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人类残渣

1、第一章 奶奶

　　故事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我叫许安，是N市X大一名普通大三学生，读着普通的计算机专业，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我家很有钱吧。
　　在那个家族里我是最不起眼的直系，嗯，父母双亡的那种。
　　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父母，是族长奶奶收养了我，虽然家族并不介意多养个小孩，但是在奶奶的庇护下我得到了不输于本家少爷小姐的待遇。
　　但是好运并没有一直眷顾我，在我十八岁那年奶奶突然疯了。
　　她先是在家里机械性的走来走去，每天重复的走着一条路线，她常的那块草坪都走出了痕迹，嘴里开始念叨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后来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
　　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大家的眼里的奶奶本就是个神神叨叨的人。
　　在家族大事上她却有着不同一般人直觉，只要不危害整个家族，她作为族长做任何事都是被允许的，包括想杀我。

　　”.......“我回过神来，往常的经验告诉我眼前的顾一行已经盯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小子是我的舍友，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引起过不小轰动，个高腿长脸帅又是个面瘫还不爱说话，校内外的小姑娘都疯了，和他一个宿舍以来情书零食就没断过。
　　在外人眼里我俩就形影不离的连体婴，托他的服我俩这三年都没找到女朋友。
　　不过今天我要办的事可能不方便带他”顾一行，我要去看奶奶，我奶奶她.....精神不太好。“
　　”嗯。“顾一行还是一脸要死不活的狗样子”我也去。“
　　“在T市。”
　　“......”这次他没理我用行动告诉我他要去——翻出了他三年没动过的行李箱。
　　行吧，早就预见的结局，我的思绪又开始飘远。
　　上一次见奶奶是在四年前那个雷雨夜。
　　深夜我因为呼吸不顺畅被惊醒，醒来是奶奶狰狞的面容，双手在掐着我的脖子。
　　我一米八五的个子在她那双手下仿佛是个孩子，毫无挣扎的余地，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少，我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
　　在我真的快因为窒息死掉的时候，在外面巡视的仆人听到声响，以为进贼了过来查看。
　　对于那段记忆最后的回忆是，被五六个安保人员拉扯住的奶奶，一张张狰狞的脸，仆人的争吵和尖叫，奶奶声嘶竭力吼叫像是要划拨我的耳膜：“回去，回去，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奶奶是要赶我回去吗，我还能回哪里，我早已经没有了家。
　　第二天醒来我躺在病床上，奶奶的继承人她的二儿子在我身边守着我，带来了奶奶的命令，让我即刻离开本家，家族会定期给我生活费。
　　我不相信是奶奶的命令，要求见奶奶，但直到我离开医院都没有见到她一面。
　　在我离开第二年，听说奶奶彻底疯了，在她的要求下被送去了疗养院，我曾经试图打听奶奶所在的疗养院但是一无所获。
　　直到最近，时隔四年的本家再次联系了我，说奶奶想见我，因为奶奶精神不稳定，她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都要向他们汇报，曾经的掌权人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随便一说的事情都可能回导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哪怕疗养院里都是家族专门安排的人也可能有各种想不到的情况。
　　我的心思并不在上面便随口应着。
　　我看着他们给的地址,是远在千里之外的X城，那里虽然远离本家所在的京城很远，但也还在家族势力范围。
　　我在祖国另一端南方城市N市读大学。离T市还挺远，看来是要和辅导员请长假了，一来一回估计要半个月。
　　当天办好离校是手续，和顾一行乘上飞机去往X市。
　　"我奶奶有些神经质，她虽然很严厉但是对我很好。"来到T市，我们马不停蹄的乘坐的士在去往疗养院的路上，我在和顾一行讲和奶奶的过往，虽然奶奶曾经试图杀掉我，但在这些关于奶奶好的记忆远比这件事来得深刻。
　　顾一行坐在我旁边面无表情一声不啃但我知道他有认真听，看他这副样子我本来因为长时间不见奶奶的紧张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车停在百花疗养院门口。
　　没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以为山花烂漫的地方，下车一看花是不见了。
　　树倒是有一棵，在盛夏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棵树和你好像。”我挪移的用肩膀顶了顶顾一行的。
　　顾一行什么都没说斜着眼看了我一眼，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带了进去，怎么说也共处了三年他倒是看破了我的近乡情怯。
　　在护士的带领下我们穿过花园，说实话光是看这个疗养院的外观很难想象当年那个叱诧风云的许家掌权人会待的地方。
　　仿佛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留下来的建筑，泛黄的外墙，不经常用的房间结着蜘蛛网。
　　花圃里已经是杂草的天下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好好打理了。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在郊区远离人群安静吧。
　　一路上也没遇见任何一个病人，应该是许家的安排。
　　没等我多想我就看见了奶奶，奶□□发全白了，她背对着我们坐在石凳上，时间仿佛回到很多年前五岁的我第一次被族人带到本家，那个时候奶奶也是这么坐着。
　　“是西城老二家的吗。”年幼的我拉着族叔叔的手定定站着，那个背影优雅老人至始至终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半响，只是谈谈的说到。“留在本家吧。”短短两句话就改变了我的命运，往后多少年我都没有忘记。
　　现在看着奶奶的背影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我已经四年没见到她老人家了，本来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想见我。
　　虽然告诉自己一直不介意她要杀我的事情，但内心深处还是想问问她，究竟当时为什么要杀我还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多年后的我已经不是那时的孩子，我走到奶奶面前的石桌，坐下来轻轻喊了声“奶奶。”
　　奶奶没理我。“奶奶，我是小安啊，奶奶这是我朋友顾一行。”我急切的想要奶奶的回应，怕奶奶看不清我的脸我额头上的碎发往旁边撩开，离奶奶又近了些好让看清楚我。
　　奶奶只是低着头，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奶奶，您在说什么。”我侧头过去试图听得更清。
　　“花.....回......庙........”我只听见断断续续的话语。更无法揣测她的意思。
　　来这里之前我是抱着希望的，奶奶都能表达想见我的意思应该是好了的，但现在看来并不像，难道是族人是想从奶奶口中知道些什么把我骗回来？
　　是什么样的事情又什么价值让本家人这么做呢。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奶奶猛然站起来。
　　然后用右手捏住了我的脸，左手伸到石桌下把一个什么物件抓了出来摔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
　　后来据后来顾一行回忆，那是一个窃听器。
　　“你们走开，走开，滚！”奶奶回头对周围的医护人员吼叫，声调极其怪异，护士们害怕刺激到老人纷纷后退直到足够远的距离，奶奶才回头看向我们。
　　为什么顾一行不赶走，被捏得脑子一片空白的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求生的本能让我试图往后躲，就被奶奶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捏捏。”四年过去了我在奶奶手里还是像孩子一样无力，然后我听清楚了奶奶在说什么。
　　“隐山孤庙，日月星辰，花在脚下，花在怀里，他护着花。”
　　她神色癫狂，左右张望仿佛害怕别人听见一般压低了声音。
　　仿佛怕我听不清重复了好几遍，然后双手渐渐用力。“不存在的花儿，你要回到他原来的地方。”
　　时隔四年我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手劲，在即将又要我小命之前，顾一行和看情况不对的医护人员冲过来把我和奶奶分开，护士给奶奶扎了一针奶奶慢慢平静下来被医护人员带回了病房。
　　后来护士告诉我奶奶这段时间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但看见我突然就情绪失控。
　　最后那个好看的护士小姐姐委婉的说让我还是少来看老太太以免老太太病情加重。
　　于是我和顾一行来X城不到一天便打道回府。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出来我和顾一行再也没有回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