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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司徒余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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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余从来都是一个人,父母未去世时,他一个人生活在部队里。从来,他是个心里只有使命的人。
他和原福安的第一次见面,是因为那个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司徒先生,
他嗯了一声,电话那头急迫地说:“你好,我是原振华的女儿,我爸爸出了车祸,他不行了。他想见你。” 原福安的声音弱弱的,他也以为她是这样的女人。他于是不远千里来到她的省份,为的是父亲与原振华的约定,他的女儿可能就此无依无靠,所以,他是非照顾她一辈子不可的。
等他赶到,原振华已经去了。见到原福安的瞬间,他明白了原振华的意思,这个女人瘦瘦小小,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家人,连大学都没有毕业,怎么看,都是要被人照顾的那种女人。从那个时候起,照顾她,就变成了他的责任。
她那种简单的温柔,给他一种感觉,也许,和她在一起,也是不错的选择。不久到了她毕业的季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去了她的学校,看着她毕业,看她穿着学士服,不知道她是不是最美,但是,他的眼里,就只看到了她。或许还看到不久的将来,她成了她想做的儿科医生,他以为那是她的梦想。
在她的学校里,她带他去吃了学校后面小巷子的火锅,她带他去商场抓娃娃。她尽量表现得开心,但他还是看到了,她站在抓娃娃机旁红红的眼睛,看到她那么自然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痛。那种让他心痛的痛。
于是,他明白了,她心里住着另一个男人。
原福安第一次向朋友介绍他,她说他是跟我有婚约的
男人。他知道她的朋友一定很重要,因为她在她们的面前,会哭。
记得她哭,因为她说起了她爸爸,其实她就说了爸爸两个字,就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带她回了酒店,听她说着他听也听不清的话,现在想着,也觉得搞笑,明明是个没喝酒的女人,明明是个出门必要大方得体的女人,却像个酒鬼一样,哭,笑,撕心裂肺。那个晚上,他在床边,她在床上,一夜。
第二天她走了,很彻底,没去领毕业证,没去宿舍搬东西。
他不懂得,但他却有预感,她一定会回来的。他不想为结婚而结婚,所以他等她。
“后来你怎么不做医生了?”看着她抱着杜郁的孩子,孩子在她怀里并不哭闹,看得出来,她做的很专业。司徒余想着,便问出了口,只是,出口就后悔了。
问我吗?我不好意思笑笑,是啊,我也曾想过要做个好医生呢。
“是啊,在学校里,安安的成绩就好,不过我也喜欢安安不做医生,我们安安,画画也好呢”
杜郁的话,算是冲淡了空气中的那一丝往事。让我松了口气。
我看着电视,上面正演着某某医生。
记得还是实习的时候。那是第一个在我面前离开人世的病人。那天记得是我们值班,病房里有人喊着,医生,医生,我们都跑了进去,主任也来了,护士长也来看,我们围了那么一圈人,轮流给病人胸外按压,气囊辅助呼吸,推药,按压,呼唤,一个多小时,后来病人不行了,主任出去给家属沟通,家属了解后也表示不再抢救了。这整个过程里,我并没有特别的感觉,老师说病人心跳停了,我也恍恍惚惚。直到后来,病人的儿子进来了,他伏在病人肩头,说,爸爸,你安心地去吧。我的世界才轰得一声,眼泪流了出来。
我也以为这件事情以后我会下定决心坚持初心,继续完成我上学以来的梦想,继续去做一个医生,尽全力去救治病人,但我还是没有。
有时候我也想,为什么就是没有坚持到底,也许再苦,我也能熬过来,可能,生活也会来的简单。不用担心自己真的有一天才尽,再也设计不出令人满意的作品。然而,终究是为了避开那个人,也避开了自己原来的另一条路。
