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1》武敬南

13、无恙

　　简单休息后，不久，林凡的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这次，他的对手是一个彪形大汉。
　　对方看了看他的小身板，一脸不屑，提着铁环砍刀轻蔑地笑了笑。
　　“小朋友，是不是迷路了呀？要不要叔叔送送你？这大竞技场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彪形大汉动了动自己一身的泡肉，一座山一样朝他压了过来，林凡很快闪过去了。大汉开始动手抓过来，林凡使出铁扇，愣是用扇子把他的手割伤了。大汉明显一怒，一坨肉直接撞了过来，把林凡撞了个七荤八素，满天星斗，直接摔在地上。迅速起身，还没站稳，大汉又提刀撞过来了，跑到林凡前面时突然抽刀砍去，林凡躲闪不及，只能用铁扇去挡。一声脆响，铁扇把环刀砍成了两截，可林凡的手也被狠狠震了一下，虎口出裂了个口子，铁扇也飞出手中。
　　大汉扔下刀，直接开始对林凡拳脚相加。拳拳如石头，脚脚如铁块，林凡不过十七，就算生于乡野，可哪里招架得住。
　　被打得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小子，认输吧，丢了小命可不值得。”
　　林凡不语。
　　“别怪叔叔下手太狠。”说罢，大汉又要打过来，一个箭步冲向林凡。
　　这时，林凡袖中红绳又钻了出来，三两下缠住了大汉，缓住了大汉进势。大汉用力狂挣，青筋暴起，汗珠断串，红绳竟然被绷得太狠，一下子断了。
　　大汉喘着粗气，林凡见势不妙，直接冲过去，扶住大汉的腰部，朝大汉后膝踢去，再使劲一绊。大汉应声倒地，摔了个嘴啃泥，可又马上爬起来，显然是怒极了。
　　他一把抓住林凡的衣服，直接把林凡提了起来。林凡面露惊恐，可无论如何也挣不开。
　　裁判看画面不对，忙说：“小子，快认输，出了意外我可不能保证你没事。”一颗汗珠从他脸上滴下来。
　　大汉收回了瞪着林凡的眼睛，把林凡一下摔到比赛场地角落里。林凡感觉全身骨头一震，随时会散，连连咳嗽。
　　大汉退开几步，脸上露出奸笑，他竟然助力跑了起来，转眼间就一跃而起到了林凡上方，裁判忙去拦，可已经晚了，大汉直接砸在林凡身上，林凡直接吐了口血，一动也不能动。
　　裁判忙把大汉搬开，看了看地上被砸得不轻的林凡，面露不忍。他看了看被他搬开的大汉，再看了看地上的林凡。
　　“林凡胜。”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
　　我，我怎么会赢？都被砸成这样了。
　　裁判把他扶起来，“小兄弟，你看看他是怎么了，怎么砸了你之后，他反而晕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
　　林凡哪里知道这是他穿的那件百尸血衣的功劳，百尸练就，最喜活人之气，刚才大汉那惊人一砸，把血衣的吸噬效果发挥出了不少。
　　看林凡一脸懵，裁判就把他放了，叫来了大夫给那个大汉看看。
　　大夫切了脉，看了看大汉眼球。
　　“并无大碍，他这个是劳累过度，精神不振的症状，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会儿轮到裁判不解了，就这么砸了一下就劳累过度了？可想了想林凡刚才亮出的几件法宝，他也回过神来，可能是什么别的法宝发挥了作用。
　　大金牙比完赛后来看林凡，一看他嘴角血迹就慌了。“林凡你怎么了，伤这么重，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大夫。”
　　大夫给他开了个滋补养神的方子，嘱咐他注意休息就离开了。
　　“还好没什么大事，你刚才那样子真吓死我了。比赛如何，还顺利吗？”
　　“全凭运气，勉强过了，你这样子，也过了？”
　　大金牙一脸不悦：“什么意思，我就不能过吗？把我梅家人都当什么了。我梅钱好歹也是梅家公子，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说完，他还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以示不凡。
　　“我看是你的法宝好。”
