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之困》7号的秘密

3、上岗培训

　　阮子衿打起精后面的几日里，三个人共同学习规矩，感情倒是更好了，梅可嵐只在自己院子里学习，但是闲的时候也经常一起说说话儿。这几日听嬷嬷讲，淮王，从前也是风雅俊逸之人少年游，幕天席地，饮酒舞剑，尽风流，红袖添香，月下吟诗。后夺嫡之争日起，今上从前的宁王，崭露头角，被齐王打压。从那天起，淮王收了心，在庙堂与今上同进退，才有如今的陛下。陛下登基之初，内有齐王作乱，外有北羌侵扰，又是淮王，提枪上马，屡战屡胜换来了国家的稳定，也博得如今无上的荣耀。这几日梅可嵐的阴郁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仰和期待，是对她夫君和未来生活的期待。“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少年夫妻，后宫之事皇上对皇后娘娘信任之极，可惜皇后娘娘身子弱，又无子嗣，连公主也是没有。现如今只有僖贵嫔和容妃两人最得皇上宠爱” 容妃的哥哥佟敏在齐王谋反时为救陛下，中箭而亡，佟敏死后，陛下登基，佟敏弟弟佟颖封平章侯，妹妹佟慧入宫封昭仪赐号容，如今短短几年已经为妃了。而僖贵嫔则是去年淮王大胜北羌，北羌的和亲公主甫一进宫就成了贵嫔。阮子衿笑了一下，宠爱不假，可是谁知道这之中几分宠几分爱呢？嬷嬷又说道“皇上是最不喜欢有人揣测圣意的，各位小主只要用心侍奉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嗣，皇上也是一定会厚待各位小主的。”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阮子衿开始了无尽的想象，他首先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不允许他的权威受到任何挑战。他爱权力胜过女人，但是他会不会有弱点，会不会需要别人，如果我的对手是坚不可摧的男人，那我从何取胜呢。
　　七月十日转瞬就到了，这一天，梅可嵐穿着大红吉服坐着大红花轿离开了驿馆，带走的还有我们剩下三个人羡慕的眼神。我们三人，各乘一顶小轿，往带着两个贴身的侍女启程往宫里去，同可嵐走的是两条路，一条十里红妆，敲锣打鼓，引得人人驻足往淮王府的路，另一条是通往紫禁城，一个小角门的路。小门正是我们那日出来的门，叫做永蠡门，妃嫔入宫是不能走正门的，此门也是京中官眷入内的门，没有诰命的官眷，需得有诏方得入内，有诰命的官眷，在门前递了帖子也可入内。听着领路的小太监讲着，也就来到了关雎宫的大门外，关雎宫离乾清宫不远，关雎二字意思也是好的，皇上登基时间不长，后妃人数较少，大多数宫室的主殿都是无人居住的，只有鲁瑶依住的长春宫，主位是容妃，心下暗自为她叹息，还有那位极为受宠的禧贵嫔是延禧宫主位。阮子衿又在想前儿入宫时，遇到的太后的侄女儿，不知封了什么位分，去了哪一宫。
　　进入关雎宫内，西侧殿前跪了一地人，小太监说道“奴婢只能送主子到这儿了，这些是分来伺候主子的，主儿请先休息吧。”阮子衿点头，朝云意会，上前赏了一锭银子，“多谢内监”。小太监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娘娘稍作休息，可切莫忘记去给林昭仪娘娘请安。”阮子衿看了他一眼说道“多谢内监提点。”小太监出去后，阮子衿走向跪在地上的一众人，众人齐声说道“奴婢参见主子，主子万福金安。”阮子衿站在原地，目光一一审视过去,有粗使扫撒的三等宫女六名，二等宫女三名，一等奉茶宫女两名，一等掌事姑姑一名。内监五人，竟然都是二等三等内监，没有掌事太监。终于，阮子衿开口道“各位在我这里伺候，我需要的是令行禁止，稍后，朝云自然会把规矩说给各位，做得好的以后自然有各位的好日子。”“是，奴婢明白了”又让朝云每人赏了一锭银子。掌事女官赶忙上前说道，在外面怪惹眼的，奴婢扶主子，进殿内去吧。阮子衿看殿上的匾上写着“扶云殿”三个字，说道“扶云殿，也是好名字”。阮子衿落座正堂，又遣思南前去传话，让下面的宫女太监挨个上前回话，扶云殿的领头女官上前回话道“奴婢文云坠，是扶云殿的掌事女官”阮子衿又问道“文姑姑进宫多少年了？从前伺候过什么人？”“奴婢从前是伺候先帝季太嫔的，先帝驾崩奴婢就留在了扶云殿做了掌事宫女” “阮子衿笑笑道“你是在宫中伺候老了的，想必是稳妥的。”旁的宫女太监也由思南和安远一一问过，阮子衿看着这场景，心里偷偷笑着，这两个小姑娘竟然能拿出这样的派头。阮子衿大概也知道了这扶云殿的情况，掌事女官文云坠，两个一等宫女高一点儿的叫如萱，矮一点儿的叫明苒，三个二等宫女有一个看着有几分姿色的叫怜儿，剩下两个一个机灵的叫春宁，还有个叫秋和。