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压力 可是她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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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予！”
向枣予一进门，鹿然然就给了她一个热情的熊抱。
向枣枫无奈地说：“你小心点。”
抱够了，鹿然然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向枣予：“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吗，都快一个月了。我想死枣予了！”
随即又佯装生气地嗔怪道：“枣予你也真是的，都不来看我。”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向枣予从白烨晖的手中拿过一个精美的包装袋，“喏，之前你说想要这条项链。”
“哇！枣予你真好！”鹿然然眉开眼笑，捧着向枣予的脸就亲了一下。
向枣予又拿了一个袋子给向枣枫：“哥，这是给你的。”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向枣枫看了一眼袋子，是一块他喜欢的牌子的手表，价格虽然没有贵到离谱但也绝对不便宜，后半句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卧槽，你中彩票了？舍得买？真的送我？”
向枣予解释道：“这个是烨晖买的。”
向枣枫拍了拍白烨晖的肩，欣慰地说：“不错不错。枣予托付给你，我就放心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艾晴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眉眼间带着三分笑意：“枣予，烨晖。”
“妈。”向枣予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辛苦了。”
艾晴是个家庭感很重的人，每年的年夜饭都是她亲自下厨。她自己本来就喜欢做饭，虽然丈夫和儿女都劝过她说不用那么辛苦操劳，但她仍然乐此不疲。
白烨晖把剩下的礼物呈上：“妈，给您和爸买的礼物。”
“又给我们花钱。”艾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礼品盒，忍不住念叨，“我和向晚不缺什么。你们小俩口过日子少不了用钱的地方，不用给我们买东西。”
虽然说着埋怨的话，但艾晴的脸上还是藏不住收到礼物后的高兴神情。
“一点小心意，应该的。”白烨晖说。
“爸呢？”向枣予问。
“跟他老朋友叙旧去了。就是你程叔叔，还记得吧？”艾晴把礼物收好，“他家儿子上个月生了二胎，你爸之前一直没抽出时间去道喜。”
程叔叔就是程熹，是向枣予的父亲向晚三十多年的老朋友。向枣予是记得的。
小时候她和向枣枫经常和程熹的儿子程谏在一块玩，当时程熹半开玩笑说要给向枣予和程谏订娃娃亲，遭到了向枣枫的极力反对，因为他和程谏非常不对付。
没想到转眼间程谏都已经生二胎了。
几人在客厅又说了会话，艾晴回厨房继续做饭，鹿然然撇下丈夫，拉着向枣予去房间里说小话去了。
剩下白烨晖和向枣枫两个大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向枣枫掏出烟盒，示意白烨晖：“来一根？”
白烨晖摇了摇头：“不用。”
向枣枫把烟点上，尽量自然地问：“最近和枣予感情怎么样？有进展吗？”
电视里在放往年春晚的语言类节目集锦，小品演员做着滑稽的肢体动作，观众席上不断传来笑声。白烨晖神色平淡地看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说：“还是那样。”
向枣枫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他追问道：“还是那样是什么样？你跟她坦白了？她知道你喜欢了她这么多年？我看你俩的样子也不像。”
白烨晖又不说话了。
向枣枫等了一会没等到他回答，便明白他这是默认了。
向枣枫吸了口烟：“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他轻轻叹了口气，“枣予的性格我了解，她虽然聪明，但对于感情这种事其实很迟钝。有些话你们还是早点说开比较好。毕竟你俩也结婚这么久了……我也希望她能真正地幸福。但说句客观的话，你没必要委屈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对你是种煎熬，对枣予也是一种痛苦。有的时候，隐瞒比真相更残忍。”
白烨晖仍然看着电视：“我知道。”
