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宋砚苏醒 ...
-
陈余一口气没停地回了他的狗窝，拉上金属质地的门，终于一屁股坐在了门边。他的心脏剧烈跳着，腿发软，汗湿了他纯黑色的头发。
陈余双手撑在身后的地上，终于发现有点不对。他后仰着头，在他倒着的视野里，一张熟悉的面孔正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他没出息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这陡然出现的脸他能不熟吗，每三天擦一次，他几乎都知道这个人有几根睫毛了。
“你……你……”陈余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见了鬼了，这个人怎么醒了？
陈余不自在地发现他身上只穿一条短了一大截的裤子，赤着上半身坐在矮小的沙发上。他每次给这个人擦完身，就会把那套作战服一起洗了，衣服这会儿还挂在衣杆上呢，他自然得光着身体了。
宋砚看着眼前这个冒冒失失，脸上泛着潮红，发丝粘在颊边的男孩子，他确定自己不认识，但他又是赤身裸体地在这个男孩床上醒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醒多久了？不会早上就醒了吧？”
陈余问得熟稔自然的，宋砚也答得认真。
“下午三点醒的，醒了两个小时，早上还陷在精神风暴里。”
说到这里，宋砚停机了十年的大脑终于认出这个男孩子——当年他的任务是肃清都城内潜藏的偷渡者，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他杀的第十七个。
当宋砚趁夜色来到偷渡者藏匿的地方时，发现这个男孩子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缩在床边，却用他纤细的精神触手毫无留情地狠狠刺穿了偷渡者的精神内核。
宋砚的精神力等级是ss,仍从这个五六岁的孩子身上感到难以忽视的威胁。
那个时候，这个孩子还没他大腿高，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已经长高长大的陈余呐呐地应了声，然后像当年一样巴巴地看着他，问：“饿，饿吗？”
宋砚发现了他的局促，没有点破，只说:“多谢。”
于是陈余就像躲虫族一样躲到了一边。
可惜这是个两居室，除了卧室浴室，就是一个大客厅，他也没地方可以藏，他不自在地从柜子里掏出营养剂盒，各种口味的廉价营养剂，应有尽有。
实在是有些寒酸，但幸好这位被金屋藏娇的美人没嫌弃，自若地挑了个原味的，拆开包装一口喝尽。
陈余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突然想，自己心虚什么，自己给他吃的喝的住的用的，他应该痛哭流涕地感谢自己才对，怂什么？
这么想着，就大喇喇地在宋砚的对面坐下了。
“谢谢你。”
听了这话，陈余的耳朵飞速升温，他又像锯了嘴的葫芦，不说话了。
“宋砚。”
宋砚温和地看著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
“这是我的名字，多谢你照顾我这么久。”
“嗯……没，没事。”陈余的脸微微泛红，他实在没有和类似长辈的人这样正经聊天的经验，毕竟他的向导父亲不知被什么鬼东西杀了，自己独自磕磕绊绊地长这么大。
“没事，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没做什么，这都是应该的。”陈余顿了几秒，补充道。他有些紧张，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宋砚微微笑，没有揭穿这个孩子的强装镇定，只是说道：“还是多谢你，毕竟当时我只是为了斩杀那些东西，无意间救的你。以及——”
陈余的实现终于从茶几的花纹里抬起来，略带疑惑地看着宋砚的眼睛。
“以及，现在是星元多少年了？”
“现在是星元347年，你杀了、杀了那东西，就突然陷入了精神风暴，我找过向导来帮你，但我能力有限，找不到顶级向导，没法引你出来……抱歉。”
陈余平时看着炸刺儿，总念叨着要埋了宋砚，但其实他心软得厉害，对于这个从鬼东西手里抢回自己一条小命的人，他总是不愿放弃，每夜每夜拼命用自己孱弱的精神触手去探触宋砚的精神壁垒，屡战屡挫，屡挫屡战，幻想着自己有天突然能够进入宋砚的精神领域，把他领出来，重新带回这世间。
但这些费尽心力却毫无用处的付出，他羞于说出来，就像他明明很早就觉醒成向导，但又因为几乎没有的向导能力，干脆宣布自己从没觉醒。
他固执又倔强，愚蠢天真近乎得可爱。
宋砚也觉得他可爱，不论是他故作平静的解释，还是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歉意，都可爱。所以他也不忍这个可爱的孩子难过，大大方方地展示了自己的缺陷——
“不是你的原因，我精神壁垒外的风暴异于常人，没有向导能够触碰到我的精神领域，所以你有没有请向导帮忙都无关紧要。”
陈余吃了一惊，他的确在宋砚的精神壁垒外遇到了及其危险的风暴，但经年累计，他放出去的精神触角还是有几根碰到了宋砚的精神壁垒。
宋砚看着对面男孩瞬间瞪圆的眼睛，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就这么惊讶吗？
过去的确有不少人嘲笑自己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向导，第一哨兵又怎样，是个暴毙的命。
他当时年轻气盛，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没有向导安抚也是最强的，没想到真在阴沟里翻了船，栽在精神风暴的脚下，差点没躺一辈子。
其实他也有几分疑惑，按理说，陷于精神风暴的哨兵都是狂暴而死，像他这样莫名其妙躺了十年又莫名其妙醒来的还真是仅此一例。
陈余犹豫再三，还是坦白：“其实……我是个向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宋砚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