两个二等太监叫小安子，一个叫小顺子。除去这几个身边伺候的，剩下几个阮子衿记得没有那么清楚。问完话阮子衿就让大家各做各的去了，只留下思南和朝云，阮子衿从陪嫁当中挑了两件能看的过眼的，让朝云带着去给东侧殿的林昭仪请安。着人通报了一声，没多久就请进去了，只见林昭仪坐在软榻上扶着床几，身着一个淡青色短袄月华裙，梳一个燕尾圆髻，发间又带一条翠绿色抹额，弱柳扶风之姿便真是西施一样的可怜可爱。阮子衿向林昭仪行了大礼“参见林昭仪” 林昭仪看着阮子衿愣了愣，急忙说道“妹妹何必如此客气，快起来吧”又让侍女扶着阮子衿坐在软榻上。“妹妹刚刚进宫，一切可都打理好了” “回娘娘的话已经收拾好了，特地来拜见娘娘”林昭仪点点头，妹妹不必客气，如果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阮子衿笑着答道“是，姐姐。”妹妹是从扬州来？早闻扬州美景无双，不知是不是真的“又拉着子衿说了一阵子扬州风土人情，讲了讲她家乡的事，阮子衿才出来。回到扶云殿内，春宁，秋和端上来一杯茶，又说道“主子回来了，前儿皇后娘娘身边的菱西姑娘送了些礼物，文姑姑在偏殿陪着呢。眼下估计已经走了。”说着文云坠从前面进来回道“主子，皇后娘娘赏了几匹好料子，您看看做几件衣服穿，还赏了一对琉璃宫灯，一对翠玉花瓶，一个紫檀木屏风。这都是各位新进宫的主子一样的，单独给娘娘送了一对犀角狼毫，一方乌金端砚。除此以外，皇后娘娘还说，几位主子新入宫，难免要上下应付，打赏，因此又送了一匣子首饰之类的，说这算不得皇后娘娘的赏赐，是打发了下人，还是另外送人都使得。”阮子衿说道“皇后娘娘真是体察入微。过会儿，陪我去给皇后娘娘谢恩。”谢恩时皇后娘娘正在休息，没能见到。阮子衿心想也是，送了东西出去人人都不敢不来谢恩，这谢来谢去的，应付还应付不完，不如休息了。不知道这个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天听皇后娘娘说话是极温柔的，林昭仪也说皇后娘娘温柔娴静，对待嫔妃们和下人们都是很宽厚的，今日送东西来的时候，又极为周到。
　　之后又有沈馨儿和鲁瑶依一起过来打招呼，这一天就在送礼、谢恩和打招呼中间度过了。直到晚上阮子衿才闲下来在屋里坐坐，思南和朝云三个人坐在榻上吃点心，御膳房送的牛乳糕和牛乳茶，那都是从前扬州没有的，吃着倒也新鲜。“姑娘，我想吃乳酪了。不知道京城有没有乳酪”只听到外间小安子通传秦婕妤娘娘到了，秦婕妤？是她！婕妤？对着外间说道快请进来，秦希言款款进来，身着湖蓝色对襟长衫，头上戴着一个白玉蝶恋花金步摇，一步一摇，摇曳生姿，身姿轻盈柔软，令人心旌动摇，脸上挂着一个端庄疏离的微笑，清冷出尘，天上的仙女一般圣洁。她好像永远都不太高兴，阮子衿心里打量道，见有人就挂上端庄却疏离的微笑，独自一人就留下轻蹙的眉头，选秀那天也是这样，还没想开吗，阮子衿暗想。心里虽然想着，却丝毫不敢怠慢行礼道：“见过秦婕妤娘娘”“妹妹今天倒这样生分起来，快别这样”秦希言急忙把阮子衿扶起来“那次初见妹妹还肯叫我一声姐姐”阮子衿笑了“姐姐”“哎，我的好妹妹。今日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才得空来看看你。”又让旁边的侍女在外面伺候，压低声音说“多谢妹妹当日提点，真是救命之恩。”阮子衿听了这话脸倒有些红了。阮子衿郑重的叫了一声姐姐说道“姐姐不必客气，也不要再伤心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旁的话，才知道秦希言住在钟粹宫东侧殿，吏部尚书之女罗氏封贵人居永和宫东侧殿，大理寺左司丞之女叶氏封美人居永和宫西侧殿。鸿胪寺主薄之女李氏封宝林居承乾宫西侧殿，国子监学正之女韩氏封宝林赐居咸福宫西侧殿。秦希言住在这才依依惜别临走之前阮子衿对秦希言撒娇道：“姐姐下次一定要再来，姐姐一来给我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姐姐一进宫就封婕妤可见是最当红得令的，以后我们扶云殿上下也要仰赖姐姐多多关照了，多给我带点儿好东西来。”秦希言却很吃她撒娇这一套说道“我以为你是个稳重的，没想到像个孩子一样。有什么好的我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成了吧。”“成，当然成了。”“早点儿休息吧，明天一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切切不可忘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