他何尝不清楚这些道理。他就是太清楚了，才一直没有做什么。
“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话是真是假。”向枣枫看着他，说，“我也会怀疑，你是不是还像当年你说的那样爱着枣予。白烨晖，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让她知道。”
空气沉寂下来。向枣枫夹在指尖的那根烟凝了很长的一段烟灰。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向枣枫本来不爱说这种带着说教意味的话，何况是在过年这种本该一切都喜气洋洋的时候。但为了向枣予，这些话他必须要说。
无论何时，他总还是向着自己的妹妹的。
“向枣枫你又抽烟！”
鹿然然凶神恶煞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
向枣枫差点呛到，赶紧把烟摁灭了：“姑奶奶，我错咯。”
鹿然然柳眉倒竖，气呼呼地喊道：“你之前答应我要戒烟的！我一不在你又开始偷偷抽了！”
向枣枫举手做投降状：“对不起，老婆，我知道错了，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向枣予帮自己的哥哥说话：“然然，大过年的，让他抽一根也没关系嘛。”
“起码别在家里抽啊，让你也吸二手烟。”鹿然然嘟囔道，又做比较，“你看，你老公就从来不抽烟。”
“他抽的。”向枣予连忙给哥哥挽回面子，“在家也抽。”
不过不常抽。这后半句话向枣予没有说。
在她面前，白烨晖总是避免抽烟。他不是不会抽烟，有时他身上也会有烟味，向枣予料想在外应酬难免和烟酒打交道。她并不介意白烨晖抽烟。
但白烨晖回到家就不沾烟。只是有几次不知道向枣予在家才抽的。
刚结婚有一天晚上他似乎心情不好，在阳台上打了很久的电话，抽掉了半包烟。
向枣予给他准备了水果和糖，白烨晖客气地说了句“谢谢”，那些不好的情绪就好像从没出现过。
鹿然然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向枣枫认错态度又诚恳，她骂了两句便没追究了。
晚些时候向晚回来了，向枣予和鹿然然正在厨房帮艾晴打下手，听见说话声便洗了手出去迎接。
向晚略一点头：“来了。”
他已经五十多岁，本就是个感情很淡的人，在商场上纵横多年，早已将喜怒不形于色的那一套情绪掌控运用得炉火纯青，即使面对自己的儿女媳婿，一般时候也从脸上看不出悲喜。
只有见到艾晴，才有一点温和的样子：“程谏的小女儿确实可爱，你也该去看看的。”
“哪忙得过来。过两天买点礼物再去看也不迟。”艾晴笑着说，又赶他走，“行啦，去跟枣枫枣予他们说说话，别在这碍着我做饭。”
去年过年是在白家。向枣予和白烨晖约定好轮流在各自的家里过年，今年向枣枫又结了婚，向家便更加热闹。
艾晴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向晚开了瓶珍藏多年的红酒，一家人坐下来，享受着除夕夜的团圆。
席间向晚先问了几句向枣枫公司上的事——向枣枫接手向氏集团七八年，一切都井井有条。原本向家就家大业大，向枣枫也确实是做生意的料子，向晚很放心把公司交给他，已经很少直接干预他的决定。
向晚又关切了几句鹿然然，才把话题转移到向枣予和白烨晖身上：“枣予，烨晖，平时也不多回家看看。”
语气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哀伤，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向枣予咬了一口红烧肉，慢慢说：“平常也忙……烨晖公司的事多，学校最近争着评市优秀学校，天天开会……”
这不过是推辞。就算再忙，也不至于抽不出时间回家。
向枣予不是不想回家，她是怕回家。
因为她太清楚回家要面对什么。
向晚当然明白这是借口，但他也不再说什么。
刚好春晚开始了，鹿然然问起艾晴桌上那道辣子鸡的做法，向枣枫调侃主持人妆容过于重的鼻影，气氛又变得其乐融融。
那一点细微的剑拔弩张转瞬即逝。
又吃了一会饭，向枣枫轻轻放下筷子，握住了鹿然然的手：“爸，妈，枣予，烨晖。我和然然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看向向枣枫和鹿然然。
春晚还在放，年轻的明星在唱一首阖家欢乐的歌曲，笑容饱满而明亮。外面传来烟花的嘭嘭声，夹杂着不太清晰的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屋内暖气充裕，饭菜香味浓厚。
在这样一片欢喜的氛围中，鹿然然欢悦又有点腼腆地笑了：“我怀孕了。”
向枣予一怔，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鹿然然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神色温柔：“已经快三个月了。”
