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宝石盒》周加温

1、第一则·不过尔尔 一

　　一
　　宋星星是我的好朋友，我觉得她人如其名确实很像颗星星。对着我们时常发光发热，妥妥乐天派，但其实她也是个有着悲观倾向的姑娘，一旦钻了牛角尖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这天宋星星来找我，说要给我讲个故事，一个关于她的故事。
　　宋星星其实是个不太喜欢交际的人，而且这人还有点喜欢端着，最是口是心非，她的交际圈大多都是蒋惜澜带着扩大的。
　　蒋惜澜此人呢，性格生来洒脱，认识的朋友不少，和人打成一片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宋星星其实一直都挺羡慕蒋惜澜这种性格的。她们两个有点南辕北辙，能成为朋友大抵也是一个缘字使然。她和蒋惜澜是初中同班同学，初中的时候关系就还不错，好巧不巧考上同一个高中而且还是同班，这友谊自然是不想急速升温都难。
　　宋星星第一次注意到顾辰是蒋惜澜带着她和杨越这帮人玩的时候。虽然都是一个班的，但是如果没有蒋惜澜，宋星星是永远也不可能会和这群人产生交集的。
　　学生时代一定有那么一群总是很早到教室的同学，宋星星班里就有那么五个人。蒋惜澜、顾辰、杨越还有陈希和蔡佳音。这一来二去的，蒋惜澜和杨越便熟了，而后连带着和顾辰也认识了。
　　顾辰是个看着有些不太好搭理的人，这是宋星星和他接触时的第一印象。这第二印象那便是长得好看。嗯没错，宋星星就是个颜控。
　　宋星星的数学是所有学科里最差的，没有之一，所以数学作业是她每天最大的敌人。这不，昨天只顾着在小说的海洋里遨游，数学作业只写了寥寥几个字。宋星星打好了算盘，特意早起了半个多小时去学校，准备找顾惜澜借鉴一下作业。
　　一进教室就看到蒋惜澜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和杨越一边聊天一边抄着作业。宋星星想过去找蒋惜澜，但她看着周围坐着杨越和顾辰，顿时停住了脚步，毕竟对她来说想个社交开场白可太为难了。踌躇间，她便听见蒋惜澜喊她：“星儿，你英语作业写了吗？”
　　“ 写了。”
　　“ Nice！快拿来借我们看看！”
　　“噢，好！”宋星星悄悄松了口气，带着作业本坐到了蒋惜澜旁边。蒋惜澜拿过本子先放到了杨越和顾辰的桌子上：“我英语太烂了，我们家星儿英语好，你们抄她的！”
　　蒋惜澜话音刚落，还没反应过来的宋星星疑惑抬眼，这一抬眼便撞上了顾辰的视线。四目相对，宋星星愣了两三秒，回过神来，平静地转过头去和蒋惜澜要数学作业了。但如果这时仔细瞧瞧宋星星的耳朵，你会发现它不知何时早已打上了红彤彤的腮红，悄悄透露了主人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原来…他英语不好呀。

　　二
　　第一次月考结束后换了座位，宋星星发现她和顾辰竟成了前后桌。
　　落座后，宋星星转过身去，低着头放书包，她生怕会和顾辰来个对视，迅速放好书包转身，好似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你也太不争气了吧！宋星星！”宋星星对着语文书懊悔。每到这种时候她就非常想变成蒋惜澜，如果是蒋惜澜坐在顾辰前面，她肯定不会和自己一样，连个招呼都不敢打。
　　刚想着蒋惜澜，蒋惜澜就来了，看到坐在后面的顾辰，当即就和他打了个招呼，笑盈盈地：“你们这都成前后桌了，那你多给星儿抄抄数学作业，毕竟这英语作业不能白抄的啊！”
　　宋星星听到她这么说，忙转过去，恰好对上顾辰的眼睛，宋星星连忙撇开，装作去看蒋惜澜。而后就听见顾辰漫不经心的语调：“好的啊，那以后可就要互帮互助了，宋星星同学。”
　　话音一落，宋星星偏过去的头猛地顿住，她清晰地看到顾辰脸上浮现出带顽劣孩童般的笑意。顾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身子往前伸了，就这么交叉着胳膊靠在桌面上看着宋星星。
　　两人现在的距离大概就只有两个铅笔盒加一个椅背，这是宋星星距离顾辰最近的一次。
　　宋星星还告诉我，这也是第一次听到顾辰叫她的名字。当时是什么感觉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时间长河洗刷了太多，但她记得自己当时真的和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看着顾辰还接不上话，千头万绪汇成一种，最后只剩下尴尬尴尬。
　　我有点挪揄地问道：“宋星星！你当时是不是害羞了？”
　　“欸，我也不知道啊，看到他朝我笑还眨眼睛，我当时就脑子短路了啊，然后就过了那个最佳的接话时间点，我就更不好意思再接话了。”宋星星一脸无辜样。
　　没错，我们家宋星星就是那种典型的心口不一、死不承认，莫见怪，莫见怪。
　　过了会儿，宋星星瞥了我一眼，有些些不自然道：“其实在我印象里，顾辰很少喊我名字的，特别是全名。他后来叫我的时候，我记得都是和蒋惜澜她们一样叫我星星的。”
　　顾辰第一次喊宋星星小名是什么时候她也不记得了，因为在宋星星印象中，顾辰好像就是很自然而然很顺口地喊了她星星的。
　　宋星星当时以及后来地很长一段时间，都因为顾辰喊她星星而窃喜，她总觉得顾辰和班里其他同学喊她星星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毕竟人们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给他上很多层滤镜，他的一点点动作都能脑补很多剧情，产生无限遐想……

　　三
　　因为有蒋惜澜带着和杨越他们一起玩，再加上和顾辰成了前后桌，宋星星和顾辰也熟悉了许多。
　　相处下来，宋星星发现顾辰也就是刚接触的时候看着不爱搭理人，实际上他还挺爱笑的，笑起来特别阳光，像六月的太阳，虽没有盛夏时的阳光那么烈，但却有些耀眼。