　　这大竞技场斗赛并不禁法宝，不仅如此还鼓励选手带上各种法宝参赛。官方说法是：真正的强者，是再多神兵利器也无法战胜的。可谁都知道，比赛其实就是选拔，那些利益集团要招人，自然希望招进来的人带的法宝越多越好，甚至为了某件神兵，破格招人也是常有的事。而梅家公子，大财主的儿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不说买什么绝世神兵，一堆中等法器还是买得起的。因此人虽然猪头一个，耐不住他法宝多，一件件掏这玩儿似的，把对手直接看呆了。别人还没发挥出正常水平就被他一堆法宝轰了下去，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法宝也看主人，要不是我人聪明，能发挥出法宝的威力吗？”大金牙依旧很骄傲。
　　不过林凡转念一想，自己能撑过两场，不也是靠着几件神兵嘛。想了想心中还有些酸，要是自己真有本事，能做点事，当时也不至于是那个结果。
　　看林凡愣了愣神，面带伤心之色，大金牙问了一句：“比赛不顺不高兴？哥一会带你逛逛去，这大竞技场上热闹地方还不少。”看林凡不做声，大金牙收起了满脸笑容和金灿灿的金牙。“想他了？想也没用，他那么拼命让你活下来，肯定是希望你将来能干出什么大事来，至少性命无忧，对得起你娘，能给你娘尽孝。与其伤心难过，还不如好好打磨自己，让自己快点成长起来。”
　　林凡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来，“你说的对。”
　　“你没事就好。”大金牙笑得很开心，没心没肺的。
　　“这些天多谢你和大家的照顾，麻烦你了。”
　　“相逢既是有缘，这有什么麻烦。再说，没有你们，我们现在在哪还不清楚。以后有事就找我梅公子，哥一定卯足了劲帮你 。”大金牙双手扶腰，倒还真有些大哥气派。
　　“梅兄，我想问问，为什么你父亲给你取了这么个，出类拔萃的名字。”
　　“还不是那死老头爱钱如命，幸好他不是惜命，不然我就要叫梅命了，想想都难受。”
　　闲聊了几句，大金牙让林凡好好休息，自己关上门走了。

　　路上，一个蒙面女子跟着一位中年老妇人，走路都要飘起来了。
　　“小姨，你是没看见，那个白衣剑客简直是太俊了，剑法好不说，还很有君子气度。刚才我在场外观赛，差点被飞出来的暗器伤到，就是他及时出剑救了我。我记得他好像还对我笑了一下，我要能成为他的妻子，那简直就是莫大的荣幸呀。”傻白甜小姐不由幻想起自己的青天白日梦，似乎马上就要觅得如意郎君似的。
　　“我的傻姑娘，那小伙子是不错，可你对他有什么了解吗？就这么快芳心暗许了。我可告诉你，这次你爹你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陪你来，就是为了能在大赛中给你选一个如意郎君，你可不能一叶障目，看见萝卜就往上抱，得精挑细选，挑个合适的。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 。”
　　“好了小姨，我知道了。不过你可要快点找人打听一下。我看他还未婚取的样子，要是下手晚了就被人抢走了。”傻白甜姑娘拉着她小姨的手，娇嗔地叫着。
　　“你放心，我可是你小姨，事关你的终生幸福，我当小姨的怎么会大意。人我已经派去了，保证很快就有消息了。我们再看看别处，晚上把派出去的人得到的消息做个汇总，再挑重点下手。”
　　“好，我听小姨的。”

　　这赛场，不仅是各利益集团选人的好地方，也是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挑选郎君的好地方。于是就有了赛场外的观众席上，每年都坐满了如花似玉的小姐们和他们的身边人的盛景，光是为了门票就闹出了不少矛盾。尤其是今年大届，各路江湖英雄更是苦练了多年本事，就为了大赛能一鸣惊人，东国皇室特意加了位子，增派了人手，还是不能完全满足需要。有些人愣是从头到尾站着看完的比赛。
　　这些人中，有些哪怕不能坚持到最后十强，也会因为出色表现被人看中。既有富贵前程又有送怀美人，这种机会，谁愿意放过。不过有些人似乎是有些忧心。

　　“我说了无可奉告，别来烦我。”渊潜再一次喝退了来打探消息的人，他感觉口干舌燥，已经不想说话了。可耐不住人实在有耐心，他又不好动手，只能把风沙骗进客栈里吃糕点，他在门旁边守着。当时选客栈他特意选了个选手专供客栈，没想到还真选对了。本来是想给风沙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现在没想到帮自己挡住了一片，不漫山遍野的潜在威胁。
