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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我肯定在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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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虞得晚迷迷糊糊醒来,只觉脑袋昏昏沉沉比喝了二两红还难受,想睁开眼这眼皮像是粘在了下眼睑上一般不为所动,想说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难忍发不出声,整个身体也有种不着地的感觉,不像是躺在床上倒像是躺在一堆棉花上,下意识的想坐起身来,却发现动不了。
这......这是鬼压床了?
正纳闷着却听得一个软糯的人声:“夫人不必太过担心,周道长说了小姐已无碍,不日就会醒来。我会好生照顾小姐的,夫人您去歇着吧。”顿了顿那声音又说:“小姐醒来看见夫人这样定会自责的。”
女人?而且还是个声音从没听过的陌生女人!夫人?这是什么年代的称呼啊......奥......是电视里的声音。
刚想通一截,有股温热自手上传来,转而又覆在脸上,这触感,似是有人在拿热毛巾为自己擦脸。
而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能睁了眼,但视线不清只能看出个模糊的人形,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醒了,小姐醒了。”虞得晚艰难地从喉中挤出一个“水”字,面前人立马端了小瓷杯来,扶起他的肩头,将小瓷杯送于口中微微倾斜,甘冽入口,顿觉清甜舒适连带着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喝完水虞得晚又躺了下来,使劲儿眨巴眨巴眼视线总算渐渐清晰起来,可是......入目的帷幔让他一惑接一惑,自己床上什么时候挂了这东西?而且还是粉色?
“晚儿,你感觉怎么样?”
又是陌生的声音,虞得晚顺着声音侧目,一个古装打扮的中年妇女正满眼慈爱地看着他。
虞得晚喉中出了声:“你谁啊?”
“傻孩子,我是娘亲啊,你这孩子可算醒了,你昏睡这么些时日可把我和你爹吓坏了。”那妇人说着眼里已泛了层泪光,用手帕轻轻沾了眼角道:“碧草,快去通知老爷小姐醒了,请周道长过来。”
声毕,便有脚步声渐渐远去,那妇人握住虞得晚的一只手,看儿子一般地看着她。虞得晚抽出手僵硬地支起身体靠在床头,涩声道:“这是哪?”
妇人面色一愣,又很快恢复了常色道:“这是你房间啊,晚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被这么一提醒虞得晚才发觉这身体确实不得劲儿,浑身都软绵绵的,而且这手也太白,太小了吧,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去摸脸,软软的,滑滑的,自己皮肤有这么好吗?
“晚儿啊。”虞得晚正想到要紧处,冷不丁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吓了个激灵。一个胡子大叔冲到床前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晚儿,都是爹爹不好没保护好你,你若再醒不来,我也只好舍了这半条命去陪你。”
虞得晚眼皮跳了跳,这到底什么情况?面前这两位自称是自己爹娘的人怎么看怎么情真意切,装的?那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简直是浪费人才啊,还有这装扮,这陈设,cosplay?还是两个中年大叔大妈,这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啊,还有自己的身体,搞什么鬼啊。
“老爷夫人,周道长来了。”
虞得晚思绪又被打断,但这声音却耳熟,不正是自己醒来后一直听到的软糯女声嘛,便抬眼看去,中年大叔和大妈已经起身让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正站在床前看着自己。
一句“你又是谁?”还没说出口,那白衣男子已先一步开口:“冒犯了。”说完便一只手朝她伸去。
虞得晚看着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自己手腕处,这是搞什么?把脉吗?
瞧着面前的人,肤白胜雪,剑眉星目,鼻峰秀挺,薄唇如翼,莹润剔透玉簪绾发,云秀白底锦衣加身。虞得晚突然想起一句话——‘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此刻虞得晚觉得自己就是在做梦,如此仙人只得梦里有,现实世界是根本不存在的。
等等......
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在做梦,没错,这肯定是梦。
虞得晚得知真相,如释重负。想想还是第一次做这么有真实感的梦,也是第一次梦见这般神仙人物,如果就这么看着是不是太浪费了。心里不禁微微一动,反正是在梦里,醒来后指不定还记不记得。这么安慰着自己双手已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神仙’的手。
真白,真滑,真香,就是太瘦了。
虞得晚摸得正起劲儿,突然一空——没了。
再抬眼,那‘神仙’正对着那对中年夫妇说道:“虞姑娘已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需静养数日。”
中年夫妇齐齐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那‘神仙’便朝外走去,夫妇二人紧随其后。
虞得晚眼巴巴看着‘神仙’就这样离自己而去,心里是一万个舍不得。直到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门栏处,才靠回床栏重重叹了口气。
“小姐叹什么气呀,死里逃生应该高兴才对。”一碧衣小丫头端着小瓷杯走来,眼里掩不住的笑意:“这是何生草煮的茶,周道长嘱咐小姐醒了之后一定要把这茶喝了。”
虞得晚接过茶杯顿时有清香扑鼻,轻抿一口,还挺好喝,又看了眼站在床前傻笑的小丫头,原来那软糯的女声竟是她。长得倒还算清秀,就是一直傻笑,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一杯茶快喝完,那小丫头还在傻笑,虞得晚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啊,我高兴啊,小姐醒了全府上下都高兴呢。”
虞得晚道:“哦。”心里暗想不是个傻子就好。随即又纳闷起来,这怎么做个梦把自己梦成了个女娃?这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梦不到的。但既然是女的......边想边伸手往自己胸口摸去,哎?一马平川?顿时有些失望。
做回女人却没胸,这也太可怜了吧!
