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相认 ...
-
适应了一下晕眩感，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咦？一幢华丽的宫殿？这是哪儿啊，狐狸男呢？
门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我先看到了拖地的华丽衣裙，精美的鞋子，然后是纤细的腰，优美的脖颈，再然后是略胖的脸，含笑的眼。双妃？她怎么在这？
双妃走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扶起坐到一张椅子上。她长久地默默注视着我，专注而略带兴奋，，眼睛扫过我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直到下巴。来回徘徊，似乎在确认什么。她的眼里闪烁着光芒，似乎还充满深情。我对她的行为感到一阵冷颤，双妃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当我浑身不自在，快要忍受不住那怪异的行为时，双妃终于开口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那，弱水。”
我微一愣，被她那似对年故友般的语气。
“落花人独立。”双妃蹦出一句话。
我激动得无以言表。这句话对他人而言或许很平常，但对我们却有着菲比寻常的意义。我兴奋地盯着双妃，手指有些发抖，声音颤颤地接到：“微雨燕双飞。”
“你，你是小薇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这只是一个巧合。
“是，我是小薇，是你的小薇啊。”双妃温柔肯定地说道。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然后我们两个紧紧相拥在一起。真好，小薇没有死，她还好好对活着。老天爷，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再次重逢。
我真是太笨了，怎么没想到呢，前世微雨，后世燕双飞。小薇已经给了我不少提示了，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小薇，我好高兴，好高兴能再看到你。我还以为···”我声音喑哑。
“我也是，弱水，这么多年我都快放弃希望了，当我听到你的名字，我以为那是巧合。那天我看到你，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知道我有多高兴。”小薇眼眶湿润。
“可是小薇，当初你为什么不和我相认呢？”我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小薇推开我，注视着我说：“如果我和你相认那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会和一个半年前无故出现的神女相识。”
看来是我错怪她了：“你总是想得比我细心。”
“小薇，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怎么会成为双妃的？”我急切地想要了解她的境况。
“弱水，我是灵魂穿过来的，庆幸的是她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投生到右丞相家，他待我很好。后来，你也猜得到，在我父亲的默许下，我便名正言顺地成了双妃了。”
“小薇，我很高兴你没受什么苦，现在我找到你了，我们可以相互依靠，一起找寻回家的路了。”我欣喜地望着她，心中那团失望的火焰因为友谊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可小薇并没有像我一样欣喜，她目光犹豫，神色黯淡，躲闪着我炽热的眼神。
我以为她是在为我们的出路担忧，忙宽慰道：“小薇，虽然我是神女，没几个月的命了，你是妃子，有很多人跟着。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们一定会逃出去找到回21世纪的方法的。”
“弱水···”小薇欲言又止，眼神透着一股不忍和哀伤。
“别担心，我们会想到法子偷偷地离开皇宫，让所有人都不发觉，然后我们就会回到我们熟悉的地方。”
“弱水，我并不想回去。”小薇低声说道。
我诧异地望着她，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怀疑是我幻听了。
“小薇，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不是我听错了。”我小心求证。
小薇抓着我的双臂，她的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你没有听错，我说我不想回去了。”
“可是为什么？”我大声说道，难以理解她的回答。
“弱水，你不会明白的。”小薇转过身。
“不明白什么，我那么了解你，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弱水，在那个时空你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而我呢，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你还有我啊。”
“不···。”小薇声音嘶哑，泪珠划过她的脸庞，亮如流星。
我一直以为她不介意的，小薇是个孤儿，可她永远是那么乐观坚强，她一直是甜甜地对着我笑，可我错了，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一定是渴望亲情的。我一直以为我给她关怀，对她好便会让她忘记忧伤获得快乐。她是快乐的，她的快乐却不完整。我明白了，有些感情始终是不能替代的，比如亲情。
“可是小薇，你怎么能忍受得了这些陈规陋习的束缚，你怎么忍受得了在这一方小天地默默地老去，你最向往的是自由啊，还有你的梦想呢，你说过你想做世界上最顶级的设计师啊。你说过你会和我一起环游世界。你都忘了吗？你的理想，信念，难道你都要抛弃，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一阵沉默。
“还有这个皇宫，金枝欲孽，宫廷小说我们还看得少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它是一个牢笼啊，一个绑缚你身心的精致牢笼，你难道想在这里过完你的一生？”
“弱水，你说的一切我都明白，我有我的理想和信念，可那些已经属于21世纪了，现在是在青鸢。”小薇直视着我，大声说道。
我心下一愣，是啊，这里是青鸢，不是什么21世纪，这里是青鸢国啊。这里的女子无足轻重，最高贵的女人也要依附于男人而生，这里谈何女人的理想，谈何抱负呢！到底是小薇改变了，还是我一直认不清现状，沉浸于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幻想？我第一次迷惑了。