　　又送走一个，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送走的第几十个了，或者说第几百个了。每次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又有人来问。
　　片刻间，又有人来。
　　“请问……”
　　“别问了，白衣公子现在很忙。”
　　“那个，我不是找白衣公子，而是找您。我家小姐看与公子有缘，想请公子一聚。”那人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渊潜。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抽不开身，烦请您转告她一声，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日若是有缘，我一定亲自拜见。”渊潜收了信封就急忙转身。
　　没给来人说话的机会，渊潜就进入客栈中，眼睛几乎直了。因为他看见，风沙和一个妙龄女子正有说有笑的，谈得很投机的样子 。
　　看到渊潜来了，风沙笑了笑，手掌指向旁边那位小姐。“渊潜，这位是李小姐，她看了我的比赛，给我提出了不少建议，你们认识认识。”那位李小姐相貌清纯干净，笑魇如花，很有教养地朝渊潜行了个握裙礼 。这位头戴面纱的李小姐，正是傻白甜姑娘。
　　“李小姐好。”渊潜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威胁，毕竟人家小姐也没什么错。
　　“渊潜，李小姐邀请我去她那里做客，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渊潜一把拉住风沙，不好意思地朝那位小姐笑了笑，说道：“对不住了李小姐，风公子一会还有个为比赛专门准备的训练，可能去不了了，请您见谅。”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李小姐僵硬地笑了笑。
　　我有训练？我怎么不知道。风沙一脸疑惑。
　　我说有就有！渊潜眼里都是怒气。
　　三两下，渊潜把风沙扯进了房里。
　　“你干什么。”风沙不满地叫了一声，眉头紧皱，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我才一会儿不见你你就认识了个什么李小姐，我要来晚一会你是不是还要认识什么王小姐赵小姐的。”渊潜明显怒气未消。自己在外面为他挡桃花，他在里面聊得这么开心，一点不见外。
　　“都和她说了什么？”渊潜问。
　　风沙一声不吭。
　　“姓名喜好有无婚配，家址背景国别都说了？”
　　“都说了。 ”风沙说话时不卑不亢，铿锵有力。
　　“有无婚配怎么说的？”
　　“适龄未婚。”
　　“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我的事不用你管。”风沙扭头就出了门，连个背影都没给渊潜留下。
　　渊潜坐下来，重重锤了锤木桌。
　　说实话，他是不放心风沙吗？天底下应该没有比他更忠诚善良的人吧。可不知为何，看见别人和风沙走得那么近，他就是会心中不悦，可能因为一直以来自己都和风沙待在一起吧，也是时候让他见见外面的人了，自己也趁此机会好好会会这些小姐们。看看她们都是些什么套路。
　　握着之前那人给的信封，渊潜找到了信中所写的客栈。
　　“敢问是穆小姐吗？”
　　一位身姿婀娜，体态丰满的小姐走了下来，面如桃花，目如明珠。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姓渊，名潜。”
　　“小女子穆雅斓，见过公子。”她指了指楼上雅座，“公子这边请。”
　　“……”
　　一番交谈下来渊潜发现，这位小姐当真不简单。除了肤白貌美，举止言谈优雅从容，对一些文化经典也颇有见地，在这格外雅致的楼阁中更显冰清玉洁，难得的是还懂些品酒之道。
　　“不知小姐竟有如此才艺，在下实在佩服。”要是我家那位遇上的都是这种水平的，那我很危险呀。
　　“公子过奖了。不知公子除了喜欢山水笔墨，可还有什么兴趣？
　　“其实我…”话还没说完，渊潜只感觉自己的一双耳朵被人死死揪住，狠狠朝外拖。
　　“小姐，我实在拦不住……”
　　一位白衣男子揪着一位黑衣男子的耳朵，气势汹汹地朝外走去，一旁的家丁被打得鼻青脸肿，直不起腰来，穆小姐看着着一切有些茫然失措 。
　　房中。
