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过雨晚生凉》夏鸢尾

5、期末考试 转眼，

　　转眼，期末考试将近，而过完年之后就是同学们最关心的文理科分班。
　　那个时候，大多数同学还是信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真理。经过理化生各科老师的连番轰炸，又躲过夏父的谆谆教诲，夏颜欢还是坚定了自己的理想信念“学好政史地，走遍天下也不怕。”
　　不知道为什么，班里总有种莫名的悲伤感，也许是伤感那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年少心事，再或者就是不得不面对就要提上日程的分离。
　　再开学时，高一三班又重新坐满了陌生的人，那张张熟悉的面孔，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缺一不可的凑齐罢。
　　叮铃铃，叮铃铃……
　　延老师拿着语文课本阔步走向讲台。
　　他也没讲课，只是静静地站在讲台上，用目光环视着讲台下的每一位同学。
　　半晌，延老师终于开口“今天不急着上课，我们来谈谈同学们最关心的文理科分班。”
　　这也许是个沉重的话题，一时间班里安静起来，只是听见窗外有风呼呼吹过已经变黄的高大的银杏，发出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快活又自在。
　　见同学们不语，延老师走下讲台“这文理科分班啊，三年就这一回，把握好的，学习起来那是游刃有余，把握不好的，以后那简直是度日如年。所以，老师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去处。”
　　“往往人做出的每一次选择，都有可能改写你们将后的人生。不要想着谁和谁感情好，就一定要在一起，贪图三年的快乐，也许将来你们会后悔。那些暗诲的情愫，你们都收一收，记好，前提是有个好未来，你们才有往后发展的可能。”延老师一脸云淡风轻，随后又不经意翻了翻两三页语文课本。
　　有同学低头趴在课桌上，小声啜泣起来，也有同学用手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悲伤的情绪一时间散漫开来。此时，每个人心里，都仿佛生起一层不可名状的恐惧。
　　延老师合上课本“说点开心的话题，下个学期我照样还带高一文三班，你们要是爱我的话，那就继续跟着你们天哥学习。”
　　“必须的，天哥我跟你。”班长袁超率先举手。
　　延老师笑着拍了拍袁超的肩膀，转身又重新走上讲台。
　　“老师，我也是。”有同学举手。
　　“我也是。”
　　“我也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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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两节课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过去。
　　“颜欢，颜欢，你要选文还是选理？”洛伽把整个人倚在夏颜欢的身上。
　　夏颜欢看向洛伽“选文，我想读A大的新闻学，洛伽你呢？”
　　洛伽听后，义正言辞“我当然是和你一起选文了，再说咱们感情那么好，我可离不开你，A大新闻学，颜欢，你想去北安市？。”
　　“嗯。”
　　随后洛伽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指着上面说“这不，我以后要去这里读书。”
　　“亚彻斯特珠宝设计学院，你以后要出国啊。”夏颜欢显然有些惊讶。
　　“嗯。”
　　洛伽一脸向往“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等你结婚了，我亲自为你设计一套全球独一无二的珠宝。”
　　“洛伽，那我就祝你能够得偿所愿。”
　　又有谁能想到，时隔经年，当初那个花痴追星又有些大大咧咧的姑娘，最后真的成为了一名享誉全球的华人珠宝设计师。
　　时光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然而，比文理科分班更加令人头疼的是期末考试的到来。
　　夏颜欢不觉有些懊恼，那些该好好学习数学的日子里，她都用来偷偷看小说了，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也没办法，夏颜欢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她叹口气，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练习题，毫无头绪做起来。
　　数学课代表轻轻走到她的身侧，清了清嗓子“同学，请交数学卷子。”
　　什么，数学卷子？夏颜欢听到，放下习题册连忙埋头在书堆里找，等找出来后，数学卷子已经变的皱巴巴，她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硬着头皮把卷子递给课代表。
　　课代表检查几下，沉声“后面三大题，同学你没有写。”
　　“我不会。”夏颜欢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比较好。
