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隔世 权与爱，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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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妊娠发应也太奇怪了吧，看见红的东西就想吐？”宋俄脱下墨色风衣团了团，裹住软软的红裙子，“现在好些了吗？”
“谢谢，好多了。”三生倒了杯热水缓缓喝了几口，“岚小姐，请继续。”
“你现在受得了刺激？”宋俄拦住正欲开口的岚，“要不还是等孩子生下来·····”
“我很好。”三生放下杯子，“我想和她单独谈谈，可以么？”言下之意很明确，你可以离开了。
宋俄没有多做徘徊，带着软软去了附近的商场。咖啡厅只剩下了三生和一位穿着旗袍的古典女子。
女子自称岚，是一名私家侦探。
“你可以说了。”三生将椅子的靠垫挪了挪，寻着舒服些的位子听她讲述四大家族光鲜外表下的黑暗史。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三生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不过问，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在深渊之中，再也给不了任何人希望，所谓阳光，不过是人造的死物。
袁家老宅，袁母正躺在摇椅里，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袁父去世后，她就搬回了老宅。公司的事交托给袁定和三生，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妈。”
“哟，是三生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太婆？”袁母乐呵呵地给三生斟了一杯茶。
三生看着瓷杯中清澈的茶水，抿了抿唇，还是问了：“卜薇，是您杀的吗？”
袁母还是乐呵呵的：“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母亲是因为舆论压力导致的重度抑郁，才跳楼自杀的。”
“所谓舆论，难道不是你制造的吗？”三生从旁边的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缓慢转动水果刀削皮，“你和卜薇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你嫉妒她，是也不是？”
“是。”袁母坦然承认，“凭什么她能和袁海站在一起，我不能？”
“所以你灌醉了袁海，然后发生了关系，生下了袁定。”三生深吸一口气。“但是，你没想到袁海和卜薇还有联系，后来卜薇生下了我。为什么不杀我？”
“你和我很像，下不去手。所以呢，你今天是来杀我的吗？为你母亲报仇？”袁母的指尖按在了水果刀的刀柄上。
“不。”三生把雪白的苹果推到袁母面前，“我怀孕了，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积点德。”
“那会是个畸形儿，你们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赌，袁定不是袁海的儿子。”三生松手，水果刀“当啷”一声落在了果盘内，“你所加诸于我的，我将尽数奉还。”
“是我犯下的罪，有什么都冲我来！”袁母想要站起，却软倒在了摇椅里，“你····你不要动阿定！”
三生无话，只是挥了挥手，老宅大门重重合上，落了锁。
凡事总有意外，他没有想到·····
“水果刀上有你的指纹。”时月升把档案推到三生眼皮底下，“虽然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但，抱歉，证据在这儿。”
袁母被人杀了，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我家那位忠诚的管家先生呢？哦，他是证人。”三生嘲讽的笑了，“既然如此，人就是我杀的。”
“三生，我是认真的，我可以帮你，袁定也可以把你保出去！”时月升抓了抓头发，“这事儿有点难办就是了·····”
“所以啊，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认罪。”三生一圈砸在了玻璃窗上，“怎么样李叔，您满意了吗？”
老管家被这一拳吓得后退了几步，眼含泪水，颤颤巍巍地说到：“少爷，我瞒不住啊，您杀了夫人·····”
“那就先拘留。”时月升叹气，挥手招来两个警员。
“你们无权拘留我。”三生回眸，在门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我怀孕了，只能居家安寝。”
“恭喜。”时月升脱口而出，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有什么值得恭喜的。”三生拿起椅背上的披风，“走了，袁定还在外面等我。”
审讯室外，袁定不安地来回踱步，看见三生出来，几步走上前把手中的热奶茶递给他：“没事吧？”
三生没有接，轻轻一挣和他拉开了距离，
“离我远些，我现在可是杀你母亲的凶手。”
“三生。”袁定扯住他的袖子，“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家。”
“我闹？”三生嗤笑，“你前几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公司忙？笑话！你去参加了何家的酒会，接受了他们给你的赠礼！你知道现在舆论都怎么说我吗？！”
“你都知道了？”
“袁定，我不瞎！”三生打翻了那杯奶茶，“明明我才是先来的那一个，凭什么？！”
“三生，我们回家说。”来往的警员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袁定搂住三生，想要把他带走。
“离婚吧，袁定。”三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了，“既然你选择了何暮暮，那我成全你们。”
“放我走吧，我要去寻找我的真爱，很可惜，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你。”
权与爱，自古不能两全。既然你选择了权，就放我去寻找自己的爱吧。
可是为什么，身体的某处会那么疼呢？
“来人，快叫救护车！”
有殷红的血液自三生双腿之间漫出，袁定扶住晕倒的三生，不顾鲜血浸染了自己的白色衬衫，发出困兽般无助的哀嚎：“来人，快来人啊·····”
他仿佛拥有了全部，却又似乎一无所有。
三生感觉自己渡过了漫长的黑夜，在一艘船上跌宕浮沉，再猛地砸下来，睁开眼，模模糊糊瞧见了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
他听见了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袁定习惯性地伸手想揉一揉三生的头发安慰他，却被对方偏头躲过，手指轻轻落在了棉被上。
“人没事就好，你可吓死我了。”
言下之意，孩子没了。三生露在被单外的那只手苍白纤细，此刻四指蜷握，青筋浮起。
“你满意了？现在可以滚了。”三生语气淡淡，多说一句都觉得浪费口舌。
“我·····”袁定自知理亏，不曾想和三生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几天前，董事长办公室。
“想要拿回股份，只能和何家联姻。”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馊主意？”袁定一拳砸在桌子上，“靠画画我也能养活自己，大不了这个公司我不要了！”
“又在说气话。”老人拐杖敲敲地砖，“你父母好不容易创下的产业，不能到你就断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家族。”袁定倒了杯水，“挤进四大家族，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老人叹气，“只有变强大了，才能保护身边人。如果卜袁科技落在别人手里，能放过你和三生？”
很明显并不能，胜者王败者寇，袁定只能妥协。
“你放心，何暮暮只是个工具。”老人再三保证。
但最后，还是动摇了他和三生的感情。
三年之痛，七年之痒，终于也轮到他了吗？
“鱼和熊掌不可得兼，你比谁都明白。”岳亮拒绝了袁定递过来的烟，“你自己选择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我瞧不起你，袁定。换做是我，好绝不会让心爱的人伤心。”厉野直截了当。
宋俄恰在此时从病房出来，把几个A都赶到了楼梯间。
“三生睡着了？”袁定问。
“睡着了，但肯定不安稳。”宋俄把纸袋递给袁定，“离婚协议，签了吧。”
“什么？这就离婚协议了？”厉野带来的小男孩喊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厉野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个爆栗，转过头看袁定掏出了签字笔，“不是吧，你真签？！”
“这样，对我，对他，都好。”袁定到底还是犹豫了，字迹不复往日那般潇洒。
我还你自由。
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这样子，他会高兴一些么？”袁定问宋俄。
“我不知道。”宋俄收起离婚协议，挽着岳亮离开了。厉野顺路探望，道了声“保重”也走了。
医院走廊安安静静，憋了许久的秋雨倾盆而下，疯狂击打着玻璃。
气温骤降，袁定却感不到冷，还有什么比心碎了更冷呢。
隔着一道门，袁定瞧见三生睡梦中仍然紧缩的双眉，却再也无法用手指抚平。
“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转身，再见便是山河永隔。
所念皆星河，所爱隔山海。星河归月色，山海不可平。——三生《无妄海（残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隔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