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1》武敬南

16、第 16 章

　　第三轮结束，形势日渐明朗。
　　第二回合，组合赛与个人赛混搭。共有三十六支队伍，其中三支为个人队伍。白衣剑客为一，另外两支，分别是一位有着蓝色头发的女子和一个力大如牛的精壮青年。其他队伍少则三五，多则接近二十。
　　本来东盛打算带林凡直接回都城，不过如此机会，他想让林凡见见世面，想来他十几年居于林边，应当很难见到如此盛况。
　　“你娘亲将你交给我，我自然要尽责。”
　　林凡呢，反正也无处可去，正好大饱眼福。
　　“第一场，蓝晴对阵十临宗”
　　赛锣一敲，双方摆好阵势。十临宗共七人，白衣蓝袖，蓄势待发。这位蓝晴姑娘连把剑都没有，只是并不慌张。七人出剑，蓝晴却好像知道对手要如何出剑，任凭飞剑如雨，总是迅疾似电，看似滴水不漏的剑阵，总能让她找到空子钻出去。于是半晌，双方相持不下。
　　十临宗有些急，好歹也是个大宗门，虽不及前代风光，也算各宗门中名列前茅的存在。不过他们看来，这位蓝姑娘虽然避得极有分寸，却似乎还击不能。
　　蓝晴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看过蓝晴前几场比赛的观众都会知道，她之前都是靠近身肉搏，身姿矫健取胜，这下似乎犯了难。
　　七人依旧把她围在中央，一时间，她有些后悔没找人组队，不过我蓝晴还需要别人来帮。
　　十临宗又开启了新一轮攻势，只是杀得更快，力道更足，蓝晴已经不得不空手接白刃，失了之前的优雅从容。找准了几名底子较弱的，灵快两踢，破了围攻之势。
　　十临宗七人略作休整，为首的已经有些怒了。他们大派七人，竟然还没把一个弱女子拿下，简直可耻。
　　“劝姑娘就此弃权，否则，在下怕是非伤到姑娘不可了。”
　　“来。”淡如一杯白水。
　　七人再次摆阵，各出剑招，只是招招甚怪，如同乱打。蓝晴不敢大意，只能先退，可再退就是擂台边缘，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纵身一跃，临空而上，可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她起身的瞬间，双方也有两人临空而起，双剑刺来，更难的是，待她欲转，抬头却看见一名蓝衣男子劈剑而下，避无可避。
　　正待众人屏息欲叹，空中几人似乎忽然顿住，神情恍惚，尤其上方一剑，陡然失了力道。几声碰撞声后，众人落地，只是再看手中剑，剑柄与剑身连接处皆被冰锥刺穿，稍一动，剑就碎了。
　　七人面面相觑。
　　“我们认输。”
　　为首男子行礼道：“告辞。”
　　蓝晴微微颔首。
　　看台上，一名金面具女子手握冰锥，捏得粉碎。
　　“国主对那女子有何看法。”
　　“多谢裴姐姐，只是忙中出错，误击罢了。”座上男子道。
　　不知何时，观众席上也发现了大大小小的冰锥，幸而未怎么伤到人，有几个略微擦伤的。
　　东盛握着冰锥，看看女子，但不记得有过什么交集，既然无愁无怨，又为什么会下杀手。
　　一般人也许会认为这位姑娘是情急之下使出来杀手锏，误将冰锥射到观众席，可东盛倒觉得，冰锥是空中凝成的，而非她从袖中射出来的，否则不会如此精准。
　　明明可以一招定胜负，还要打上一会儿，说明不想太引人注意。为了在绝赛上出人意料，这不难理解，可偏偏那么多平民不伤，独独朝他射了冰锥，这就有意思了。
　　第二场，风沙对阵东国赤焰宗。
　　掰指头数数，风沙发现对方竟然有十九人。吹了吹头发，白眼一翻。
　　“你们认输吧，这么多人我怕力道控制不住，伤得太深就不好了。”
　　对方一个少年攥紧了拳头，“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也敢在我天下第一大宗门前撒野。你们一会儿一定给我好好收拾他。”
　　一位红衣长者出面道“少侠请吧。”
　　既然对手不领情，他也就不好意思让了，拔剑对敌，开始认真。
　　如果说一开始赤焰宗想的是怎么赢的话，现在他们想的就是怎么输得体面一点。渊潜台下一盏茶的功夫，台上的十九人已经有十八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风沙则晃着一柄长剑。
　　“还打吗？”说完朝台下一瞥。
　　“小殿下，咱们还打吗？要不认输得了。”一人摸着肿起来的嘴唇。
　　“他实在是太扛打了，我们打他跟打石头似的，他打我们跟打馒头似的，根本扛不住。”另一个拖着腿说。
　　中间的小殿下脸色通红，“一群饭桶，本来还指望你们给我在舅舅面前长点儿脸，这下好了。”
　　他指了指面前的风沙，“贱民，别以为你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就了不起了，等死吧你！”
　　“你们几个，死不了就给我打，把我们准备的东西都使出来。”
　　看台边的观众听到这里开始窃窃私语。
　　“东国护国宗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打成这样，也难怪他们这么气。”
　　“惹上了皇家，我看这小子长不了。”
　　“再看吧。”