　　过了一会，数学课代表把一张写满题的卷子放到夏颜欢面前“下不为例。”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谢。”望着课代表离去的背影，夏颜欢有些奇怪，嘴里嘀咕:什么时候课代表变得这样好。
　　要知道数学课代表在班里检查作业可是最严格，最铁面无私的，想从他手里抄作业，简直妄想，这次大发慈悲给夏颜欢抄作业，真是不要太奇怪。
　　也没功夫多想，夏颜欢埋头狂补作业起来。
　　晚自习期间，延老师讲了与考试相关的内容，又再三叮嘱:这是同学们来到华中第一次参加大型考试，不论怎样都不能抄袭，这次是与高年级合考，一定要注意等等。
　　听到这，夏颜欢暗自有些开心，与高年级合考，这就说明有机会可以看到陆雨林。
　　此时她还不明白，这究竟算不算做喜欢，最初的最初她只是有些在意他，等到夏颜欢终于醒悟后，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喜欢陆雨林已经很久，很久了。
　　年少时的感情纯真又弥足珍贵，虽小心翼翼却又暗自热烈，那样奋不顾身的喜欢，一生或许只有一次吧。
　　期末考试前天，南城下了场史无前例的大雪，南城虽位于北方，却从来没有下过一场真真正正的大雪，所以当看到纷扬的大雪时，同学们都很惊喜。
　　男生们都吵吵着要去楼下玩雪，俨然忘了明天就是期末考试，同样也忘记了，自己已经成长为一名不算合格的大人了。
　　“一个两个，幼稚的很。”延老师嗔怪，将同学们一个两个都喊回了教室。
　　“天冷，同学们记得多穿衣服，不要着凉，以免耽误明天的考试……”延老师又在重复同样的话题。
　　“是，老师。”同学们齐声回答。
　　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管不顾又下了一夜，第二天，班里的窗户上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花。
　　夏颜欢觉得有些冷，不自觉的紧了紧衣服领子，趁着班里人还少，她慢慢伸出手，在结满冰霜花的窗户上轻轻划着。
　　触手冰凉，却又觉得幼稚，夏颜欢转身欲离开。
　　“天凉，小心感冒。”数学课代表经过夏颜欢的身边却没看她，只是撂下一句话。
　　夏颜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课代表是在对我说吗？她又望了望四周，也没往深处想，于是回到座位上，拿出语文课本，朗读。
　　数着指头算，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天，两天，一天。
　　“颜欢，颜欢，考试你有把握吗？”洛伽问起。
　　夏颜欢把书本都收回到书包里，心里又有些慌张，不觉担心“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要不会呀，都不会。”洛伽一脸幸灾乐祸，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简直想让人打她。
　　洛伽又问“我在四考场，你在哪个？”
　　“一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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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同学们有序进入各自的考场，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听到广播后，延老师进班又叮嘱了几句，语毕，同学们各自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入场。
　　或许是心里没底的缘故，夏颜欢有些忐忑，万一期末考试砸了，那么就得多上一个月的补习班，想想大过年的还要上补习班就令人头疼的厉害。
　　到时候听天由命吧，夏颜欢默念。
　　等赶到考场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夏颜欢环顾四周，哪里有空位，哪里就是她的位置，定睛一看，最后一排。
　　她大步走过去，刚准备坐下，却不小心带掉了前面那为同学的笔袋。
　　“不好意思。”夏颜欢慌的捡起，抬脸，只见她前面那个男生缓缓转过脸来。
　　原来是顾时。
　　真是有缘，夏颜欢心里想着，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笔袋递过去。
　　见夏颜欢不说话，顾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麦芽糖，变魔术似的放到夏颜欢面前“同学，我叫顾时，请你吃糖。”
　　夏颜欢显然被顾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和顾时之间好像并不熟悉，空气一下子仿佛凝固在那里。
　　“咳，咳，放心吃没毒，我不会害你。”见夏颜欢不吃糖，顾时佯装就要伸手放进夏颜欢的嘴里。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快尝尝，很甜。”顾时再次发出邀请。
