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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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21世纪的夜晚没有星，这晚没有月亮，到了无人的郊区，天便黑得像是要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分外压抑，没有半点高远辽阔之感。
我提着手电，冲着镜头笑道：
“大家好，我是侑子，这是我妹妹抚子，第一次直播，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我并不是善谈的人，不，严格来说，应该是，我并不是个擅长表现的人，能在镜头前不“嗯嗯啊啊”就是我的极限了，更别说说得精彩，能有多少人观看直播，我自己心里也没有数。
“近期出现了多起妖鬼袭人的案件，现场恐怖非常，但是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们相信这是人类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达成的连环杀人案……”
身为鬼神的无一郎从提着的小包里掏出一张折叠了四次的A4纸，面无表情地念出我提前为他写好的台词。
“众所周知，一些连环杀人犯会返回作案现场……”
“为了印证我们的猜想，我和抚子决定探访所有曾经发生过袭人案的地点……”
“请不要为我们担心，我和姐姐从小学习剑道，就算无法战胜凶手，自保还是可以的……”
“那么，直播正式开始。”
念完最后一句台词，我和无一郎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走，半点不顾时时回头露脸、和观众交流。
举着摄像机的太宰治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开始和观众交流。
当天晚上，我和无一郎的直播间以不怕死和摄影小哥积攒了一笔可观的人气和收入。
289.
平静地过去了两天后，直播第三天，在距离我直播位置约三公里外又发生了一起食人鬼袭人案件，被拍到的作案者长着无一郎的脸，尸体被发现时，我和无一郎还未下直播。
拉着国木田独步的手，我用手捂住嘴，遮掩伸长的利齿，同时旁观着现场血糊糊的尸体被包起、带走。
——目的达成一半了。
——羽衣狐没注意到我的直播，或者它们没有认出我和无一郎。
——这是一件好事，可喜可贺。
我想着，看着被鲜血染得殷红的地面，不由地竟有些欣喜。
跟随国木田独步走进现场，我靠近地面轻嗅，然后平静地告诉站在一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警察：“是食人鬼……但是这种生物，按道理来说在一百年前就应该消失了……”
“跟无一郎君和蝴蝶小姐说得一样啊……”嘴下有一粒小痣的警察先生喃喃道，“有没有可能是残存的、没被杀死的鬼？”
“不可能。”我说，“鬼王死去，所有的鬼都得死——除非有新的鬼王诞生……”
说到这里，我不由愣住。
——我不就是新的鬼王吗？
江户川乱步与我初见时的话回荡在我耳边。
他是个侦探，在推理一道上登峰造极。
但是推理是需要基础信息的。
……他是怎么断定，我曾认识的那些人是英雄的？
——在第一次见我的情况下。
我突然浑身发冷、大脑几乎宕机。
——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我认识的那些人，所以推测出我的身份后，自然可以凭借过去的知识储备断定他们是英雄。
——也就是说，他们也存在于这个世界，并且很可能经历了原著那样……甚至更加残忍的命运。
——结合仍然存在的鬼来看，只有三种可能：鬼王未死，有谁又做出了鬼王曾经喝下的药，或者我本身就来自这个世界——并作为新的鬼王恬不知耻地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苟活多年。
290.
“新的鬼王？”警察先生问。
我听见自己的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吃掉原来的鬼王，或者获得第二份鬼王曾经饮下的药。”
“……你是怎么知道的？”警察先生接着问。
我平静地说着鬼话：“战国时期的鬼王手下有一只擅长药理的、名为珠世的女鬼，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很巧，我认识她。”
警察先生点点头，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我扯了扯国木田独步：“走吧，在这里我满脑子都是‘好吃’……对亡者……不太尊重。”
国木田独步是个好人，所以这种出自善意的请求，他几乎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他立即道：“好，咱们这就走……来时路上的那家可丽饼的店味道不错，回去时你要不要尝尝？……”
他说得很贴心，我越听，心越冷。
——对不起。
——对不起，无一郎。对不起，国木田。
291.
“你发现了。”
一身风尘仆仆的江户川乱步一见到我，就笃定地这么说。
“怎么样？你死掉，那个假扮无一郎的鬼也会死，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因为鬼死掉了哦。”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我默默看了他两秒，摇头：
“我不要。”
“鬼没法杀人了，妖怪就会替上去。”我说，“现代没有鬼的传言，那个时候我把我能控制的鬼都集中在了那里，照理来说不会有残余的，除非被抓住截留……那就怪不得我了……幕后主使的目的是污蔑无一郎，使用鬼，只是为了更加完美地嫁祸而已，而且……”
我看向一旁神色茫然的无一郎，无奈地笑：“无一郎还需要我……他才是我的一切。”
“这就对了。”名侦探赞许地点头，“若合我意，一切皆好，别听那些家伙满口违背人情的大义——大人这种生物，最喜欢把损人利己的事儿包装成大义了！”
“政方一时之间查不到这只鬼的源头，但是这不是永久的。”他严肃地说，“别被人用这种可笑的借口挑拨。”
说着，他让开身子，门被再次打开，露出一直站在门外的、我早已察觉的人。
是蝴蝶忍和富冈义勇。
292.
“这只鬼，你必须解决。”（注1）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说。
蝴蝶忍微笑着用手肘重击他的小腹。
293.
“有一郎。”
蝴蝶忍走近我，伸出她一面白嫩一面粗糙的手抚摸我的头顶。
“回去后，我会报告主公大人……辛苦你了。”
294.
“……我以为你会愤怒地打我一顿。”
我说。
“这种任性又残忍的、毫无理智和节制的复仇……”
“哪有理智的复仇？”
蝴蝶忍打断了我的话。
“复仇这种事，本来就不是理智的，这本就是一种情绪化的、不可控的行为，正是因为它的情绪化和不可控，人类做事才知道收敛。”
说完这段话，她又用拳头重击我的脑袋，力道之大，竟让我一只鬼王直接失去平衡，以头抢地。
正当我趴在地上发愣时，蝴蝶忍温柔得让人浑身发毛的声音再次在我的头顶上响起。
“当然，你的猜测还是一如既往地准确——我的确很愤怒，并打算狠狠揍你一顿。”
295.
揍完，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