不顾我的呆愣，小薇继续说道：“弱水你知不知道，我来这里已经20年了，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甚至在想那个叫21世纪的时代是不是只是我的幻想，那些高楼大厦，飞机火车都是我想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四书五经，女贞女徳，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一个古人了。我的思想是他们的思想，我的灵魂已经退化了。我习惯了男尊女卑，习惯了王权至上，习惯了三从四德，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族生活，除了皇宫，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除了做皇妃，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弱水，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离不开这个牢笼，离不开这身华丽的衣服了。”
我第一次那么仔细的看她，仿佛看着陌生人。是她的脸啊，21世纪的小薇，自由，快乐，坚强，永不妥协，温柔可人。可那里面的灵魂却早已是青鸢国的双妃了。除了她的语言，她的衣服，她日常的谈吐，她的行为，她的气质都已经是皇宫里的双妃了。为什么会这样了，我找到了她，又失去了她。环境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吗？那我呢，日子长了，我会不会和小薇一样，屈服于现实，一步步地改变，然后彻底迷失自我？我害怕了，真正害怕了。从内心深处感到无比的惶恐和恐惧。有一日我连回去的勇气都会完全丧失，会吗？那还会是我吗？
小薇，她已经完全丧失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就像被驯养的狼，变得像狗一样温顺。可他的天性一定还存在，但却被埋藏得很深，很深。深得几乎让别人和他自己忘记了它的存在。她依赖皇宫，依赖皇帝，当一个人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再让她恢复自我便变得极度困难了。怪不得圣人说，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就算没有道德，没有尊严也会维护自己的权益，做一个守德的皇妃而不是真实的自我。
“小薇···”我无言以对，但我仍极力想说服她。只要她跟我走，我们回到了21世纪，小薇便会回来的，我怎么可以放弃，任由小薇被着该死的封建文化荼毒吞噬。
“小薇，你可以的，就算你离开皇宫，你也会坚强地活下去。你不觉得皇宫比外面的世界更危险吗。这里充满阴谋诡计，充满勾心斗角，所有的都是权势利益，所有的都是虚情假意，一不小心就会身死人灭，万劫不复。你到底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呢？”我几乎拿乞求的目光望着小薇，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弱水，我爱上太史略了。”
这一句话像五雷轰顶，打得我几乎站立不住。我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薇的背影。她说什么，她爱上太史略了，那个我一看便觉得冷心冷情，绝情绝爱的男人。她怎么可以爱上太史略呢，她会比万劫不复更惨的。
“你疯了，你怎么能够爱上太史略，他是皇帝啊，他有后宫女人三千，你难道要和这么多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你是21世纪的大好青年啊，你心目中的一夫一妻制呢，你的完美的爱情呢？小薇，你能不能为自己留条后路。太史略是个冷酷的男人，这你比我更清楚。他眼里只有江山权位，女人对他根本算不了什么，你还要受那么多女人的暗算围攻，就算你能安然度过，难道你会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而不嫉妒得发狂吗？小薇，你清醒清醒。”我摇晃着小薇的手臂，好像这样她就能变成从前的她了。
小薇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心里看到她这样也很不好受。虽然我知道这里是小薇的伤疤，可她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些，我完全想得到爱上帝王的女人的悲惨处境。
“弱水，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你是为我好。可我会安全地待在皇宫的，没人伤害得了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不该爱上太史略，可是心就是为他悸动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让我自己选择一次，好不好。”她认真地看着我，希望得到我的同情和理解。
“小薇，既然这是你做出的选择，那我尊重你。可是，我想知道太史略他爱你吗？”
小薇脸色灰白，哀婉地说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的眼里容不下任何女人，他是个有雄才伟略的皇帝，是不会被儿女私情绊住脚步的。就算他不爱我，我依旧会爱他的。我不怕和后宫女人争宠，就算只能得到他千分之一的爱，我亦满足了。而且我和他已经有了儿子，我岂会放得下他们。”
爱上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这注定是一段苦情。我是不忍让你吃亏，让你受委屈啊。她爱上了太史略，甚至不惜与所有后宫女人为敌。她或许会变得残忍，冷酷。在后宫安然无恙地活着，双手又怎能不沾染鲜血呢。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更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可我又能说什么呢，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位母亲。我很难想象在18岁的时候成为母亲。18岁我和小薇还在上高中呢。而现在她已为人母，试问，她怎么会抛下稚子跟我一起回去呢。
“弱水，你知道吗，太史略给了我从没有过的安全感。只要看到他我就很安心。他很少笑可是只要看到他的笑容，我就感觉很温暖，很幸福。”
看到小薇幸福的表情，我再次感叹爱情力量之伟大。罢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我轻轻地抱住小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就算我死了，灵魂也会陪伴你）。小薇，记住，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如果你累了，可以回来。”
“嗯。”
我突然觉得有些晕。然后四肢开始无力。在闭眼的时候，我看到了小薇坚定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相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