“安安会去看云霄吧”
”嗯,这是肯定的“
”你带司徒余去吧“杜郁拉着我的手,笑着说,”你不在的时候,每年他都会买玩具送给我们家沈一,所以,我只得央求你给他开个后门“
我作似怒了,打了她一下:你烦啊。“
一回过头,司徒余也正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嘿嘿,带你,带你“
”黎云霄是我的好朋友,她已经过世了“总要解释一下云霄的事,何况我从未带谁去过她的墓前。
“我知道,杜郁说过的。
他看向我,有些意味深长:“你知道吗?我见过李玗的。他来家里找过你。”
他眼中有着期待,这种期待,不该在他眼中的。
说吧,这么久了。把那些话都说出来吧,他不是他,他可能,不会走。
“你想知道李玗吗?”我笑着看他。
他也笑了,点了点头。
李玗是我的初中同桌,他大概是简单的,优秀的男孩子,我那时候还是个迷茫的,叛逆的女孩。我们打打闹闹,后来要毕业了,我竟发觉自己很是舍不得他。我并不明白爱情,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但是我觉得,这就是喜欢。
我向他表白,他拒绝。他说:我们还太小了。
后来他去了市里的高中,而我,呵呵,又福气又安康的进了本县的高中。
现在想来,依旧后悔。那时候赌气,高一时他总给我打电话,我打电话总不专心。他会约好下次电话的时间,我却总是忘记。
后来,他彻底的退出了我的人生。高中唯一一次再联系。他从同学那里听说,我交了男朋友,他问我,从前约定了谁先交了男女朋友,要告诉对方的。我还记得我倔强的回复了,不过是玩玩而已。他说他不喜欢我这么说话,然后,我们再没联系过。
现在想起,我还是觉得心酸,会红了眼眶。
后来我一个,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男朋友,没断过。
听到这里,司徒余开了口:他心里有你。
我何尝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心里,有我。
“李玗来找你,那时候你种的桔梗都开了花。我说你不在,他在那一片花丛边上,坐了一天。”
“桔梗是为他种的”那时候原想留下。是我的桔梗,我的唯一啊。
“呵呵,还没完呢。”我笑了,“还想听吗?”
他腾出手来摸摸我的头:“继续说啊,我喜欢听你说话。”
喜欢听我说话,我一愣。十几秒后想起了,这么熟悉,原来是那个人常说的话,久违了。
“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和李玗一起去了很多同学的家,我们会一起在汽车上交换耳机听歌,我们从来没牵过手,但是那时候,我总觉得,互相的灵魂总是交织在一起”
“哎,我又一次喜欢上了他。后来上了大学,我不断告白,接近他,却都没有什么结果。他总拒绝。后来我总算是放弃了,放弃了这辈子有可能的所有结果。”我将手叠放在膝上,转过去看着他。
司徒余沉默了一阵,说:“我知道这不是全部。”
我笑,伸出手来抚了他的袖口“听这些就得了吧。”
如果还有什么事我隐瞒的,相信我吧,不说出来,对谁都好。
“我想结婚。”他手放在方向盘上,说道。
“你没想好”
“你是一个看重承诺的人。虽然这样仓促简单,但是,我想说的是,我想好了。大伯或许和你说过的,这五年的时间,我常住在这里.我照顾大伯,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从一开始,从那个电话开始,从你向我示弱开始,我早已将你,看作我的一部分。”
“我并不是”
他伸出手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你不是那种想要依附男人的女人。我也的确大男子主义,但是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都愿意和你交流,沟通。”
他将车停在路边,身体靠到副驾驶座位,将我抱了满怀,:“让我到你的身边来,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记忆却恍惚回到那一年,我死死地将他抱住,记得我说过相似的话,让我再住进你的心里,不要放开我,好不好。那么苦苦的哀求,一次又一次,最终,却还是被当作一张废纸,丢弃了。
“你又哭了”他捧起我的脸,轻轻地问:“May i?”
