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时》时九万

7、第七章 一部好戏

　　发布会冗长又客套，颜家图全程没什么表情，记者问到选角，他只按公关稿淡淡一句：“一切以卢导和剧组为准。”
　　场面话说完，他一刻也没多留，径直让司机开往训练基地，他的圈内好友于灿灿可不能输给高瀚那个小白脸。
　　车子刚停稳，就听见场馆里传来一声声拳套击打声、教练的口令，还有间歇的喘息。
　　于灿灿最先看见他，立刻停下动作，擦了擦汗走过来：“图图哥，你怎么来了？”
　　颜家图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护具，又看了看他还算标准的出拳姿势，脸色稍缓：“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另一侧就传来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吸。
　　高瀚刚结束一组踢腿，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他看见颜家图时明显顿了顿，随即礼貌地微微颔首：“颜总。”
　　男人一身简单黑背心，身材清瘦却不弱，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锁骨，明明是流量出身，眼神却没半点娇气。
　　想必是当练习生也不容易，比国内选秀出道的好很多，但是根本专业不对口啊。
　　颜家图没应声，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教练面前：“两人进度怎么样？”
　　教练不敢怠慢，连忙汇报：“于灿灿之前就演过同类型的，底子稳，领悟快，动作标准。高瀚……柔韧性一般，但肯拼，不怕疼，记动作也快，就是发力还不太对，因为声乐出身嘛……”
　　“肯拼？”颜家图轻笑一声，目光落回高瀚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肯拼的人。缺的是，能撑得起一部电影的人，在我面前，不要说这种客套话。”
　　高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却依旧保持着礼貌：“我知道还有很多不足，所以一直在补。”
　　“补？”颜家图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表演课也在补？《园丁》那点演技，也敢接卢导的戏？也就是你粉丝体量大，能撑起来《园丁》这部剧。”
　　这话太锋利，旁边的于灿灿都忍不住给发小打圆场：“高瀚他确实很努力……”
　　“努力有用吗？”颜家图打断他，视线始终锁在高瀚脸上，想看他窘迫，想看他退缩，想看他露出资本捧出来的流量那副不堪一击的样子。
　　凭什么父亲把高瀚塞到公司来，还让他这个新上任的总裁捧他。
　　而真正在影视圈发光发热科班出身的于灿灿就这样低人一等？！
　　“电影开机不等谁，观众不心疼谁。这个角色，不是给人用来努力的，是用来扛的。”
　　高瀚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知道。所以我没缺席过一节课。颜总如果觉得我不行，可以等导演最后定夺。但在那之前，我不会自己先退出。”
　　颜家图盯着他看了几秒。
　　没有辩解，没有卖惨，没有讨好，也没有被戳中痛处的暴躁。
　　只有一种机会不等人的冲劲。
　　也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他心里莫名顿了一下，嘴上却依旧冷淡：“我倒要看看，你这份勇气，能撑到第几轮选拔。”
　　穆然在一旁看得心惊，自家总裁这哪里是探班，分明是来当面施压的。
　　就在这时，高瀚忽然侧身，抬手挡开一记教练挥来的短棍，动作不算完美，但反应极快，落地时膝盖微微一沉，又立刻站稳。
　　那一下，利落、干脆，又带着点怒气。
　　颜家图的目光，不自觉在他身上多停了半秒。
　　“继续练。”他收回视线，语气恢复成那个不近人情的总裁，
　　“我下次再来。希望下次看见的，不只是一张靠妆造撑起来的小白脸。”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于灿灿连忙追上去：“颜总，你别这么针对他……”
　　于灿灿和高瀚小时候是发小，虽然也不满高瀚一脚插进影视圈的做法，但是也是看到了他的努力。
　　从他在韩国当练习生的时候，他就一直默默的关注这个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弟弟”。
　　颜家图明显带着个人情绪。
　　“我不是针对他。”颜家图脚步未停，声音冷淡，
　　“我是不想让一部好戏，毁在流量两个字上。”
　　“我也不想看到你被一个流量明星挤走。”
　　穆然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场馆里，高瀚没受影响，只是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纠正刚才出错的动作。
　　汗水砸在地板上。
　　穆然忽然觉得，自家总裁这次，可能真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