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难聘》长风满袖

20、谷蠡王有意起刁难

　　周密已在帐外等候了小半刻钟，直到已有成群结队的匈奴族侍女入内侍奉完了，方才见君沐宸掀了帘子出来。

　　他们今日都已经换上了自己的服装，君沐宸一身玄色长袍，箭秀盘扣，腰间玉带、头顶金冠。因为左右有不少匈奴人，周密只是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微微颔首，然后才躬身禀报道：“殿下，谷蠡王世子已经到了老单于王帐之中。”

　　小青果然就是她！？他没猜错！君沐宸心里似有一拍漏过。再回过神来时，帐中的图雅也已经梳洗停当，也不顾及旁边还有人，当着外人的面，已经从后面环到了君沐宸肩上。

　　非礼勿视。周密赶紧低下了头，拱手告退。

　　反倒是图雅毫不觉得害羞，见周密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君沐宸耳边轻言道：“宸哥哥，怎么中原的男人还没有我们匈奴的女子放得开？”

　　君沐宸收敛了心绪，转身将她搂入怀中，又在她耳畔轻吻了一下，挂上一个十分不正经的笑意调戏她道：“难道昨晚，本王还不算放得开的？”

　　图雅这才忆起昨夜，两人在帐中翻云覆雨的旖旎春光，若不是她从小骑马，身强体健，换做那些娇滴滴的中原女子怕是都受不住......见她满脸娇态，君沐宸满意地挑眉道：“走吧，跟本王一起去会一会北匈奴的朋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待君沐宸与图雅成双成对地来到老单于帐中，那谷蠡王世子特木尔已堂而皇之端然坐于主位之上。他本就是受了父王和匈奴王的委托，才勉为其难来这一趟，因此更加丝毫未觉出有半分不妥。老单于和巴托竟然都只能在客座作陪。

　　先前图雅与部族失散之时，这特木尔可是对她穷追猛打，差点就要了她的性命！如今阿布好说歹说，图雅方才勉为其难答应他来婚礼祝贺，没想到依然是如此无礼！图雅心中已是十分不悦，一时任性起来，只到老单于面前行礼，却并不理会特木尔。

　　她瞪了特木尔一眼，又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扑到老单于身边，唤了一声：“阿布！”

　　那特木尔懒得去顾忌图雅这小女儿情态，他的双目如同雄鹰一般锐利，仿佛是居高临下的看着立在帐中的君沐宸，高傲地说道：“宸王殿下，别来无恙！你我才在沙场见过，没想到一转眼，你竟然成了我们匈奴人的女婿！”

　　此时帐中只剩了特木尔下手的一个位置，君沐宸却并不准备去坐，尤其是现在特木尔还是一幅如此嚣张的模样。君沐宸面色沉沉，可是那同样锐利的眼神却已经直直地与特木尔的眼神碰撞到了一起。

　　不等他开口，站在他身后的周密四两拨千斤地笑道：“手下败将，倒是只敢在这嘴炮上沾些便宜？我似乎听说，世子与你的师父呼延庆在那天华山庄，竟然不敌我们中原一届女流？”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密这轻飘飘的话语的确是有四两拨千斤之力，连消带打地就将特木尔那嚣张的气焰压了下去，也成功激怒了他！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在他身后的匈奴士兵已经亮出了弯刀。

　　君沐宸嘴角露出讥讽一笑，面上若丝毫不见畏惧之色。反倒是图雅更加生气了，跳到帐中，指着特木尔的鼻子骂道：“你若是来找茬的，我们部族不欢迎你！”

　　“哈哈哈！”特木尔显然被图雅这样幼稚的举动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示意身边的勇士将刀收了起来，对图雅说道：“图雅，都说你是我们漠北的明珠，没想到你刚刚嫁给中原人，就只会护着外人了？”

　　见双方已是剑拔弩张，巴托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巴结着解释道：“世子，冤家宜解不宜结，往后我们与羲国暂停征战，彼此互市，岂不是两厢便宜的一桩美事？我和父皇还特意采买了几个中原绝色女子，准备今日孝敬世子呢！”

　　说完连击三掌，外间婢女便带了阿琴主仆进来。今日那小青倒是没带面纱，直接将那张脸埋得极低，跟在阿琴身后。

　　巴托这伏低做小的模样，特木尔才觉得有些受用。他再看见巴托要进献美女时，更加解了气。这个女子，的确绝色，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心驰荡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甚好。哼，宸王，若说我有什么羡慕你的，怕就是你们中原的那些女子们，的确是人间尤物！一会儿就将她们装到车上，随本世子回北匈奴！”

