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伪君子》两甜包子

24、第二十一章

　　指缝很宽，时间太窄，几天的时间如流水般悄悄地从指缝中溜走，不经意间已经到了过年的时候了，似乎这岁月不曾流动过，时间还停留在昨天一样。
　　玙哥儿更是对时间没有了概念，因为他从满月后再没出过门，所以对外面的印象也早已经模糊不清，他现在整个世界都只有在里屋里打转。
　　本来还期望年三十给老宅送年礼的时候能出门看看，结果家里几个孩子全都被留在了家里，只他爹娘挎着大包小包的去老宅送年礼。
　　“咱们姚家村地处北方，离北疆比较近，又在山里，所以冷得很，一般窝冬的时候哪怕是过年也是不许孩子们出屋子的。”玮哥儿看出小弟眼里的疑惑淡淡地摸着他的头解释道。
　　哪怕再是无知慢慢观察下来也知道他家小弟比一般的人家刚出生的孩子聪明了不是一点两点，不过玮哥儿看他爹娘没说他也就默默放在心里没说，而且他家小弟表现得其实也不明显，一般不注意的人或者粗心的都不会注意到。
　　玮哥儿看了眼两个妹妹，玢姐儿怕是心里多少有些数，只不过应该还没太意识到小弟的聪明程度。
　　至于珏姐儿？
　　玮哥儿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默默移开视线，也不是说她笨，珏姐儿算是他们家里线条最粗的了，完全继承了他爹的性格，一点儿也没意识到最近家里的一些改变，尤其是自身的一些情况，完全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以后嫁人可怎么办？
　　玮哥儿操心地想着。
　　至于小弟出生后家里慢慢地发生了一些变化，猛地一看谁也不会注意到，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能发现他爹虽然还憨但已经有些灵敏度了，思维似乎快了不少。
　　他娘现在动不动就回忆以前，连一些细节都能说得很清楚，这可是以前没有的。
　　他自己也有变化，他比别人入学晚，刚学的时候吃力不少，需要回来下很多功夫不停读书练字才能记得熟，别人虽然夸他聪明但他自己心里有数，是因为自己练得比别人多，下的功夫也比别人多，这才学得比别人好的原因。
　　而且别人读一遍基本就能背下来的文章，他私下里要读五六遍才能背熟，而现在书房里的书他只要看个一遍就能背个大概，再读一遍意思也能隐约理解，等读第三遍的时候完全是倒背如流，不懂的地方只要有人稍加点拨就能茅塞顿开。
　　两个妹妹还小看不大出来，不过自己教她们读书认字的时候学得也比一般人快。
　　更何况家里所有人的气色肉眼能见的变得更好更红润了。
　　“啊啊！”玙哥儿啊啊两声露出无齿的笑容，任谁一看都能看到他嘴里粉嫩的肉口。
　　“那大哥跟我们也是一样的，都是小孩子了。”珏姐儿得意地看了眼大哥，小脑袋扬得高高的，谁让前两天爹娘还夸大哥是大人了的，现在还不是一样被留在了家里。
　　玙哥儿隐晦地看了眼珏姐儿，眼神中的怜悯一闪而过，他哥腹黑得很，珏姐儿这样说回头肯定得被不着痕迹地收拾，就如之前自己拿他爹雕的小蛇吓唬两个姐姐一样。
　　他爹就雕了四个蛇，他们兄妹一人一个，按理来说他两个姐姐的蛇应该被藏得好好的，可问题是每次他想吓唬他姐姐的时候手边都能抓到蛇，一开始他也没注意到，直到有次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才特别注意了一下，这一下就发现每次他姐藏起来的蛇都会被他大哥悄悄拿出来放到他手边，不显山不露水的。
　　最后的结果每回都是两个姐姐被吓得哇哇大跳，自己也被爹娘训一顿，原因就是自己不小心撒了泡尿在他哥身上，老天证明，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当初想尿的时候提醒过，可他哥get到他的意思啊。
　　“大哥是留下来照顾你们的。”玮哥儿温和地看了眼珏姐儿，潜意词的意思是他是大人，你们都是小孩子。
　　珏姐儿也听明白了，不高兴地嘟着嘴，拉着她姐道，“我跟姐姐也是大人了，才不需要照顾呢。”
　　“我还小！”玢姐儿悄悄拉开距离道，她可不像她妹这样粗神经，她已经被她妹拉下水好几次了，这次赶紧表态示意自己还小需要大哥照顾。
　　“哼！”珏姐儿哼唧一声对玢姐儿的叛变表示不满，她倒是想拉小弟，可看着玙哥儿小小的样子也实在说不出他是大人的违心话，只得哼唧哼唧地表示不高兴。
　　实在说不过干脆缠到玮哥儿身上捣乱。
　　玮哥儿也任她缠着，被缠得过了的时候伸手轻轻一拨，然后就继续任由珏姐儿作怪，至于心里想什么别人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的。
　　玙哥儿默默观战，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被卷进去最后被他哥炮灰掉，余光扫到玢姐儿，发现她也离战场远远的，一副生怕被碰瓷的模样。
　　最后看他俩似乎没有停的趋势，玙哥儿干脆爬到玢姐儿身边玩起了玩具，他现在手上的玩具是后来他爹做的九连环，目前为止他还没法完全解开。