　　顾辰也是个会玩乐的妙人，课间总有一帮哥们围着，午间打篮球也是常常受邀的热门人物。而且宋星星发现顾辰骨子里还是个大男孩儿，喜欢捉弄人！
　　那次宋星星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顾辰偷偷地把宋星星的椅子往后挪了点，当宋星星回答完问题习惯性要坐下时，坐空了，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当时那个场面真的是一度尴尬，宋星星觉得丢脸死了，但是也只能淡定的站起来把椅子往前拉，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好。
　　当时宋星星觉得丢人全程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顾辰的表情，但宋星星确实有些生气了。
　　处于青春期的男生对女生总是那么不知分寸，这样的捉弄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过分的举动，这种单向的捉弄实际上也是一种软霸凌。
　　顾辰大概也知道这次做的过分了，当宋星星坐下来后，他拿笔戳了戳宋星星后背。
　　宋星星没有理他，于是他又戳了戳宋星星后背，宋星星还是不理，并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拉开了她和顾辰的距离。顾辰见状，就把桌子往前推，又把距离拉近了，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最后还是以宋星星无路可进结束了拉锯战。
　　一整节课，不管顾辰是戳宋星星后背也好，给宋星星扔纸条道歉也好，拉宋星星椅背想让她转过来也好，宋星星纹丝不动，就是不理顾辰。
　　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宋星星便找蒋惜澜去食堂吃饭了。
　　吃完午饭还早，蒋惜澜碰到隔壁班一个朋友，那女生想要让蒋惜澜陪她逛会儿操场消消食。宋星星和那个女生不是很熟，只打过几次照面，便先回教室了，毕竟社交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人，宋星星看到顾辰在座位上吃饭团。顾辰吃的正是当时学校旁边便利店里超级受欢迎的三角饭团。那是三角饭团正当红，宋星星和蒋惜澜每次放学都会去便利店买一个，一边逛着回家一边把饭团吃掉。金枪鱼三角饭团是宋星星这几个礼拜的最爱。
　　按理说，顾辰一般中午都会去打球，所以都是踩着午休铃声进教室的。这么早看到顾辰，宋星星有一瞬诧异，如果换作以往，这是一个很好的搭话机会，但如今她还生着气，便径直走过顾辰身边。
　　宋星星伸手往课桌里去拿小说，摸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顾辰在吃的三角饭团，还是金枪鱼口味的。看着还热乎的饭团，宋星星突然就心软了，没错她就是这么好哄，只要喜欢的人给一个饭团就能哄好。
　　毕竟那时候还没有恋爱脑这个词。
　　宋星星拿着饭团转过去：“这是你给我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愉悦。
　　明知故问宋星星。
　　“嗯。”顾辰看着宋星星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应了一声。
　　宋星星刚想开口，就听见顾辰说：“上午那个事情对不起，只是想逗你一下的，没有想到会害你摔跤。”
　　顾辰看着宋星星，说完还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见宋星星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以为宋星星还在生气，小心翼翼道：“你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宋星星看看顾辰，再看看还热着的饭团，听到顾辰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宋星星都快抑制不住拼命想要上扬的嘴角了。
　　“我不喜欢金枪鱼味的。”宋星星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但一说出口她便懊恼了，这也太尴尬了！
　　顾辰闻言舒展了眉毛，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那么好看，“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放学给你买，好不好？”
　　宋星星大脑已经死机了，只能点点头。刚想抬头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阴影落下。宋星星看到顾辰弯腰，抬起手向她脑袋伸来，宋星星还以为顾辰要给他来一个摸头杀，不料他又弯低了点腰，拨了下她的刘海儿。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宋星星感觉身体都麻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脸热热的，肯定红了！为了掩饰害羞和脸红，宋星星大声说：“顾辰！你干嘛弄乱我刘海！”
　　“你可别错怪我啊，是你刘海乱了，我帮你弄弄好而已。”顾辰边往门口走边说到，“我去操场了。”
　　“我刘海明明好着呢！”宋星星摸着自己的刘海嘟囔着。
　　据宋星星的说辞，她当时都在心里默默给顾辰减分了，因为这种幼稚的做法真的有些会伤害到人的自尊，但喜欢并不是想收回就能收回的，所以她当时只能偷偷在心里记上一笔。

　　四
　　宋星星高中的时候触屏手机刚流行没多久，iPhone4都还没出来，诺基亚的全键盘炽手可热，微博也才刚火起来，还没有微信，网络还是2G和3G。
