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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居然要吃我? 我是你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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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乱七八糟,段一一就这么熬到了天明。直到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泪水就不争气地冒出来了。
为啥呢,因为在天庭真没感受过太阳公公的温暖。
后土娘娘说原本天庭可以永昼,毕竟集团创始人员个个都是大神级人物,不需要吃饭睡觉打豆豆。
但后来从人间升上来的新进员工越来越多,加之他们能力值不够,仍旧需要吃饭睡觉打豆豆,所以天庭就按照下界规律有了黑白之分。
玉皇大帝只是将天庭所在的云雾上罩了织女姐姐们织的乌云绒布,就这样硬生生造出了黑夜。
如此做法和普通人白天想碎觉就拉窗帘再带眼罩没什么本质区别嘛。
所以作为正常人的段一一十分思念太阳公公,想看日出日落,想看阳光普照。
但清晨阳光只是短暂地爱她一下便走了,好想飘出去晒晒太阳啊!
可如今只能在这不算很大的木盆里来回游荡,一会划圈游,一会游出个D,再泳个S,还弄出了回家两个字。
最后真有点头晕眼花脑震荡,还不忘脑内吐槽屋里另外一个正常人。
这人怎么还不醒啊!是要睡到天荒地老睡王子吗?还等公主来吻醒呐?
屋里来客人了啊喂!不对,我好像是你领导啊!虽然你应该还不知道。
直到日落西山,那人才悠悠转醒,茫然无措地望了一圈,根本没发现地上有只鱼在游来游去。
他看起来还是很虚弱,因为刚刚想要撑起身子下床都有些费力。
不过后来能起身坐在床边了,刚好面对着段一一,这才让她看清他的长相。
“哇,比南久还好看!”
脑子一时糊住了,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夸赞之语,只能说这个人非常合她眼缘,完美避开她所有审美盲区。
脸型周正,眉目疏朗,虚弱的时候却有股脆弱感。
靠了,她怕自己栽在他的牛仔裤下。
隋业宁大概是想下床找杯水喝,可因为身体初愈,走路的时候有点摇摇晃晃,更无暇注意脚下,然后就被摆在中间的木盆给带得摔了一跤。
只听一声闷响,灰尘扬起一片。完了,这下再把脑袋摔坏了,真成美丽笨蛋了。
盆里的鱼纠结要不要问问有事没事,却又害怕吓到地上的人,只能等会看看。还没等多久,门口便传来一个女孩声音,似乎在叫他名字。
“就知道帅哥不会单身。有缘无分呐有缘无分。”
惋惜的泪水都要涌出来了,连拜倒在牛仔裤下的机会都没有!可不得哭一把嘛!
女孩穿着灰色葛布裙子,头上仅戴一支素钗,长相稍显寡淡,气质却是娴静。虽然盆里那条鱼不要脸地觉得没有自己好看,但没准人家帅哥就好这一款呢。
女孩见隋业宁跌倒在地,眼睛立马红了,慌忙把他扶起来坐在椅子上,又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端来茶水。
他却用力推开了她递过来的茶杯,然后茶杯顺利地掉落到木盆里,幸好段一一身手矫捷躲了过去。
不过两人根本没管杯子去向,女孩擦擦眼泪又再倒一杯,这次倒是没被推开,只是不接,目光紧紧地盯着人家。
“这是看姑娘的眼神吗?看仇人呢吧?”
八点档电视剧走起!
还在相府的隋业宁,早就和女孩两情相悦,却不想被继母所害不得不来到武当山,女孩也被安排与别的男人接触。
临嫁之时,她乔装出府只为见心爱之人一面,哪知他误会自己移情别恋。女孩有苦难言,唯有泪眼相看。
盆里的锦鲤脑补得十分开心之时,却听见正主发声了。
“你们都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废话,他们当然想不到了,连鬼差都没想到后土娘娘会中途插一脚给你增加生命值。
女孩低声抽泣,半晌才答:“我不知爹爹在送给你的野物中喂了毒,我待你的真心你还不明白吗?”
隋业宁冷笑,指着门口,不再看她。
蛤?前女友父亲下毒谋害自己?这什么狗血大剧!她很有兴趣追下去!
女孩一步不挪,哭着说:“你还需要人照顾,我不能走。”
“我隋业宁就是死在这深山之中,也不劳你照顾。”
这人说话气势看似十足,可仔细听听还是觉得这声音里透着虚弱。
思命诓人的吧?这叫生龙活虎?
两人僵持甚久,皆不言语,搞得这里唯一的观众都想快进或者弄个二倍速啥的。
眼看天色又暗了不少,女孩才咬咬牙放弃,走时仍道明日再来看望。
“你若再来,我便直接修书一封给相府。个中厉害,你应当明白的!”
女孩眼中含泪,目光像在502胶水里滚过似的,牢牢粘在隋业宁身上。
八点档电视剧告一段落,盆里的观众都看累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之前游泳游太久了。
女孩走后,原本强撑起的那些气势就更弱了。
段一一摇摇头,感叹这帅哥的人生也挺憋屈。这一天天的饭没吃水没喝,还和女朋友分手了。
自己比他还稍微好一点点。
可惜她没法力,没人形,看着他挺虚弱的,就是没办法帮忙。
不吃不喝会不会身体恶化哦。
夜色已深,隋业宁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过既然鬼差说没事就应该没事吧,反正死不了。更何况还有后土娘娘加持,信得过信得过。
最后,段一一也撑不住了,闭眼休息。
醒来时候却发现自己在厨房案板上!
有人正磨刀霍霍向猪羊!啊不,向锦鲤!
“册那!你昨天不吃不喝就为了今天煮了老娘吗!”