　　玩着玩着慢慢地心神都投了进去，外面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他也不知道。
　　三兄妹就这么静静地围着他看着他解着九连环。
　　从玙哥儿开始爬行的时候玮哥儿就注意到了，一般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还不会爬呢，玮哥儿记得有句俗语是七坐八爬，玙哥儿还远远没到八个月就会爬了，两个妹妹没注意到这个情况还在边上惊叹着，玮哥儿却注意到了这之意的差别，不过他也没说出来。
　　“大哥，小弟都会爬了，真厉害。”玢姐儿非常自豪地赞道，不过说的时候还是非常小心的，怕影响到玙哥儿玩九连环，没想过是在解九连环，也许潜意识里想到了。
　　“厉害吗？”珏姐儿没注意到这个，她现在整个心神都被玙哥儿手上的九连环吸引了，这个可复杂了，她是一点儿也解不出来的，不过看着玙哥儿拿着玩她又有点想玩了，也完全没意识到玙哥儿是在解九连环，只以为他是在抓着玩而已。
　　“你们也自己试着解着玩。”玮哥儿分别拿了两上九连环给两个妹妹，引开她们俩的注意力。
　　玢姐儿乖乖拿着窝在边上解了起来，注意力一点点被吸引进去，也注意不到外边的情况了。
　　珏姐儿哀嚎一声，她一点儿也不想玩这种费脑子的玩具，她宁愿去绣那些无聊的帕子也比这个好玩的多了，不过看着他哥淡淡的乌黑眸子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拿上玩具默默找个地方解了起来。
　　“解出来的话开春就带你们去打猎。”玮哥儿也知道得在前面吊颗甜枣，不然怕是不一会儿珏姐儿就得反抗了，对于这些费脑子的事儿她是一项不喜欢的，倒是对打猎很有兴趣，果然话落就看到珏姐儿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其中还夹着欢呼一声，很是高兴。
　　“好好解。”玮哥儿怕她再大声会影响到玙哥儿，忙不迭地瞪了她一眼，这才安分下来。
　　转头看了眼玙哥儿，发现他完全没受影响，这才坐在边上拿了本书看了起来，偶尔分一丝眼神到玙哥儿身上，随时关注着他的状态。
　　家里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除了屋外北风呼呼的声响，只留下解九连环时的碰撞声跟偶尔的翻书声。
　　等到中午夫妻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兄妹四人坐在炕上各玩各的模样。
　　“娘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玮哥儿疑惑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照一般情况来看爹娘应该会留在老宅吃顿饭才是，往年玙哥儿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在年三十这天都会在老宅吃顿饭回来的，今年情况特殊，外面天比往年都冷得多，家里又新添了新生儿，这才没去。
　　可爹娘怎么说也该吃顿饭的，难不成有什么事儿？
　　“担心你们几个就先回来了，也不差一顿饭。”陈氏看了眼孩子他爹没多说，不想让孩子他爹为难。
　　“你们吃了没？”姚丰树没注意到陈氏的眼神，看几个孩子似乎也没吃问道。
　　“没吃，好饿。”珏姐儿早就饿了，不过看哥哥姐姐没吱声她也就没吱声，一般情况下其实大家都是吃两顿的，只不过姚家村的情况比较好，所以整个村里一般吃的都是三顿，大家也都习惯了，所以到点儿后她就饿得不行了。
　　“下次到点儿了就吃，别熬着。”陈氏以为他们想省中午一顿饭不高兴地训道。
　　“没熬着，看书看入神了，没注意到时间。”玮哥儿也有些懊恼道，这书看着看着就入了迷，连到了中午都不知道，还饿着了妹妹，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玙哥儿眨了下酸涩的眼睛有点迷茫，现在是啥个情况？
　　“饿了吧？咱们吃饭。”陈氏被他这呆萌的样子给逗笑了，转身去厨房给大家热粥，锅里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熬了一大锅的肉粥了，够他们一家子吃个三天的量。
　　不过这锅粥早就灭了火了，不然灶里烧个一上午非得熬干了不可。
　　姚丰树摸了摸他绒绒的脑袋后也跟着陈氏后面去帮忙，灶里要重新起火也挺麻烦的，正好他能帮把手。
　　“爷爷奶奶那边是有什么事儿吗？”玢姐儿皱着眉头担心地问道玮哥儿。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别担心。”玮哥儿轻声安抚着妹妹，心里则暗自思索着缘由。
　　分家后老宅有什么事儿一般也不跟他们讲，爷爷奶奶的心似乎也摆正了不再偏心大房跟四叔，对待一众子女也公平公正很多，能有什么事儿让爹娘为难？
