璇猛地抬头：“你是谁？为何救我？”

　　月光下，男人解开外袍披在她身上，露出绣着暗纹的玄色劲装：“我叫商阙，隶属帝听阁。”他嗓音低沉如古寺铜钟，“有人不想让你死在去庵堂的路上。”

　　“帝听阁？”苏玉璇瞳孔骤缩。传闻帝听阁乃皇室直属的神秘组织，专为皇帝处理隐秘之事。她攥紧衣袍，“是陛下要救我？”

　　商阙并未回答，转而点燃屋内烛火，昏黄光晕里，他从木匣中取出药瓶：“先处理伤口。”

　　苏玉璇这才发现他左肩有道狰狞伤口，鲜血早已浸透布料。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药瓶：“我……我会包扎。”

　　指尖触及他温热的皮肤时，商阙忽然扣住她手腕，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苏玉璇，你可知陷害你的人是谁？”

　　记忆如潮水涌来，皇后意味不明的话、父亲决绝的背影，还有那些伪造的物证。苏玉璇喉间发苦：“我不知道，但能在宫中设局的，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太子近日与丞相之女走得颇近，而你父亲苏太傅，却在朝堂上多次弹劾丞相结党营私。”商阙任由她包扎伤口，声音不带半分情绪，“这场阴谋，恐怕不止是为了毁掉你。”

　　苏玉璇的手猛然颤抖，药粉洒落些许。她忽然想起半月前，父亲曾在家中书房与人密谈，提及“太子监国”四字时，面色凝重。难道……有人想借此机会扳倒父亲，进而掌控朝堂？

　　“商公子，我不能躲在这里！”苏玉璇攥紧沾满血的帕子，“我要回宫，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商阙抬手按住她肩膀，掌心温度灼人：“以你现在的处境，回宫无异于自投罗网。”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凤凰的玉牌递给她，“明日，会有人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或许能帮你。今夜且先在此处休息吧。”

　　苏玉璇接过玉牌，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这场阴谋背后牵扯的，是足以撼动朝堂的巨大势力。而她，早已无法置身事外……

　　————

　　次日天还未亮 ，院外突然传来异响。

　　商阙迅速吹灭烛火，将苏玉璇护在身后。寒光闪过，三支淬毒的箭矢擦着门框钉入墙中，箭尾赫然系着一缕青丝——是皇后宫中独有的样式！

　　“看来他们等不及了。”商阙冷笑，长剑出鞘时龙吟声声，“苏玉璇，想不想看看，你的敌人究竟有多迫不及待？”

　　苏玉璇握紧玉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商阙剑锋翻转，寒芒如银龙腾空，三支毒箭应声坠地。院外传来衣袂破空声，七八个蒙着黑巾的杀手翻墙而入，为首者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正是皇后母族的徽记。

　　苏玉璇攥着凤凰玉牌后退半步，指尖触到玉牌背面凸起的纹路，忽然想起父亲书房暗格里那封未写完的信。字迹被水渍晕染，只隐约可见“帝听阁”“明瑾”几个残字。

　　她猛地抬头，却见商阙剑招凌厉，黑衣杀手的血溅在雪地上，如红梅绽放。

　　“带着玉牌去城西醉仙楼！”商阙侧身格开刺向面门的匕首，玄色劲装又添几道血痕，“找掌柜对暗号‘梧桐叶落凤栖枝’！”

　　话音未落，一柄弯刀擦着他耳际掠过，苏玉璇突然冲上前，抄起案上烛台砸向杀手后脑。

　　杀手闷哼倒地的瞬间，商阙揽住她腰身跃上屋檐。

　　寒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苏玉璇望着远处皇宫方向明灭的灯火，忽然抓住他衣袖：“沈公子，我兄长苏明瑾……他失踪前是否与帝听阁有关？”

　　商阙身形微滞，剑穗扫过她手背：“苏姑娘该关心的是自己。令兄的事，等见了阁主自会知晓。”