　　高台上，一红衣龙纹男子看着暴跳而起的小殿下，眉头一皱。
　　“怎么含儿也去了。”
　　“听说是小殿下执意要去，实在是拦不住他呀 。”
　　风沙面色一冷，收了手中的剑，缓步走过去。一群人四散开来，将他团团围住。
　　一时间各种兵器齐飞，铺天盖地而来，刹那间，周围的人都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拿住，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摔，各类兵器也落了个一干二净。轰然一震，那位小殿下被吓得坐到地上，连话都说不出。
　　“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风沙一只手把小殿下提了起来，所谓的小殿下像只小老鼠收起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缩成一团。
　　“我，我们认输。”
　　地上的众人连忙起身，风沙把头一转，随手一扔，众人忙去扶小殿下，这位小殿下朝风沙离开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风沙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走下赛场前回头一望，小殿下的表情又立刻凝固。

　　午后，渊潜一边给风沙扇扇子，一边招呼人上菜。
　　“大黑龙，你是不知道那小东西说话有多气人，要不是看他那么小，记着你跟我说的不能打孩子，我铁定揍他了。”
　　“这种小鬼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来吃水果。”
　　风沙抱着一盆西瓜想着什么。
　　“我要是当个什么大官就好了，当全天下最大的官，到时候气死他。”
　　“你有我还不够吗？当了官可要在一个地方待到死，你不想和我一起游山玩水了？地上的官有什么，去海里才有意思。”
　　“那也是，对了，咱们之前住的那个客栈的床钱付了吗？”
　　“早付了。”
　　本来客栈老板对有人能把自己梨花实木做的床睡塌一事目瞪口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反正有人给钱。自己就指望这一年一度的盛是捞一笔，能趁机卖床不是求之不得的事嘛。
　　再说，这斗场什么人没有，四海八方的也见怪不怪了。
　　自从二人闹了那么一出，来纠缠的姑娘就少多了。再说，东国人虽多，也不至于到处都是。这下他们住就了优秀选手特供客栈，更加轻松了。
　　看着眼前被横扫一空的盘子，渊潜脸色紧了紧。“沙沙，你听说过无底洞吗？”
　　风沙停下夹面条的筷子，嘶溜一声，眼珠子朝左方转过去，“你什么意思，是嫌我吃的多吗？”
　　“不是，你放心吃。”
　　“好不容易可以白吃，怎么能放过机会，再给我拿盘红烧肉过来。”
　　渊潜正欲起身，开始新一轮喂猪行动。
　　“等等，我想起来了，我一会儿带你去见一个人。”
　　吃罢，二人去往食厅。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在他怀里就像灰熊手上的小土拨鼠。两只小手抱着块烧肉，啃的不亦乐乎。
　　“娘子，我今天和牛三一起把对面那些大宗门的人打得落花流水，那些人可真难对付，不过好在有角兄弟教我的几招，把他们制住了。”男子鼻青脸肿，只穿一件兽皮单衣，一身的腱子肉依稀可见，傻笑着啃着块牛骨头，还不忘扶住怀里的孩子 。“你夫君我是不是很厉害。”
　　“行了，我夫君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女人笑着。
　　“还有，角兄弟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出场有些吃亏，我们一会去看看他。”
　　“好，我去看看老大醒了没，准备点伤药，我们一起去。”
　　女人刚起身，渊潜二人就到了。
　　“牛大哥好。”风沙微微鞠了一躬，渊潜跟着鞠了一躬。“这位是牛大嫂吧。”
　　“娘子，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位白衣公子，被视为这一届的夺冠人选呢。”
　　牛大嫂微笑应礼。
　　“介绍一下，这位牛大哥，之前你不在的时候，就是他给我付的糖葫芦钱。这位是渊潜，我夫…”
　　话音未落，渊潜就扯了风沙一把收了话头。
　　“我是他父亲请的贴身保镖，和他很早就认识，叫我渊潜就行。”
　　寒暄了一会儿，二人打道回府。
　　“你怎么乱跑都不跟我说一声，还管人要钱买糖葫芦，真不让我省心。”
　　“你不在，我又没钱，牛大哥给我付了，这不是挺好的嘛。”
　　渊潜一时无言，他倒的确从没给过风沙钱，反正有自己这个百宝钱袋。
　　“而且，我以后也可以不花你的钱了。我前些天和牛大哥一起在码头搬货，挣了不少钱。”
　　想想自己堂堂深海龙王的爱人竟然在码头扛沙包什么的，渊潜忽然觉得自己失职了。
　　“宝贝，扛沙包什么的咱们今后就不干了，以后你去哪，我都尽量跟着，实在要分开，一定先跟我说。”
　　“好。”
　　回想起以前扛沙包的岁月，风沙并不觉得苦，只是现在可以不用扛沙包的日子也确实很好。
　　食厅这边，牛大嫂准备了些东西，已经要走了。
　　“孩子他爹，我看刚才那位小风兄弟，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看他干活挺卖力的。人家的事，咱也不好问。”
　　“我看小风旁边那位渊公子，气度不凡，华衣锦缎，似乎大有来头。”
　　“娘子，今天比赛结束后，东国那边已经有人来问我了，想拉我进守军，到时候我也弄个将军当当。我总算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行了，咱们走吧。”

　　另一边，渊潜心里也在寻思，比赛完之后去哪里。带他去见父母，可之前去就不怎么顺利，直接找个地方成亲，总觉得不够。他也不是没想过和风沙一起在人间安家，可总觉得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将来事，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