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风景，我是过客》品燕朱

15、第 15 章

　　她蹲在路边想找代驾，但是只觉得眼皮沉重，胃里烧灼，手机屏幕看上去字迹一片模糊，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在路边睡着。于是使劲揉搓自己的脸，决定去打车。

　　陈青晏跟了上来。他说，苏迭，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说完不由分说的架起她。

　　苏迭没有挣扎。饶是她困倦的想下一秒就睡去，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她此刻唯一最好的选择。
　　陈青晏的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陈青晏将后门拉开，然后将她扶进后座。宽敞的后排空间用茶桌隔开，另外一侧似乎还坐了什么人。但是苏迭连转脸过去的力气也没有，她只是低着头，一头长发将整个人似乎要拢住。
　　陈青晏为他调整了一个看起来舒服的姿势，将她的头靠上座椅，然后关上门。他自己坐进副驾，对司机说，开车吧。
　　听他报出北五环的那个小区名字，苏迭很快便睡着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左右摇晃，让自己睡的很不安稳。这种失衡加剧了头疼，她发出些微的呻吟。但是过了一会，她的额头似乎抵在了后座的某处，从而寻觅到支撑。隐约中闻到一丝如霜打竹叶般甘冽的气息。意识从那一刻开始断片。

　　直到一觉醒来，看到自己已经躺在熟悉的床上。
　　天已经大亮。她想爬起来，却发现仍然头重脚轻有醉酒的后遗症。因此只能叹一口气，先从半坐开始。
　　抓起桌上的手机一看，早上9点。边上还有一张即时贴，上面写着：苏迭，好好休息。落款是陈青晏。

　　苏迭走出卧室一看，一切如旧。并未有外人长期滞留的痕迹。当然，也没有季末的身影。
　　她给自己倒杯水喝。然后又去卫生间洗脸。镜子中长发蓬乱的宿醉女子，面孔苍白略带浮肿，丝质衬衣已经皱的像团梅干菜。哎，苏迭叹口气。

　　她发了个短信给cindy：cindy，我今天要请假一天。有事情直接手机找我吧。
　　Cindy的电话打过来：老大，今天下午2点有个全体大会。昨天晚上9点发的会议通知。
　　擦。是因为自己说过这段时间绝不报销和休假的惩罚吗。苏迭跌倒在沙发上。

　　这是自何嘉宁离开后，公司第二次召开的针对全体辉煌项目组成员的大会。
　　作为上一次商务副总裁话题的延续，HR特别项目组成员登台露面。不意外的，看到韩青和他的两名助手。
　　韩青的自我介绍很简短。然后他再次邀请到场的商务VP和HR VP为大家动员鼓气，阐述本次人事转移工作的要旨。
　　老板们打着哈哈各说了5分钟，韩青再次上台。
　　他宣布了辉煌项目组第一波的调整内容:
　　1, 除原商务拓展部之外的，其余人员原则上全部回归原部门。在一周内，如果对此有异议的员工，单独联系HR特别项目组。HR会考虑实际情况另行安排。一周后，人事转移工作正式开始。
　　2，原商务拓展部的员工，原则上会全部由公司采购部接纳。同理，个体异议一周内有效。一周后，大家的汇报关系全部调整至HENRY HOU.
　　3，后续商务拓展部和采购部会有一系列的组织结构微调，该调整由HR VP和商务副总裁为总顾问，由韩青和HENRY为总负责人。
　　因为早就有此前的铺垫，这一波内容没有引起太多的震惊。
　　只是虽然离别早有预期，可当惊觉这一刻已然来临，还是让会场的氛围有片刻感伤。
　　散会后，不知是谁提议，辉煌项目部全体员工晚上聚餐。
　　Cindy积极响应，她挽住苏迭的胳膊，老大，咱们一起去啊。必须得去。不醉不归。
　　苏迭的脑袋嗡的一声。
　　那个晚上，基本全员参加，包括刚从外地回来的马天华。他的团队站出来筹备了本次聚餐，50人济济一堂，占了整个大堂。