　　那个时候QQ是最常用的聊天软件，阿宝色头像全网风靡，那是独属于“非主流”一代的限定回忆。
　　宋星星的QQ列表里好友少得可怜，她又是个不太喜欢主动维持关系的人，所以这QQ万年不闪烁。
　　晚上，宋星星正在看剧，看到右下角的小喇叭在闪烁。
　　是一条好友申请，还是顾辰的好友申请。
　　顾辰的QQ头像竟然是一个小黄鸭，莫名有点可爱。
　　刚通过好友，顾辰就发来消息。
　　“这么迟还在玩电脑，肯定在看剧。”
　　“数学作业写完了吗，要不要我借你抄一抄”接连发过来两句话。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了没营养的聊天。而后每天晚上，顾辰都会来找宋星星聊天。
　　那个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花里胡哨惟妙惟肖的表情包，只有QQ自带的表情。宋星星最常发的表情就是那个左哼哼和右哼哼的表情，毕竟这也很符合她傲娇的本质。
　　每次顾辰怼宋星星，宋星星说不过他的时候，就会发右哼哼的表情，表示“不想理你了！”已经在炸毛边缘，顾辰就会开始给宋星星顺毛。
　　两人越来越熟稔了，这是宋星星自己都没发现的。
　　有一次顾辰又逗宋星星玩，宋星星被他气到了，发出去一句：“我现在暂时不想和你说话了顾辰。”外加一个右哼哼的表情。
　　顾辰没有回宋星星，大概过了一两分钟，顾辰发了一个左哼哼的表情，紧接着发来一句：“看，亲到了。”
　　右哼哼的表情和左哼哼的表情放在一起确实就像是亲吻的样子。
　　看到这两句话，宋星星顿时脸红了，大脑一下空白......
　　故事讲到这里，宋星星停住了。
　　“哇哇哇！你当时回顾辰的是什么？他是不是喜欢你！你这也太吊我胃口了啊！宋星星！你快说！快说！”
　　宋星星看着我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我忘记了......真想不起来了......”
　　“不是吧！这你都能忘了！你们这个时候明显就是在暧昧期啊！啧啧啧，诶那你们后来......”
　　“后来啊......后来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五
　　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再次换了座位，宋星星不再是顾辰的前桌了。
　　那天蒋惜澜和宋星星说：“欸星星，我和你说啊，隔壁班的赵芯蕊喜欢顾辰，最近在追他呢！赵芯蕊还换了顾辰的同款书包。”
　　“嗯，我知道顾辰一直都挺受欢迎的。”宋星星声音闷闷的。
　　宋星星其实挺羡慕赵芯蕊的，她那么炽热勇敢，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顾辰。这是她做不到的，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和顾辰是什么情况，想不明白。
　　宋星星有时候觉得顾辰好像是喜欢她的，可是每次她又会立马否决自己，怕自己自作多情。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你的话，会和你告白的吧？如果没有告白，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你，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自那天之后，宋星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顾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顾辰的态度忽远忽近，充满了不确定性，宋星星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态度。
　　当然宋星星自己也有问题，她不够勇敢，又过于拧巴，而且那时的她也还不懂如何处理这种情绪，所以她选择当鸵鸟。
　　顾辰给宋星星发过QQ消息，但是宋星星回得越来越少。课间顾辰找宋星星说话，她也说几句就溜，渐渐地顾辰找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后来，就听到顾辰和赵芯蕊在一起的消息。
　　再后来，便听到了顾辰和赵芯蕊恋爱的事情被教导主任发现的消息。
　　当时这件事闹得动静还挺大的。那个时候和顾辰有关的消息，基本都是蒋惜澜告诉宋星星的，所以具体事情发展到底是怎样的，宋星星并不是特别清楚。
　　宋星星只知道顾辰出现在教室的次数越来越少。
　　没多久之后，就听到顾辰要出国的消息。
　　然后很快，快到这个学期还没结束，快到6月才刚刚来临，夏天才刚刚开始，快到宋星星都没有和顾辰说一句再见，顾辰就出国了。

　　六
　　“所以你们最后就这样了？”听宋星星说到这里，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惋惜，如鲠在喉，难以形容。
　　“嗯对呀，不然呢，像小说里一样命运般的偶然联系上或者重新遇见？然后说一句好久不见，破镜重圆？”宋星星无比自然地说着，还朝我眨眨眼睛。
　　“哎呀，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转故事呢。”
　　毕竟人们都喜欢听美好的爱情故事。
　　宋星星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正当我想换个话题的时候，她再次开口：“其实我后来，大一的时候吧，和室友们寝室夜谈，大家聊自己恋爱故事的时候。我想到了顾辰…”
　　宋星星其实有很久没有想起顾辰了。顾辰出国以后，宋星星断断续续从蒋惜澜那里听到顾辰在国外的消息。顾辰在美国有了新的女朋友，他放假回国和杨越他们约饭了.....