　　见顾时如此坚持，夏颜欢也不好再拒绝什么，只是轻轻的从顾时那宽大放满麦芽糖的手里，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吧。”顾时小心询问。
　　“嗯，甜。”
　　就在一瞬间，监考老师走进考场“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请同学们坐好，不要说话，请把有关本场考试的物品都放到讲台上来。”
　　顾时顺势把手中的麦芽糖一股脑全都放到夏颜欢的桌子上，好像料到夏颜欢会拒绝一样，他随即转过身去，身子微微向后斜倾道“不用说谢谢。”
　　出于礼貌，夏颜欢还是悄悄道了一声谢。
　　第一场是语文，且夏颜欢的语文本来就要比其他科好很多，所以时间刚刚过半，夏颜欢很快就写完了整张试卷。
　　她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错误，于是百无聊赖环顾了一下四周。
　　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夏颜欢仿佛一下子被雷击中，“是陆雨林吗？”
　　她有些不确定，却依旧朝那个位置多看了几眼，“没错，是陆雨林。”
　　夏颜欢心里一阵窃喜，又接着朝陆雨林的方向看过去，就在抬头的一瞬间，正巧碰上顾时的目光。
　　好像怕被别人看中心事一样，夏颜欢立即垂下头，佯装在检查试卷，实际上心里早已慌乱的不成样子。
　　顾时觉得此时眼中的夏颜欢，就像被老师当场抓住考试作弊的小学生一样，有三分羞愧，多的却是可爱。
　　他不自觉笑着转过身子，轻轻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夏颜欢。
　　听到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十五分钟收卷，夏颜欢这才重新抬起头，又看向陆雨林的位置。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年少时的欢喜，就是这样，来得迅疾又猛烈，就像心中下了一场滂沱大雨，那噼噼啪啪的雨声，都是曾经那样用力喜欢一个人的痕迹。
　　一转眼，就剩下最后一场数学考试，对于夏颜欢来说，每考完一次数学，就像是历了一场劫。
　　可是等到数学考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陆雨林一次，想到这，她有些哀叹。
　　“夏同学，你数学怎么样？”顾时转过身一本正经看向她。
　　夏颜欢立马回过神，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不好，就没有及格过。”
　　“我就在你隔壁班，等你有空，我可以帮你补习。”顾时一脸真诚。
　　“谢谢。”
　　等卷子发下来，夏颜欢看了几遍，函数的定义域怎么求？奇偶性又该怎样判？明明之前都有认真背过公式，为什么不会解的题还有那么多。
　　也没有别的办法，夏颜欢还是硬着头皮，把卷子上的题都给写完，至于对不对的，就全看老天吧。
　　“数学考试结束的时候，请最后一排同学起来收取试卷。”
　　夏颜欢听完有些懊恼，正好她坐在墙角最后一排，陆雨林却是坐在靠教室门口的第一排，南辕北辙。也就是说，等到夏颜欢收完试卷后，陆雨林早已离开考场。
　　想到这儿，夏颜欢有些急，于是在听到考试结束后，她连忙大步向前收卷，希望等收完之后，还可以跟在陆雨林的后面一起离开考场。
　　这一急不要紧，卷子序号却被夏颜欢给打乱了，无奈，又得重新整理卷子。
　　夏颜欢看着陆雨林离去身影，既然是这样，索性就耐下心，一张一张重新排卷。
　　顾时慢悠悠整理书本，忽的凑到夏颜欢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考的怎么样？”
　　“惨无人寰，不过，我看你倒是写的不错。”夏颜欢也不看顾时，只是依旧低头数着试卷。
　　顾时坐下，用手支着下巴盯着夏颜欢看“我也就是把题抄了五遍而已。”
　　“真的？”听到儿，夏颜欢有些半信半疑，她抬眼看顾时，收卷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顾时卷子上写的满满当当。
　　“不骗你，真的。”
　　夏颜欢走到讲台把整理好的卷子递给老师，转身欲离开，鬼使神差，她又看了一眼陆雨林空荡荡的座位。她走过去，屏气，小心翼翼把贴在桌子上的考号给撕下来，放到手里细细摩挲着。
　　跟在夏颜欢后面的顾时，看着她奇怪的举动后，问道“没事你撕人家考号做什么？”
　　“没，没什么，我不小心撕掉的。”夏颜欢声音有些结巴，脸也有些微红，却没敢回头看顾时。
　　“怪癖好。”顾时抖抖肩，语气有些宠溺。
　　夏颜欢径直走出考场，顾时跟在她后面，隔着距离，不远也不近。
　　暮色沉沉，天冷，走廊的玻璃上又结满了一层冰霜花，看上去窗外窗内好像两个世界。
　　顾时就这样静静跟在夏颜欢的身后，就这样，可以一直跟在她身后，就这样，仿佛可以地老天荒。
　　那个时候的我们，喜欢，总是来得那样莫名其妙，也许是小卖部的一次短暂相遇；或者是楼梯转角间不经意的回眸；再或者是操场内人来人往的擦肩而过……都可以在我们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那些美好渐慢的情愫，就像是一树树花开，开满了我们整个青春的季节，浪漫又明媚，同样也叫人无比怀念，那个时候恣意洒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