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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元宵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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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香木燃尽，香飘几十里。张雨绮窝在床上，闻着空气中似有若无乌里乌涂的檀木香，感受着下身胀痛的搏动感，心里又羞又气不是滋味。
不是人，真不是人！趁她酒醉，痛下狼爪！她感觉下面都被磨肿了，而那人竟然屁事儿没有一早就跑去请安了！怎么会有这么衣冠禽兽的人啊！
张雨绮心里正骂着，莺龄扣门走了进来。
“娘娘，巳时了，您还不起？”
“我起得来吗！”张雨绮恨恨地啐了一口。莺龄绷着笑，端铜盆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不是，我认真的，你家主子不是家教很严吗，从哪儿学的那些东西啊！”
“太子殿下她、看书多——”
“看的啥书啊她这都是！金瓶梅吗！”
张雨绮心里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你爸找老师培养你读书是想让你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他要是知道你净读点子这些，现在就能驾崩你信不信！
莺龄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一双细长的吊梢眼眯成两道缝：“跟太子殿下在一起开心吧~”
“开心个头……”张雨绮翻了个白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万茜宠她、护她、冬夜里寻她的一幕幕。如果不是每一幕后面都要跟一段床戏，她应该能感动得更多一些。
“我答应过你，陪她过完生日再走，我不会食言的，你不用担心。”张雨绮接着说，“但你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她，我走你也不许再拦我。”
莺龄绕到她身后，一边帮她系紧腰间的带子，一边柔声问：“娘娘喜欢太子殿下吗？”
“还、还行吧……”
“愿意和太子共度一生吗？”
“啊这这、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儿，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我得回——”
“奴婢只问，娘娘愿不愿意。”
张雨绮不做声了。她想，万茜应该算是一个完美的爱人。生活中千依百顺，床笫间如狼似虎。儒雅温和的同时，又不失大将风度。既可以笑眼弯弯地听她絮叨，又可以娓娓道来各种有趣的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长得好看。
这么完美的爱人，自己又喜欢，那为什么不能共度一生呢？
这个问题搅得张雨绮心如乱麻，就像百尺高大坝上裂开的一道缝子，再凿下去，整个大坝将瞬间崩塌决堤。
“我到时候多叫几个人……”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陪她一起热闹热闹。”
只是她没想到约万茜会那么费劲。明明之前都应允了会带她出宫转转，但只要一听是正月十五那天，万茜就死活不同意。
张雨绮明白这是她的心伤。也不知在过去的二十多个元宵佳节，这个外表刚毅坚强的女子是如何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但今年既然她张雨绮在，她就不会让她一个人把自己越关越紧。
“茜茜~”万茜才下朝回来，张雨绮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去，“带人家去看灯嘛~~”
“让龄龄和小周带你去好不好？”万茜宠溺又无奈地捏捏她的脸。
“他俩没意思……人家想和在你一起……好不好嘛太子爷……”
万茜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想陪她去看遍这世间繁花烟火。但元宵节仿佛是施加在她身上的一个诅咒，在那一天她会从王子变成青蛙，然后世间的一切快乐色彩，都会变成嘲讽她的利剑。
而这件事她不能告诉张雨绮。那个最脆弱最自卑最自怨自艾的万茜，她不想让她看到。
一个不能让对方知道，一个以为对方不知道。俩人各怀心思拉锯着，眼看气氛都僵了起来，突然高高的围墙外传来一声唱喏：“皇后娘娘到——”
“哎？”两人面面相觑。什么风把她给吹来了。
两人来到庭院内迎上宁皇后。宁皇后阵仗很大，身后跟着十数个宫女宦官。她的脸上扑着厚厚的脂粉，浓重的眼妆眼尾上翘，有一种□□老大来砸场子的感觉。
“母后，您怎么来了？”万茜一边行礼一边问。
“本宫去看望皇上路过此处，想起正好有事要与太子妃说，便过来了，”她一双死鱼眼扫过万茜，视线落在张雨绮身上，“绮儿，正月十五本宫在春琴宫设宴，后宫女眷一起热闹热闹，记得来。”
张雨绮愣住了。只觉得一盆冷水浇下来，如坠冰窟。原本想着和喜欢的人共度春宵——不是、元宵，结果现在却变成去勾心斗角的后宫局social。
但她能拒绝吗？不能，姑且不说宁皇后容不容她拒绝，关键是万茜并没有答应她。
一种委屈又不甘的情绪漫上心头，张雨绮吸吸鼻子，垂首小声说：“是……”
“母后，儿臣已经与太子妃约好，正月十五出宫赏灯的。”
耳畔突然响起不卑不亢的低柔声音，张雨绮瞪大眼睛转头看着万茜，宁皇后也看向她，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哦？你确定？”
“是。儿臣过去十几年一直耻于寻欢作乐，终日勤学苦读、励精图治，希望能为父皇分忧，为百姓效力。但儿臣近日觉得，所谓体恤民情，不只是体恤民之苦，更要能懂民之乐，这样才能真正找到努力的方向。”万茜直视宁皇后的眼睛，目光坦荡赤诚，“因此今年元宵，儿臣决定携太子妃微服私访，融入百姓之间，体会他们的喜怒哀乐。”
张雨绮死死盯住万茜轮廓分明的侧脸，想从她的神情中读出她有几分话是真，几分话是假。宁皇后那边没有回音，但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张雨绮不由得担心起来。
万茜你是不是傻，你明明就不想去，干嘛要说是你要带我去。宁皇后是国舅的姐姐，本就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顶撞她呢，你是不是傻！
不过宁皇后没有继续纠缠，叹了口气沉声说：“也好，过去这二十年你太自律，都少了些少年心性，今年你也成亲了，小夫妻俩好好过个生辰。”
直到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远了，万茜才松了口气。她直起身子，复又尴尬了起来。
张雨绮福至心灵，大大咧咧地问万茜：“哎正月十五是你的生辰吗？好巧啊~”
“唔……嗯。”万茜含含糊糊地回答，“但是不必张罗，咱们就出宫散散心。”
“好~”小鹦鹉原地转了个圈，在万茜有点红的脸上轻快地啄了一下，“最喜欢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