　　在特木尔眼中，中原的女子与他们匈奴的牲畜货物并没有什么两样。那小婢女听了此话，将阿琴小青引到帐房不起眼的角落稍候。

　　君沐宸似是无意的瞟了一眼小青，放在袖口中的手不由得微微攥了拳头。昨晚他建议将那阿琴献给北匈奴，老单于也那么痛快答应，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这特木尔作战英勇，却也是色中饿鬼，时常扮成普通的匈奴人，到羲国的边城平雁等地逛青楼。这在匈奴人中不是什么秘密，君沐宸自然也掌握了这个情报。

　　君沐宸也不便与这两个女子站在一起，他这才毫不在意的踱步到剩下的那个座位坐下，说起了正题：“本王有诚意暂息兵戈，选定几个边城与匈奴开展互市贸易，这一点，想必岳父已经跟世子说过了吧？”

　　特木尔依然是一幅讨价还价的样子，毫不客气地说道：“羲国不过开放边境互市而已，同样是中原人，云国，可是比你们大方多了！”

　　云国地处西南，与北境匈奴地界并不接壤，即便要与匈奴贸易，也要途径羲国之地。君沐宸早就怀疑云国与匈奴有勾连，谷蠡王世子倒是承认地痛快。可见匈奴人生性狡诈，到了羲国面前，又将云国拿出来说事，无非就是坐地起价，想多讹诈些利益罢了。

　　巴托听见他主动在君沐宸面前提起了云国，顿时有些心虚，插话道：“云国和羲国，物产不同。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特木尔不知巴托与天华山庄之间早有盟约，只是继续用激将法，对君沐宸道：“若是云国一统天下，边境诸城任由我们选取，岂不是比你这互市吸引人得多？”

　　周密站在君沐宸身后，此时暗暗咬紧后槽牙，方才巴托的表现，分明证实了南匈奴的确与天华山庄有染！联姻而互相利用的关系，实在是太不牢靠了！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角落里的小青，只见她的头低到更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那周身散发的气场，却似乎极度愤怒和隐忍？

　　而雪晴方才听了特木尔的话，的确是心中气急！那个她曾经敬仰的表哥，如今云国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难道真的会为了争霸天下而轻易对匈奴许下这样的诺言吗？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指甲几乎嵌入了肉里，也丝毫没有发觉周密此时看向她的目光。

　　君沐宸面上表情，也早已不似方才和煦好说话，此时阴沉地可怕，那狠辣的眼神将座中的众人都镇住了似的，就听到他未带半分商量的口吻，说道：“云皇是何等人才，世子不必杜撰此语。无论我羲国与云宣二国之间如何彼此征战，也无论将来谁能一统天下，中原之一城一池，都是祖宗留下来的土地，没有一寸，是可以许人的。”

　　双方的谈判就这样又陷入了僵局，帐中的气氛压抑而诡异。特木尔也觉得自己逼迫太急，此时已经没有了再谈下去的心情。

　　他将目光从老单于和图雅脸上扫过，准备将跟羲国讨价还价的这个难题踢给南匈奴，于是以命令的口吻对老单于道：“毕力格，你的这颗明珠究竟价值几何？我们其他各部族，可都拭目以待！”

　　说罢，就要起身告辞。临出门时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那个红衣的中原女子，挑眉对巴托笑道：“还是巴托最了解本世子的心意。你准备的这个礼物，本世子很喜欢。”

　　巴托谄媚而讨好的一路送特木尔出去，走到“阿琴”她们身边，吩咐道：“还不快快跟上！”

　　阿琴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福身，也示意小青跟紧自己，丝毫没有再去看君沐宸那边，已经赶紧跟着过去。

　　图雅这才重新回到君沐宸身边，搀着他的手臂对着特木尔远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愤愤道：“什么嘛！？强盗一样，也不嫌丢人！”

　　当着图雅的面，老单于和君沐宸十分有默契地不再提起刚才互市之事。君沐宸莞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宠溺地说道：“若都像我们的图雅这样单纯，又哪里来的这么多征战呢？”

　　老单于将君沐宸的态度看在眼里，此时也就不便再说什么，反倒是周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与君沐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拱手退了下去，似乎又不好意思看着宸王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