　　上了大学以后，有了新的社交圈，以前的同学也渐渐疏远，蒋惜澜知道的消息也越来越少，再后来宋星星彻底没再听到过关于顾辰的消息了。
　　后来关于他的消息都变成了听说二字。
　　“而且关于顾辰的联系方式，我竟然一个都没有了。”宋星星平静说道。
　　寝室夜谈完的那天晚上，宋星星一下子心血来潮，去微博搜索顾辰的名字。没想到她真的找到了顾辰的微博，他的微博头像就是他自己，虽然只是个远景，但是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也许是夜晚让人容易头脑发昏，宋星星鬼使神差地点了关注，一种心虚感油然而生，有种在偷窥别人的生活一般。
　　宋星星没想到是，第二天顾辰回关了。
　　宋星星当时有种心脏被捏了一下的感觉，虽然宋星星不知道顾辰是否知道那个账号是她的，但还是掩藏不住开心。宋星星每天都会去看看顾辰的微博，想从他微博里了解下那个远在其他国度曾经喜欢过的少年，如今正过着怎样的生活。
　　“可惜顾辰很少发微博，所以关于他的消息还是少之又少。”宋星星看我一眼，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我听的意犹未尽，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还没说完。
　　宋星星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后来大学毕业，高中同学班里突然拉了一个微信群，说要聚一聚。杨越也在里面，但是顾辰没有在群里。有人问起顾辰，杨越说他还在国外而且可能要定居国外了。再后来，就是前几天，蒋惜澜和我说，顾辰和我们初中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他们是在美国认识的。”
　　“哇塞！这样也太神奇了吧，写小说呢！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顾辰和你的初中同学在一起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忍不住惊呼。
　　“不是我同班同学！是我初中隔壁班的，蒋惜澜认识，我不认识。蒋惜澜和顾辰应该还有些联系的，她之前还和顾辰打过游戏。蒋惜澜是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朋友圈才发现她们在一起的。”宋星星嫌弃我大惊小怪，故意一字一顿地回答我，可把我这八卦之魂急坏了！
　　这个世界那么大，大到就算在一个城市都碰不到面。这个世界又这么小，小到你和我想要联系，原来只用通过一个朋友就能联系到。
　　“而且呢，这个女生我有印象，蒋惜澜给我看照片了。”宋星星说完这句去拿了个苹果啃着，故意给我卖关子。
　　“我现在仔细想想，已经8年了吧，都说7年是一个记忆时间节点，好像确实如此。我现在和顾辰之间的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当初那么多年我觉得我放不下，现在细细想来，自己可能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他。”
　　“如果啊，你们有一天遇到了，你会去问他吗？那个答案你想知道吗？”看宋星星现在这般淡然的态度，我想宋星星是放下了，但我还是好奇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想啊！但是我不会去问他的，因为我怕时间太久，回忆多多少少都被我自己美化了。说不定这一切自始自终不过是我自己的独角戏而已，过去就让它留在过去吧！”宋星星把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就在我准备也拿一个苹果啃的时候，宋星星冷不丁地开口，“我最近在看《伦敦生活》的时候有段对话印象特别深刻......”
　　“那一段？”我咬了一口苹果，有点酸涩。
　　" I love you."
　　" It'll pass."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千小世界，有时候一叶障目。想不通、过不去、放不下，也许偶然一天幡然醒悟，原来那些放不下的、想不通的，也是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