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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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
真正的夏油对我来说有什么特殊之处，我不认为得到影像资料的五条派猜不出来，乙骨忧太这么询问的目的是试探我的态度——他们需要确定我的利益与他们一致，才能保证我不会反水。
对于乙骨的试探，我并不排斥，或者说，听他这么说，我反而安心了许多。
与其把怀疑藏在心里，不停地暗中刺探，关键时候闹矛盾，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提出来，早些解决。
‘何况……’我想，‘既然直接问出口，多少都有一点对我的话付出信任的意思，不然也不用询问了。’
“那个寄生在夏油先生头颅里的东西，应该认为我和产屋敷会在意产屋敷家族血脉的延续……毕竟延续血脉这件事，直到近几十年才慢慢失去其在人心里的地位……他那个时代的人在意，我所出生的时代的人在意，即便已经不是人身，不在意自己的血脉，出于忠义，主公家族的血脉也必须在意，所以‘活着的夏油’自然可以拿来当砝码——哪怕‘夏油’本人实则已经死去。”
说到这里，我突然道：“这件事……无一郎知道吗？”
乙骨忧太摇头：“我们没有告诉他。”
我笑笑：“产屋敷家族传承千年，世代致力于恶鬼灭杀。在来自鬼王的血脉诅咒逼迫下，为了血脉传承，家族男丁刚能人道就要开始孕育子嗣……但是，”
我眨眨眼，眼前恍惚出现我未能亲眼见到的爆炸和火光。
盛大惨烈，但虚幻朦胧，怎么也抓不住，唯有剖心剜肺般的空洞和阵痛从时光的那头链接大脑的神经。
“于产屋敷而言，血脉传承不是目的，而是为灭杀恶鬼而作出的努力，只要能让恶鬼绝迹，别说血脉传承，就算是所有产屋敷的性命，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
“固然这一切最开始源于仇恨，但历经千年，只有信念不曾随风消散……产屋敷的传承从根本而言与其他所有世家都是不一样的……作为产屋敷的家臣，我们会为了忠义尽力维持他们的传承，但我们不会为了维持产屋敷血脉的传承而违背产屋敷信念的传承。”
我惨笑一下：“像我曾经那样制造鬼的，就是产屋敷所要清除的。”
“那位……寄生者，曾经制造鬼，那他就是产屋敷所无法容忍的——于情，我不敢自戕、不敢杀无一郎，但是于情于理，我该杀死那位寄生者。”
367.
乙骨忧太问了我的任务，一起定了计划。
我会与他有一场战斗，然后前往京都，并留下零星气息和线索。而乙骨忧太将跟随这些，进入京都中与“夏油”合作的那位的陷阱。
这是将要留给“夏油”的“表象”。
“其他的请交给我们。”乙骨忧太说，“我们会做好准备。”
我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在心里做好对方临时需要配合或者暴露的准备，并开始盘算届时如何脱身，同时点头表示同意，并嘱咐道：“请务必小心。”
乙骨忧太苍白干裂的嘴唇勾了勾：“多谢。”
事情算是说定。
但在实行前，我们得先打一架。
我忽然问：“既然五条悟在，他会保你的命吗？”
乙骨忧太一愣：“啊？呃，会的。”
“那好。”我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乙骨忧太一愣，随即沉下表情、压低身体，作好攻击和迎击的准备。
我侧举小臂，又一把骨剑被握在手中。
笑道：“请。”
按耐不住的杀意和兴奋随着扬起的尾调喷发。
368.
羂索是出生在平安京的咒术师，存活至今，亲眼见证过无数淹没在历史里的传奇。
但他实在是一个很坚定很执着的人，除了为实现最初的目标而作出的部署，他不曾参与任何一段传奇——无论那传奇有多么让人动容、多么使人热血沸腾。
但这不代表羂索不会为之动容。
他毕竟是人——或者说曾经是。
他所有的动容都不曾动摇他的目标，只让他一次次加固对于目标的追求。
神秘在不断地消退，世界在变得平庸。
羂索觉得这是世界在退化，或者老化，并将变得死寂，最终彻底死亡。
他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死去，他怎么能容忍？？？
羂索想让世界长长久久地、生机勃勃地存在下去，然后在这个世界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
不拘代价。不顾善恶。
让他的家活过来就是羂索的根本目的，是他衡量所有行为的标准。
其他的等他的家活过来再论。
有时候羂索会情不自禁地回味曾经见过的传奇，曾经惊叹过的被他视若珍宝地藏在大脑的最深处，曾经感到平平无奇的也在与当下的对比中慢慢珍贵而遥不可及起来。
他见过半人半妖的阴阳师率领妖魔鬼怪浩浩荡荡走过朱雀大街，又在几十年后在庭院一隅默默失去呼吸；见过少年通灵者御前对敌狰狞大鬼而面不改色，步步高升后骤然死于小人之手；见过两面四手的鬼神纵横战场力敌千军，凶名一时远扬却还是惜败于人手；见过白色犬妖腾云驾雾几步从他所驻足的城池上方路过，似乎要大过传说中的鲲鹏，随即溺死于短暂的爱恋；见过天纵奇才的药师把堕落神明的血肉加入药中，如大海西岸传说中的女娲一般制造全新的生物，却没来得及用从佛前摘来蓝色彼岸花将之补全便溘然长逝，其作品终究也在人间绝迹。
世界大战期间，异能力者出现，羂索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信仰和法则的力量，却以为这又会是一闪而过的流星，但是几十年过去，强大的异能力者越来越多，羂索猜测，这是不是代表着神明的回归？二十八年前，五条家的六眼再度降生，咒术师和咒灵的水平被提升，羂索不喜欢六眼，但他欣喜于咒术界的新生，他觉得他的希望来了。而几年后咒灵操使的发现，更让他坚定了这一点。
二十八年后的今天，羽衣狐回归，安倍晴明即将重生，据说麻仓叶王即将参与通灵王大赛，他设法带回了诅咒之王，而恶鬼之王竟也在几月前回归人间。
羂索很高兴，他觉得他丢失在时光里的家要奇迹一样地回来了。
但它的回归还需要保驾护航。
半妖的滑头鬼、贪恋安宁的咒术师、被凡人欺骗笼络的异能者……
麻仓叶王桀骜不驯，拒绝了他，但是没关系，他与羽衣狐是旧交，名为费奥多尔的异能力者也向他拋来了橄榄枝，再加上他以“长生”为诱饵拉拢的无名组织，以及愚蠢好骗的特级咒灵集团和成为他下属的新任鬼王……
快了。
羂索想。
他就要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