我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就那样捧着我的脸,作势亲吻着我脸上的泪。
我一愣,反射性的已经推开他:“司徒先生,我会考虑”然后下了车,离开密闭空间里让人窒息的温柔。
很多年了,大概是几年,我也真的记不住了。记得刚开始想忘记时间,谁知后来,时间,还有那些废纸一样的回忆,好似都忘了。不知不觉呢,我竟然真的得了一个这样男人的爱慕。
还没遇到过他以前,我也真的想过,找一个像爸爸一样的当兵的人,曾想过成为设计师,想过去那些想去的地方,原本只是想想,但是,后来,到现在,这些变成了伸手可触及的现实,我该满足。
司徒余走了过来,他安静的站在我的右边,就那么站着。我偏过脸去看向他,他很高,我穿着高跟鞋,才勉强到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很宽很宽。
“司徒,你知道吗?”他亦看着我,“李玗以后我还爱上过另一个男人,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到目前唯一一个,我们在我实习的时候分的手”,我尽量笑着,看向他,眼中有些模糊的液体。司徒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别过脸,看向远处的山。
“我怀孕过一次,在22岁的时候,Maureen M里的M是我最爱的木槿花中文首字母,代表我最爱的孩子”。我又看向他,他看着我,眼中有很多东西,我看不清。我笑了笑,转身走向车的方向。
我的孩子,为了我和那个人虚幻的未来而牺牲的孩子,我不能忘记,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记得的人。对不起了司徒余,我知道我说很多很多拒绝的话,倒不如说这句的伤害大。你是我的恩人,在我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来到我的身边,真的很像一个天神。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欠谁,所以你,还是不要到我的身边来,好不好。
我上车以后他也上了车,我不敢看他,自顾自地整理着包包里的东西。等了很久他也不见开车,又过了一会儿,我还是看了他,故作轻松问:“开车吧,不然来不及了”,也注意到他因紧紧握拳而泛白的掌指关节,紧抿的唇,他生气。
“我还需要十分钟”不说什么,心里还是丝丝甜。
我笑了笑,还是越过驾驶位之间的阻隔,试探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回了头看着我,四目对视,我说:“其实”,他突然手一揽,我整个人落入他的怀抱,坐到他的腿上,他一手搂着我的腰,另一手伸进我的发内,低下头,作势要吻我。我别过脸,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他还是吻了下来,落在我的脸颊,鼻尖。正当我想着自己好歹今天没有化妆毒他云云,他已找到我的唇,温柔的作弄。大抵是太久太久没有过男人,又或者,是他的能力很好?总之,我很尴尬地迷失了自我,双手不知不觉的环住他的颈项。然后在我意乱情迷之时,他忽地将我抱住,头抵在我的肩膀,喘着粗气,闷闷地说了一声:“妖精”
很久很久,他就那么抱住,我也不敢动,就那样。我抬头看向窗外;“天黑了”
他睁开眼,将我的连衣裙整理好,我伸出手“我自己来吧”,我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的衬衣扣子开了,从敞开的领口可以见到,很性感。“你的衣服,你也整理一下”
我不敢再看他。暗自想,果然不能小觑了饥渴太久的中年女性,对吧。重点是我还主动了!回应他的吻,娇喘出声,解开他衣服的扣子,是不是还摸了人家的胸口呢。
司徒余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看她灰溜溜地回到副驾驶上面,他没想到她会回应他,还是那么热情的,叫他快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他忍不住想,那个曾经拥有她的男人,是不是也一样,见过她像一朵玫瑰花一样娇艳的样子。一定是的,他们做过更多更多的事,甚至,有过一个孩子。一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快疯了,只想像刚才一样,一定要拥有她。
见他不说话只整理,我清清嗓,开了口,“现在天都黑了,明天再去看云霄,先回家好吗?”
听到她的那句回家,他的心里稍微平静了一点。她说的话是过去,而他,是她的未来。
回到家后两人也是沉默着,我静了静:“我下楼去洗澡了”。说完抱着衣服,下了楼。
司徒余也关了电视,下楼。他下了楼她已经进去浴室,于是他搬来一个椅子,在院子里坐了下来。他望向这一片夜空,和从前,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啊。他想着,有一天,不会再是他一个人,安安也会来的。就像从前他坐在这里,望着夜空,心想,原福安,一定会回来的。
她知道他在外面,她打开蓬蓬头,正找着浴室里的沐浴露,却不想看到地上,“司徒,你在外面吗,能不能进来,马上”
他听出她的哭腔,想也没想冲到浴室外,她把门打开,跑进他的怀里,把他紧紧抓住。他也顾不得她全身未着一物,立马把她抱离地面,她全身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他抱住她,探头到浴室内一看,一条蛇,无毒,不过估计将她吓坏。山里的夜,什么都可能见到。
他抱着她回到房间,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得紧紧的.他松一口气,把她裹住就好了,就不会觉得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诱惑他。对了,给她找衣服穿上,“安安,你先放开,我去找衣服给你”。
她抬起头看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凑上去,在他耳边轻轻问道:“司徒,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