虞得晚正自我怜悯,突然感觉头昏眼花,赶忙抬手扶额。小丫头见状忙上前接了茶杯道:“小姐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我去请周道长来。”
说完转身便要走,虞得晚抓了那丫头一只袖子:“没事,只是感觉饿得慌,前胸贴后背的,全身无力。”
“小姐一月未进食,是饿得紧了,我去厨房给小姐拿些吃食来。”小丫头说完便急匆匆出了门。
因为头晕的厉害虞得晚实在没精力胡思乱想,所幸小丫头不到一刻钟便端了食盘过来,又是满眼笑意:“夫人惦记着小姐早让厨娘熬了五色粥,这可是小姐最爱喝的。”说着端着小瓷碗坐到床前春凳上,舀一勺粥轻轻吹几口递到她嘴边。虞得晚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只接了瓷勺和瓷碗道:“我自己来吧。”
看了眼碗里一二三四五种颜色,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五色粥。虽然红蓝黄绿紫的面相不佳,但却入口香甜软糯,嗯,不错不错。
边吃边和小丫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你叫什么。”
“碧草。”
“多大了?”
“下月初五便满十三了”
“嗯,这粥挺好喝,就是颜色怪了点。”
“这是用红豆、虞花、南瓜、菉豆、紫芋熬成,小姐的吃食都是挑了上等的食材做的,味道自然是好的。”
突然想起碧草之前说的一句话,随口问道:“你之前说我死里逃生是什么意思”
碧草似乎一愣:“小姐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碧草听罢垂下脑袋,有些失落道:“我刚刚去拿吃食路过东厅,不小心听见周道长跟老爷夫人的对话,说小姐损伤了记忆,不想小姐竟是伤的这般严重,什么都不记得了。”小丫头说着说着眼泪便涌了出来,抬起衣袖胡乱一擦又道:“不过有些事不记得也好,但小姐连碧草都不记得了,碧草......碧草......”说到此处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虞得晚瞧她哭的可怜,忙搁了碗拍着她肩头哄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好,别哭了啊,不哭不哭,脸哭花就不好看了。”没成想碧草却扑到她怀里哭的更伤心了。
在安慰人这方面虞得晚自诩无甚造诣,只能轻抚着背帮她顺气,所幸不多时怀里人便止了声。
碧草揉着眼瞥见虞得晚胸口潮湿的一大片有些不好意思,“我去给小姐拿套干净的里衣。”
虞得晚浅浅一笑:“没事,不碍事。”碧草却已到柜里拿了干净的里衣过来。
下了床,被碧草服侍着换了衣服,顿时倍觉清爽。在床上躺了这半日实在是不好受,便想着坐在屋里的圆桌旁把剩下的粥喝了,虞得晚刚想说出心中所想碧草已快人一嘴道:“小姐快些躺着,我去厨房再拿碗粥来。”
“这还没喝完呢。”
“凉了,伤胃。”
说着碧草已端着食盘出去,虞得晚在桌边坐下四下打量起这屋子,目光落在自己躺过的床上,我的乖乖,一二三四五六七整整铺着七床被子,怪不得不着地,这可不就是躺在一堆棉花上。
不多时碧草已端了热腾腾的粥和一碟糕点过来,刚踏进门便看见虞得晚坐在桌边发呆,嗔怪道:“小姐怎么着了里衣就坐在这?”
“躺的浑身不舒服。”
“如今小姐身体虚弱,再染了风寒可怎么得了。”说着碧草已取了氅衣披在她身上。
虞得晚不禁心里一暖,长这么大自他记事以来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没人在意他穿的好不好会不会生病。
都说梦是相反的,果真如此。
虞得晚一勺一勺舀着粥往嘴里送,一碗热粥下肚直从胃暖到了心里,不免对这个小丫头多生出了些好感,又吃了几块糕点便觉得身心饱暖。碧草收了食盘劝她去床上躺着,虞得晚觉得坐着舒服不愿挪屁股,碧草便搬了凳子坐在门边,拿了面用竹条绷着的方巾穿针引线,时不时抬头对着她傻笑一下。
虞得晚看了她半晌觉得她太可爱了便招了手让她过来。
“小姐有何事?”
虞得晚示意她坐下,“没事,想和你说会儿话。”
碧草坐下眨巴眨巴眼望着她。
“嗯,你跟我说说死里逃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碧草犹豫了下,“小姐要真想知道那我就如实跟你说了,上月十五府上突然出现了只雾面怪,那精怪生的恐怖力大无穷,连老爷都制不住它。小姐好热闹不慎被那雾面怪伤了,幸得周道长云游至今桉城,察觉府中异像,出手相助......”
虞得晚听得一阵渍渍称奇,但许是饱暖思淫欲,又许是碧草软绵细语有助眠之功效,不觉间便眼皮耷拉下来。
碧草扶着虞得晚躺到了床上,迷迷糊糊间她睁了睁眼轻轻唤了声:“碧草。”
“小姐睡吧,碧草会在这守着。”
虞得晚喃喃道:“我还不想睡,还不想让这场梦这么快结束,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