只见他手里的刀猛地往下落,彻底亲吻大地之前,刀背准确无误地给他脚背一击,替她出了口恶气。
隋大郎君定定心神说:“你是何方妖孽?”
“你特么才是妖孽呢!”说完倒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的存在了。
“你是不是鲤鱼精?青天白日竟意欲伤人???”
“他娘的,你咋恶人先告状呢?刀在你脚边!老子在案板上!”
此情此景,谁要害谁,还不够明显吗?
被她说得无言,他一时也有些尴尬。
“我有点饿,看盆中有鱼,便…”
“你怎么不怕别人给你下毒了?”
这话一出,他脸上的惊异之色便没了。
“事情败露之后,他们就不会再用同样的手法害我了。”
要么能找到更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要么就彻底来明的。
在案板上躺着并不舒服,她跳来跳去试图下来,隋业宁见状想要帮忙却又心有犹疑。
“放我回盆里去,我不能离水太久。真不会害人,你随便拿块板砖就能把我拍死了,怕啥!”
随后只见他极快地走到桌边,将她抱起来扔到盆里再迅速走开,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终于进入水里的锦鲤幸福地吐泡泡。
然而他还是站在离盆二尺远的地方,双眼牢牢盯着地上的鱼。看他这样,段一一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出事情真相。
算了算了,照顾一下小帅哥脆弱的心灵吧,人家现在看谁都觉得可能会害他。
“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鬼怪吗?”段老师循循善诱,“我就是下界来玩的神仙,绝对与人为善。”
小帅哥听完眉头紧皱,也不再盯着她,反倒看向窗外。
这表情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索性不管了,也许之后他理清楚思路就可以了。
毕竟一条会说话的锦鲤,就算是封建社会的人恐怕也会接受度不高。
不过这人没个回答还转身就走是怎么回事?想法子除去她这个妖孽?
等到天黑才听见有人朝厨房走来,没多久,门口就站了隋业宁和一个道士。
这道士约莫五十,模样精瘦,进门便到木盆旁转了几圈,还用拂尘戳她!
不知对方来意,暂时闭嘴乃最佳选项。
道士转头叫隋业宁暂时离开,见他走远之后,蹲了下来,与她说话。
“锦鲤仙子,贫道乃武当山紫霄宫道长钟明。昨日后土娘娘用天音告诉贫道武当山有贵客,想来应当是您了。”
并不想理这个随便戳人的道士,给留个鱼尾巴足够客气了。
“贫道方才用拂尘是为了试探,若是普通精怪,此时早就痛苦不堪了,您却毫发无伤。能抵抗这拂尘的,可没几个。”
段一一这才闻言转头看他:“道长厉害道长厉害,不知您来是为何事?”
理由之一肯定是为了确认隋业宁口中会说话的锦鲤是不是吃人的妖怪,但应该不止这些。
“后土娘娘说您在这可尽情待一段时间,但不可轻易出武当山地界。”
这点很容易理解,为了安全嘛。只是想不通为何不把自己安排在紫霄宫却到了这个地方。
“其中缘由,后土娘娘并未告知。不过您在这边有隋郎君照顾着会更加舒服自在,一应吃食用具贫道会私下替您备好。如若无事,贫道先出去与他说明情况。”
“其他不用多说,只要告诉他我真是下界来玩的,住在这里纯粹机缘使然。”
钟明点点头便出去了,刚到门口,隋业宁便迎了上来。钟明抬手示意他停住,然后指向离茅屋稍远的一棵青松,两人便在那里说话。
“隋郎君安心,这锦鲤并非妖怪,反倒能够保护你。至于为何,你现在不必知晓,与她自然相处即可。就当她是你的朋友,多个玩伴也好。”
钟明说完顿了顿接着道:“此次下毒之事,贫道并不知晓,实在有愧。今后你们吃食都从紫霄宫领便可,与我所用一样,这样至少能保证安全。”
隋业宁听完,略略思考了一下说:“我并不担心她会害我,只是周围还有其他山民游客会经过。若因我不察而出事,也是我的过错。”
钟明拍拍他的肩,面带欣慰:“你父亲前些日子修书于我,只说还需等待些时日。”
隋业宁轻叹道:“我明白。”多余的话也不用说了。
钟明从怀里递出一个玉色的瓶子给他,叮嘱他每日服用,可益气补身,看他收好便准备走了。
隋业宁送他到山道上,直到钟明的影子消失不见才慢慢走回来,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事情。
那晚毒发之时,能感受到死亡逼近的绝望,甚至迷糊之间仿佛看见鬼差。可突然天降这只锦鲤,竟然把他的毒给逼了出来,也算奇迹。
但活下来仅是第一步,未来还有更多的困难阻碍。
武当山林木茂密,抬头只能看见方寸天空,他的前途如同目之所见的天空那般逼仄狭小。父亲的部署成了几分尚且不明,更不知还要在这山中蹉跎多少岁月。
此时段一一也在木盆里思考鱼生,后土娘娘这样安排应当是完全明白了她的顾虑后才做出的。
武当山属道家地界,平常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再有钟明暗中护着应当更加安全。
但如果直接把她放在紫霄宫,她和老君的关系若被人知,难免有人想要利用她在老君面前搏些好处。
后土娘娘肯定知道她与拢音之间就是因为这样才有心结,才不想这种事再次发生。
突然好爱后土娘娘啊!老太太对她真好!
把事情想明白了,整个人都开心不少,就在盆里开始爱的魔力转圈圈。
外面的人回来之后她还十分热情地欢迎,然后迅速发现他似乎有点忧伤啊。
不过两人也不熟,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就只能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来活跃活跃气氛。
“隋郎君今年几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