　　马天华举酒致辞，他是部队转业出身，平常便深谙酒桌之道。今天有主人之资，更显得眉宇间略有得色。
　　CINDY和苏迭坐在一起，撇撇嘴：不就是站对人了嘛。

　　马天华来自原采购部，和HENRY HOU称兄道弟。来辉煌后，曾经有一阵连何嘉宁也不放在眼里，只是等到后来何嘉宁资历虽浅，连番升迁，才让他有了收敛。
　　苏迭埋头喝酸奶。

　　马天华一番慷慨激昂的宣讲完毕，大家所有人都站起，举杯，一仰而尽。
　　正要宣布正式开吃，cindy站起来起哄，马总演讲的好，演讲的妙。听马总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给马总鼓个掌。
　　掌声之后，cindy又说，其他的经理也给大家讲几句吧。
　　整个辉煌项目组，连同苏迭，一共有4名经理。
　　果然其他团队的员工也纷纷赞同。

　　苏迭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一名女性。
　　她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只有她，提起了何嘉宁。
　　她说：很多年我一直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我辛苦读书努力找工作，考上北京到了辉煌，一路看起来也颇顺利，其实只是一种随波逐流的茫然。这种茫然，一样伴随了我加入项目部的前两年。直到有一天何嘉宁带我在开工中的辉煌大厦转了一圈，他说，因为我们，这里会有不同。因为大家，这里本来是荒芜空地，现在它成了辉煌。谁说只有它的名字才叫辉煌，谁说我们做过的一切称不上辉煌。敬大家一杯，为辉煌的大家，也为大家的辉煌。
　　全场掌声。
　　一杯喝完，苏迭再举了一杯：这一杯，敬何嘉宁。我知道大家内心都有很多疑惑，我也有。也甚至有过摇摆，有过动摇，可是没有何嘉宁，便没有我们曾经日夜共度的这几年，也没有如今我们拥有的这一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何嘉宁是第一个逃兵，让我们一起鄙视他，但是也让我们一起感激他。郑钧有一首歌说，和你在一起多美好，就算什么也得不到。敬何嘉宁带给我们的美好的那几年。敬我们还会更美好的未来。
　　苏迭再次喝完，然后听见周围有一声一声的声音响起，对，敬何嘉宁。
　　最后一杯敬我们自己。永远不会后悔与大家同行的这一程，在这里我找回了自己，知道自己生活的意义。人生这么长，相聚离别本是常情。还是像歌里唱的那样：最终你的眼泪，欢笑，全都会失去。所以我们不要哭泣，所以我们不要回忆过去。所以我们不要在意，所以我们不要埋怨自己。谢谢大家。

　　满场气氛至此达到沸点，CINDY崇拜的看着苏迭，老大，我知道你很棒，但我没想到你这么棒。我好崇拜你。
　　苏迭继续坐下来埋头喝酸奶。
　　再抬起头来，她看到陆续走进来的韩青和HENRY HOU.

　　靠，他们怎么来了。CINDY叽歪。
　　苏迭看着那厢马天华已经迎了上去。CINDY掐她的胳膊，快去啊，老大。
　　苏迭抹一把嘴，织出了一朵笑容也走过去列队迎接。
　　幸亏那天的他们也算识趣，坐了一会儿便提前退场。
　　这才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直接将气氛推至白热化。

　　苏迭忘记自己又喝了多少酒。有人上来敬她说：苏迭，你重情重义，我佩服你。
　　又有人说，苏迭，你知道吗，以前还有个外部门的兄弟找我打听你，但是我们开始都以为你是何总的人。
　　还有人抱着她呜呜的哭：老大，我不想回行政部。你去哪，我也要跟你去。
　　那是cindy。
　　苏迭抱住她，呵呵的笑。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