　　话音未落，四周传来尖锐哨声，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围拢。

　　苏玉璇感觉怀中玉牌发烫，恍惚间竟听见孩童嬉笑之声——那声音，与记忆里四岁那年在丞相府花园，哥哥抱着她追蝴蝶时一模一样。

　　“接着！”商阙将一枚烟雾弹塞入她掌心，自己却反身迎向杀手群。

　　苏玉璇咬牙跃下屋顶，雪地里突然窜出寒光，她本能地挥出玉牌格挡，却见杀手面罩被击碎，露出半张烧伤的脸。

　　“明……”那人喉间发出气音，却在看清她面容时瞳孔骤缩，挥刀自尽。苏玉璇踉跄后退，玉牌上沾染的鲜血竟在月光下显出细密纹路，拼凑成残缺的凤凰图腾。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商阙染血的身影再度出现：“走！”他扯着她狂奔，苏玉璇突然被绊倒，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借着灯笼微光，她看见地上刻着半朵莲花——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纹样，与二哥平时佩戴的玉佩图案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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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楼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如鬼火。商阙踹开后门，将浑身湿透的苏玉璇推进去：“掌柜！”二楼雅间传来琴音，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抱着琵琶探身：“贵客可是来听《凤求凰》？”

　　苏玉璇举起玉牌，发现血渍已渗入纹路，化作展翅欲飞的凤凰。女子指尖一颤，琴弦崩断：“原来是帝听阁的‘凤令’。苏姑娘，你兄长……”

　　“轰！”一声巨响震碎窗棂，醉仙楼外火光冲天。

　　苏玉璇被热浪掀翻在地，朦胧中看见商阙持剑而立，背后火光里，一个戴着鎏金面具的人缓缓抬手，掌心赫然托着苏明瑾失踪时佩戴的莲花玉佩。

　　热浪裹挟着木屑扑面而来，苏玉璇本能地抬手护住头脸。商阙如苍鹰般俯冲而下，玄色劲装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剑锋精准挑飞一枚破空而来的暗器。

　　鎏金面具人低笑出声，声音像是裹着砂纸摩擦铜器：“帝听阁的‘凤令’现世，倒真是热闹。”

　　苏玉璇挣扎着爬起，莲花玉佩的微光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她突然想起四岁那年的大火，母亲将她护在身下时，鬓间金步摇坠落在血泊里的模样。而此刻，鎏金面具人腕间晃动的金链，竟与记忆中那截断裂的步摇残件如出一辙。

　　“商公子，他是……”话未说完，商阙已欺身上前，剑刃与鎏金面具擦出火星。面具人袖中滑出软鞭，鞭梢缀着的银铃发出诡异声响，苏玉璇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恍惚看见无数黑影从记忆深处涌来——大火中哥哥苏玉瑾攥着莲花玉佩的手，父亲书房里被撕碎的密信，还有皇后赏给她的那支鎏金簪子。

　　“带她走！”商阙突然将苏玉璇甩向二楼雅间。

　　蒙面琵琶女抄起琴弦缠住她腰肢，却在触及凤凰玉牌的瞬间浑身颤抖：“小姐，当年救小公子的人，腕间也有这样的灼伤……”话音未落，软鞭穿透窗纸，琵琶女应声倒地，怀中掉出半幅绣着莲花的帕子。

　　苏玉璇跪在血泊里拾起帕子，绣线竟与母亲生前常用的金线一模一样。楼下传来兵器相击的巨响，她突然发现帕子背面有用朱砂写的小字：“戌时三刻，城郊义庄。”

　　抬头时，鎏金面具人已出现在楼梯口，面具缝隙里露出的半只眼睛，竟与二哥苏玉瑾如出一辙。

　　“玉璇妹妹，不认得二哥了？”面具人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温柔，软鞭卷着莲花玉佩甩向她，“当年那场火，可是父亲亲手放的呢。”

　　苏玉璇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记忆中父亲抱着她逃离火海的画面，与面具人话语里的真相轰然相撞。

　　商阙的剑突然从面具人肋下穿出，却见对方身体化作黑烟消散。苏玉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去问你那位好兄长苏玉珏，他戍边的虎符，可是用谁的命换来的！”

　　余音未落，整座醉仙楼轰然倒塌，商阙在瓦砾中抓住苏玉璇的手，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拿着帕子快走，我去引开追兵。”

　　苏玉璇跌跌撞撞奔出火海，怀中凤凰玉牌突然发烫，映出帕子暗纹里的半幅地图。

　　远处传来马蹄声，她躲进巷口阴影，却见一队骑兵举着太子府的灯笼疾驰而过，为首将领腰间的虎符，赫然刻着苏玉珏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