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游--蝴蝶来了》那小孩

3、穿了穿了

　　黑暗中。

　　“哎呀，头好痛！”田丰收咕哝着，摸了摸额头，额头上明显的能摸到鼓出的一个大包。

　　想起刚刚做的梦，这未免也太真实了。

　　“几点了？”她摸起手机来看。

　　手机关机了，她按了重启键，但按半天还是没有反应。

　　这时，她注意到，手机整个都是湿漉漉的。
　　回想起来，昨晚上接土豆电话时，手机不小心掉进了水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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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然后？
　　然后，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她，
　　她要喝水。

　　黑暗中，只听得她‘窸窸窣窣’起来摸墙上开关，却怎么也摸不到。

　　这时，
　　“哧啦”一声。

　　桌上的油灯被点亮了。

　　屋里渐渐的清晰起来。

　　“哦豁！”田丰收吓了个清醒。

　　现在，她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土灶台，土灶台上的水箱，正“突突”的往外冒开水。

　　田丰收一脸懵逼！
　　什么？
　　咋回事？
　　我在哪？
　　我今年贵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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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等

　　很快她意识到，这肯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于是，便赶忙闭上眼睛，双手用力的揉搓眼睛，嘴上还一个劲的念道: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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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

　　不仅土灶头还在，灶台后边居然还坐了个人。
　　是一位包头巾，穿白色对襟素衣的老太太。

　　三更半夜的，自己房间里突然出现个人，你说，谁受的了？

　　果不其然，只听田丰收“啊”一声惨叫，径直瘫坐在了脚地上。

　　发生了这么大的响动，那白色素衣的老太太，可倒好，却完全像个局外人似的毫无反应。

　　“这是人？还是鬼？”田丰收疑惑。

　　再看这太太，坐在矮凳上，倚靠在脱了白灰的泥墙上，灶台里的火光映得她脸上的两道泪痕格外的抢眼。

　　“她在哭！”这是田丰收的第一反应。

　　只见老太太那眼泪，正一点一点的往膝盖上落。
　　细看老太太的膝盖时，那膝盖上面居然还落了只蝴蝶。
　　那蝴蝶也不怕人，正不紧不慢的拍打着蓝色的翅膀。

　　田丰收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婆婆，水开了。”

　　老太太没有反应。
　　田丰收只好又重复一遍，“婆婆，水开了。”

　　“哦，哦，，水——”老太太终于开了口。

　　老太太猛的一下，想站起来，但实力不允许，她又重重的跌坐回了矮凳子。

　　老太太那纤细的枯手，在空气里胡乱的划拉着。
　　想抓住个什么东西把自己给撑起来。
　　但划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最后老太太还是倚着那脱了白灰的土墙，帮衬着慢慢直起身来，起身后她又赶忙去揭水箱的盖子。

　　只听，
　　“哎呦”一声。
　　水箱的盖子落在了灶台下。

　　瞧着这一切，田丰收心想，这老太太不是丢了魂吧？
　　但还是关心的问， “婆婆，你怎么样了？”

　　老太太原先还恍惚的眼神，渐渐的清晰起来。
　　吹着刚被烫到的手指，惊讶的问：“丰儿，你怎么坐地上了？”

　　“丰儿？她怎么叫我的乳名？除了家人，没人这样叫啊？”田丰收心下这么想。

　　“赶紧起来，地上凉。”说着老太太便来扶地上的田丰收。

　　起身后，田丰收还是不忘关心的问：“婆婆，你怎么了？”
　　老太太赶忙用围裙拭了拭眼睛，说, “进灰了，进灰了。”

　　老太太越是这样，田丰收就越发觉得奇怪，她不相信这老太太说的。

　　她相信这里面一定有情况，而且肯定跟自己有关，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正想着。

　　这时候，有个孩童的声音，“姐姐！”

　　田丰收扭头寻这声音，原来是个5/6岁的孩子。
　　顶了个福娃发型，脸蛋冻的跟个红萝卜似的。
　　一只脚穿着破红棉鞋，而另一只脚却光着，此刻正坐在板凳上叠元宝。

　　见田丰收扭头，孩童便嘻嘻嘻的咧嘴笑着，把眼睛都眯成了条缝。
　　“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了一只鞋子？”田丰收奇怪。

　　这时……
　　“阿毛，赶快叠元宝，叠好了，还要送姐姐走呢。”老太太对孩童说了话。

　　“好！”阿毛奶声奶气的应了声，便又低头仔细叠起元宝来。

　　老太太从灶里掏了钳红红的碳火出来，码在了阿毛脚边的小火炉里，按了个结实。

　　“这鞋是烘不干了！”老太太自语自语的说着，放了火钳，便来到了灶台前。

　　田丰收回身看时，只见老太太先把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帕子铺在灶台上，而后才揭了锅盖。

　　锅里煮了好些个鸡蛋。

　　老太太仔细的把锅里的鸡蛋全部盛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水，这才又小心翼翼的全部放在帕子里包好。

　　完了之后，老太太便将包好的鸡蛋给了田丰收，说，“丰儿，这个你拿着，带着路上吃。”

　　说完，老太太又抹起眼泪来。

　　“我要去哪里？”田丰收满是狐疑的接过鸡蛋。

　　这时的老太太也不闲着，开始刷起锅来。
　　“婆婆，你还要烧什么？”田丰收好奇的问。
　　“哦，烧点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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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怎么流畅，但总归是能和老太太聊天了。
　　聊天中，田丰收注意到，这老太太并无恶意，渐渐的也就放下了些许的戒心。

　　这时，
　　“姐姐！”屋里又出现了个孩童的声音。

　　田丰收转过身，发现了一堆“眨巴眨巴”的眼睛，正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是一群阿毛般大小的孩子，正躲在炕上的棉絮被里。
　　一二三四五六七，拢共有七个孩，挤在一起。

　　一个小孩小手指着她说，“姐姐，饿饿！”
　　“姐姐，饿饿！”另一个小孩接着重复道。
　　其他的孩子也跟着重复起来。

　　“这个？”田丰收指了指包鸡蛋的帕子。

　　这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孩子，拨浪鼓似的兴奋点头。

　　原来孩子们正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手里的鸡蛋。

　　田丰收赶忙把帕子里的鸡蛋，散发给了这一窝的孩子们。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一人一个，还剩三个。

　　这乱哄哄的一堆孩子中，唯独阿毛，没有嚷嚷着要鸡蛋。

　　“这谁家孩子啊！怎么这么懂事？”田丰收想着，便要塞鸡蛋给阿毛。

　　阿毛摇着头不要，但眼睛却是在鸡蛋和老太太身上交替着。

　　老太太点了点头，笑呵着说：“不要紧的，姐姐给你，你就拿着吃吧！”

　　阿毛又把乌溜溜眼睛弯成一对月牙，赶忙在衣服上抹了抹手，喜滋滋的接了鸡蛋。
　　“阿毛真是懂事。”田丰收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