艾晴微张着嘴，喜悦而激动地笑起来，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事也不早说……你和枣枫也真是瞒得住。然然，来，多喝点这个鸡汤，补身子的。”
向晚脸上也难掩高兴的神色：“是好事。想吃什么要什么，就尽管说。”他又对向枣枫说：“以后少点应酬，多陪陪然然。”
向枣予终于回过神，喝了一口红酒，这才觉得自己的喉咙润了些。
她强打起精神，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都驱散开。她不能表现得丧气，最起码这是开心的事。
这当然是开心的事。
她的哥哥，和她的好朋友，恋爱三年，结婚半年多，现在迎来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生命。
向枣予笑着道喜：“然然，恭喜你。我马上要做姑姑了。”
向晚看了她一眼。
向枣予感受到了那目光，非常直白地带着审视和暗示的意味。她假装没注意到。
等到吃完年夜饭，已经快九点了。艾晴照例给小辈都发了红包。
这是向家过年的传统，虽然小辈们都已经成家立业，但还是每人都领到了红包。
艾晴又包了一个新的厚实的红包塞到鹿然然手里，笑眯眯地说：“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鹿然然笑着说了句“谢谢妈”，兴高采烈地收了。
白烨晖把自己那份红包给了向枣予。
向枣枫看到了，开玩笑说：“不是吧，这都要上交给老婆啊？枣予管你的钱管得这么严的吗？”
鹿然然插话道：“你的红包也给我。”
这下向枣枫顾不上管白烨晖的红包分配了，顿时抗议起来：“不带这样趁火打劫的吧？”
鹿然然振振有词：“这是给咱儿子的。”
向枣枫反驳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啊？万一是女儿呢？”
“我喜欢儿子。”
“可是我喜欢女儿……”
“你喜欢你生！”
“你……算你狠！给你给你。”
向枣予摸着沉甸甸的双份红包，心不在焉地听哥嫂拌嘴。
“枣予，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向晚忽然说。
向枣予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会来。
白烨晖低声问：“我跟你一起去？”
向枣予轻轻摇了摇头。她直觉向晚要跟她说的话不是能让白烨晖听的。
果然进了书房，门一关，向晚也不拐外抹角，直接找了个话题切入：“你今天是没见到程谏的小女儿，粉雕玉琢的，多讨人喜欢。小时候你和程谏还经常一起玩的，现在他都生第二个孩子了。”
“然然也怀孕了。你妈很喜欢小孩，这么些年就想抱孙子——当然不只是孙子，外孙也是。我们老了，心愿不过就是希望看到你和枣枫有自己的孩子。”他终于说，“你和烨晖，到底什么时候要孩子？”
“爸。”向枣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轻声说，“现在还没这个打算……”
面对自己的父亲，向枣予还是没忍住吐露心声了。
她不想拿应付白叙北那一套搪塞向晚，因为向晚毕竟是她父亲，更了解她也更体谅她。但她却也不能直接说出更深刻的实话。
要是让向晚知道她至今没和白烨晖上床，一定又免不了一顿责问、教育和心理建设。她已经在孩子这件事上心力交瘁，不想再节外生枝。
向晚又说：“然然和枣枫结婚八个月，她已经怀上了。你和烨晖结婚两年了，还不打算要？他不想要还是你不想要？”
向枣予以沉默应对。
书房的光线敞亮，向枣予低着头靠着墙站着，背在身后的手不断地绞动，就像做错了事乖乖等着训斥的小学生一样。
向晚同样沉默片刻，然后说：“白烨晖那方面有问题？”
向枣予脸一红，立刻抬起头辩护：“怎么可能……爸，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为什么不要孩子。家庭重要，孩子同样重要。既然都结婚了，早点要个孩子安定下来才好。你俩结婚不要互相耽误。”向晚深深地看着她，语重心长，“你从小就很聪明，有些道理不用我说你肯定也懂。”
向枣予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向晚的潜台词她当然全听明白了。
既然她和白烨晖已经结婚了，那么向晚并不在乎她和白烨晖之间是否有感情，他只希望他们快点要个孩子。
因为他们已经结婚了。
就算没有感情，有了孩子以后也会慢慢培养出感情来的。
孩子会让这段婚姻看起来更加正确。
她一直都在被推着走。她一直都在被安排。
从结婚，到生孩子，没有一件事不是。
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可是她愿意吗？她快乐吗？她应该承受这所有的一切吗？
答案似乎并不重要。
“枣予。”向晚说，“当年的事，你还在怨我，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