　　是的，不同于弟妹们的懵懂，他还是在娘开口的时候察觉到一丝为难，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让爹娘这般为难。
　　可惜爹娘他们似乎并不打算说出来，只能且走且看了。
　　玙哥儿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隐约觉得家里似乎是有什么难事儿，爹娘还没打算告诉他们，心里暗自打算晚上装睡偷听。
　　反正他现在还小，爹娘也带着他睡，偷听个事儿那还不简单？！
　　因为心里装了事儿，整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走个神，连九边环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不时在心里提醒自己晚上要偷听的事儿。
　　玮哥儿看出来了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看他没什么妨碍也就不管他了，反正小孩子嘛，心思是一会儿一个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只挂心着那件让爹娘为难的事儿，打算什么时候弟妹不在的时候悄悄问问，看爹娘只是有点为难应该也不是太大的事儿。
　　等到太阳下山后玙哥儿立马躺好开始装睡，整个一副乖巧的模样，若是知道他心里的活动就能知道被骗了。
　　“孩子他爹，你说咱们是支持哪个好？”陈氏一脸愁容地问着姚丰树。
　　当初分家的时候说好的，等老四成亲的时候各家贴十两银子给老四成亲用，三家算下来也有三十两，这在村子里成亲狠是够了，这还不算爹娘他们私下里补贴的，那就更多了，老四还只是童生，怎么着都够他读书生活的了，还能余下不少。
　　陈氏也知道他们夫妻两连带着孩子不是很得老两口的喜欢，所以对于老两口的私房钱他们是从来都不惦记的，从分家后她就当没有那笔钱的。
　　平时该他们孝顺地从来没少过，别人该怎么样他们就一样不缺地送过去。
　　可现在老两口改口了，说是给两个选择，要么是现在一次性给十两给老四成亲用，要么是以后每年给老四一两银子读书用，说得这么好听，等老四成亲的时候还不是要给十两。
　　可问题偏偏是他们现在手里没有十两银子，他们才分家两年，哪里能攒得下十两银子？
　　“咱们没得选 ，只能每年多给老四一两银子。”姚丰树算得明白，肯定是一次性给十两划算，可他们手里没钱，这两年挣的全花在孩子身上了，以前亏得狠了，也就这两年补得多，这才把三个孩子养出了点肉。
　　玙哥儿出生后家里花得更多了，这一家子的胃口似乎都被养大了不少，粮食是肉眼可见地在少，家里就更存不住钱了。
　　“要不咱们去借，一次性给爹娘他们十两银子，这样往后就不用每年多给一两了。”陈氏发狠地说道，手上动作不停，从家里各个角落扒出储存银钱的罐子，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数着。
　　他们家现在存在手上有八两，扣除玮哥儿读书的，再扣开春的种子钱，大概能有五两的活动钱，这样算下来还得再借五两才成。
　　“若是借怕是别人就都知道了。”姚丰树有些犹豫道，这事儿要是说出去爹娘那边怕是脸面上不大好看，可他也不愿意再亏着家里的孩子，他自己吃苦无所谓，孝敬爹娘也好，他都没意见，可亏着孩子他就不大乐意了，就这事儿他对爹娘心里也是有怨的，所以这才有些犹豫。
　　“不借怎么过日子，你也没算算你一年到头才挣多少，年底还要给爹娘二两孝敬银，再扣掉家里的正常花用也才一年存个四两银，若是再给他四叔一两，一年也就能存个三两，今年咱们还又添了玙哥儿，花用就更多了，等到年底怕是就存不下银钱了。”被孩子他爹这一犹豫陈氏反而下定决心道。
　　“今年打猎我往里走走，多猎些换银钱。”姚丰树打算往山里走走，他记得之前在一处山沟里看到过熊，若是能猎到这银钱也就回来了，不过他没打算跟陈氏细说。
　　“我不许。”陈氏瞪了他一眼，多年的夫妻，姚丰树一搭眼皮子她就知道肯定是又瞒了什么事儿，这关头肯定是啥危险的念头，必须掐灭掉。
　　“就算是借咱们也来不及。”姚丰树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道。
　　“哼，爹娘也没说什么时候给，等他要下聘的时候我肯定给。”陈氏暂时放过姚丰树，反正等开春打猎还有些日子，够她想法子打消他的念头了。
　　至于给银子？
　　晚点儿又如何，难不成老两口还好意思上门来催不成？
　　自己又不是不给！
　　陈氏气哼哼地想着，心里悄悄算着哪家能借银钱的，家里又有哪些能卖了换银钱回来的。
　　姚丰树搂着她不吱声了，心里酸酸的，是他没本事，即争不过爹娘，也没法儿给妻儿过上好日子。
　　玙哥儿听到这里就有数了，知道家里缺钱，可这事他现在也没办法，他心里有一万个主意能挣钱，可一来他现在还小也没法弄，二来有些钱以他们家的社会地位也不能挣。
　　有钱挣，没命花啊！
　　既然现在没办法也只能枕着这小小的压抑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