　　渊潜跪在地上，抱着风沙双腿，跪着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搓衣板。
　　“我错了宝贝。”
　　“少套近乎，说，错哪里了。”
　　“我不该去见那个穆小姐，不该进那间客栈。”
　　“还有呢？”
　　“我不该和她聊天，不该把我的姓名喜好什么的都告她。”
　　“接着说。”
　　“我不该生你的气，不该把你气跑了还不去哄你。不过我去见那个什么穆小姐也是为了你，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摸清了敌方套路才能把你保护好，你说是不是。”深海巨龙渊君用一双可怜的大眼睛看着风沙。
　　“有无婚配怎么说的？”
　　“未婚。”
　　“我看你就是欠教训。”风沙看也不看他，依旧从容地坐在床上。
　　“我要是说自己已婚，还怎么试探敌情呀。”
　　“今晚睡地下吧。”
　　“别，地下凉，你就舍得你夫君受冻吗？”
　　“最近天气挺热的。”
　　“好了宝贝，我知道错了，要怎样你才能消气？”
　　“不知道。”
　　“那你要不和我去个地方？”
　　于是，风沙被蒙住眼睛，在渊潜的指引下走了一路。
　　“到了没？”
　　“马上。”
　　摘下眼罩，进入风沙眼中的是，刚才那小姐住的雅致客栈。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不与风沙多说，渊潜把他拉进房中，穆小姐正在里面。
　　这位穆小姐只以为是渊潜的兄弟看他在外太久把他叫了回去，也并不太在意
　　“渊公子好。”穆小姐很有礼貌地笑了笑，酒窝像能漾出蜜来。
　　“木
　　穆小姐，这位我刚才没来得及和你介绍一下。”
　　“敢问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风沙风公子，我夫君，只是我们还没正式举办婚礼。”然后，渊潜牵着风沙的手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穆小姐笑容僵住不动。
　　走到楼下，二人隐约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小姐息怒。”旁边的下人收拾着被摔碎的名贵青瓷盘，穆小姐睁大的双眼还没合上。
　　“渊潜，你，为什么…你不是说这比赛是东国办的，会有很多东国人来说要收敛点吗？”
　　“再收敛我的心肝宝贝就要收敛没了。”渊潜轻轻捏了下风沙白嫩的小脸。“怎么样，现在消气了吗？”
　　“本来也没有多气。”
　　“那我的耳朵为什么现在还疼呢？”
　　风沙于是用一双手轻握住渊潜的耳朵，慢慢按摩。“现在好点了吗？”
　　渊潜一脸陶醉的样子，“好太多了，要是能天天这样就好了。”还没来得及幻想，他的两只耳朵又被狠狠揪了一下。“哎呦，宝贝轻点。”
　　收了手，风沙有点不自在。
　　“其实，我想问，你为什么刚才对她说我是你夫君，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渊潜假装好奇地把脸凑过去。然后，他抓住风沙的手，眼睛里放着光，很认真的对他说：“风沙，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在乎你。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希望你能幸福快乐。我知道你对我好，愿意为我牺牲。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委屈自己去做一个贤妻良母式的人物，我不愿意你为了我把心里的难受委屈都藏起来，我不愿意你为了我招惹是是非非受到伤害。我喜欢你，无关性别，无关年龄，无关家世背景，无关前尘过往，我们在一起就永远是平等且相爱的。”
　　“可我们就不管世俗了吗？我们总不能避世隐居。”风沙的眼睛看着地面。
　　“大不了去其他地方，我就不信天下之大还处处有东国的严苛律令。再不行，我把龙刀架在东国皇子脖子上，让他废了那烦人的律法。”
　　“好，我都听你的。”风沙抬起头，笑容如沙漠中的太阳。
　　“宝贝，只要你平安喜乐，我愿付出一切。”
　　“大黑龙，我没怎么读书，你可不要骗我。”风沙突然亲了渊潜一下，“不过我信你。而且我一定付出的比一切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