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岁的怪胎女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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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莲，喝雪碧还是可乐？”
“我大老远的过来，你就拿三块钱的东西糊弄我？今天没杯星巴克可说不过去。”
女生穿着白汗衫背心，超短牛仔裤，一头黄毛扎了个马尾，瘦胳膊瘦腿露在外面，比上次见晒黑了一些。
“你忍心让一个父母下落不明的穷苦大学生请你喝星巴克？”
“请不请，”女生不耐烦，“不请我走了。”
“请。”路一念咬着牙笑了笑，没办法有求于人，只能忍。
女生名叫白莲花，跟路一念一样大，对的你没看错，不是骂人，这个女生就是姓白叫莲花。
具大白莲回忆，自己母亲是个昆曲迷，眉宇间总是点着淡淡的忧愁，再加上早年流行意识流，就给自己用莲花取了名字，不过也不怪父母，谁能想到这种正直的植物能衍生出歧义。
她姐叫白龙井，世界著名绿茶，含有丰富的茶多酚、胡萝卜素，提神醒脑清心明目。
“我费了老大劲才从我姐嘴里套出话来，”大白莲扣了扣蛇一样细长的眼睛，“有卫生纸吗？擦个眼屎。”
路一念从兜里掏出纸巾，扔了过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现在看我，我还是我吗？”
大白莲眯了眯眼，“还是你。”
大白莲有个神奇的异能，只要她眯起眼睛，她就能看见一个人的“本质。”
就像大学里认真死板的物理教授，就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不过款式太老了，系统还是Wxp。还有教舞蹈的芭蕾老师，大家都称她为白天鹅，只有大白莲知道，她就是一条美女蛇，走路时会挺直她那绿油油滑溜溜的身子，左顾右盼的吐着信子，黑色的竖瞳似乎在挑选着自己的猎物。
两人撞破彼此的秘密还是半年前路家出事不久，路一念回家取东西，白莲花跟了一路，终于在快到小区门口喊住了路一念。
“你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女生单刀直入。
“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很奇怪的事？”
女生下一句话更是惊人：“你不是你，你是谁？”
路一念惊诧的看向她，他觉得很荒诞，但却觉得她说的对。
“你说我之前是一只狐狸？”路一念给女生递了瓶可乐。
“对，红色的，毛茸茸的的狐狸。聪明又狡黠，还有种温暖的感觉。你和我一个小区，我见过你几次。”
“那我现在是什么样子？”路一念喝了口冰可乐，“变了吗？”
白莲花眯了眯眼：“变了，你现在没有样子，是一团缭绕的雾气，从头到脚就是这些浓稠的灰雾组成的。”
路一念差点被呛到，但他竟然觉得这个形容非常有趣。
“我失去了三天的记忆，”作为交换路一念说道：“仅仅失忆的话，还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我也失去了感情。”
“也不能说是感情……毕竟我也会愤怒会生气，也会讨厌别人，遇到漂亮的女生也会多看两眼，准确的说是失去了共情能力。”
“发小的宠物意外去世，她非常难过，我一直在安慰她，应为我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社会反应，但其实我并不感到悲伤，生老病死太正常了，所以我觉得是教育方面的缺失，应该在孩子四岁左右就引导孩子正确认识死亡。”
“我觉得你太理想化，这种教育短时间不会展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天快黑的时候就各回各家了。出乎意料的路一念并不排斥和这个女生交流。
“巧不巧，我姐刚好就是负责这次尸检的法医，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套出几个有用线索，王琪琪死的特别蹊跷，我姐干了五年法医了第一次遇到如此奇怪的死法。”
路一念停下手中拆吸管的动作，神情专注了起来。
“直接死因是□□中毒，身上还有两处外伤，颅骨处有钝器伤，工具类似于铁棍棒球棍。最奇怪的是她的双大臂外侧有宽约1.2厘米的淤青。”
“曾经遭受过捆绑？”路一念提出猜想。
“不像，”白莲花摇摇头，“我姐说不像是绳索之类造成的，她也很纳闷是什么东西。”
“不过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上心？不像你的风格。”
“我觉得跟我有关系。”
“人你杀的？”白莲花猛吸了几口饮料，“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今天就当没见过，你可以往日本跑，目前没有引渡条约。”
路一念知道她是急着回家上分，“其实还有事情拜托你，你帮我调查一下王琪琪的同学关系什么的，你是金融系又是女生方便打探消息。”
白莲花想了想，“可以，作为交换你星期天陪我去西郊废弃的电子厂。”
“去那干嘛？”
“找一个东西。”
“李队，尸检结果白法医送来了。”
小刘将报告递给李喆：“死亡时间是11日就是昨天的下午三到五点。”
尸体死后发生的变化捉摸不定，无法给出最准确的生理死亡时间。法医也只能做最接近的推测。
“身上有两处外伤，头部遭受过击打，双大臂外侧有淤伤，直接死因是吸入□□。”
一涉及国家管禁的毒物李喆就觉得头疼。
“我调查了她的社会关系，父母是普通职工，家境算是小康，没有大的经济纠纷和感情纠纷。关于女儿入职华跃一事他们坚称是凭能力。”
李喆打了个哈欠，“有猫腻。”
小刘点点头：“她在学校的口碑两极分化很严重，怎么说……”小刘斟酌着用词，“家境好的同学觉得她人很好，家境一般的觉得她难相处，不过她们宿舍关系看起来不错。”
“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华跃那边跑了吗？”
“跑了，”小刘一脸苦相，“太累了，车轱辘话来回说，询问到为什么录用王琪琪，HR就扯什么她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而金融人才，错过了就是行业的损失什么的，从华跃出来我头都懵了，感觉心灵被摁到地上摩擦。”
“正常，”李喆仿佛是个被岁月磨平棱角的老头，“他们经常跟公检法打交道，早有一套应对的方法。”
“问题是王琪琪的班主任说，她的成绩挺不稳定的，经常忽上忽下，话里话外就是指王琪琪没有真才实学，抄袭作弊成风。”
“等下我再过去一趟，你喝口水休息一下，嫌疑人带过来了，准备审讯。”
技术科的同事送来了死者破译密码后的手机，加上学校大面积监控排查，锁定了一个男性嫌疑人。
“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码。”
男生高高瘦瘦的，鼻梁架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挺精神的。
“陶义，男，24，xxxxxxxxxxx”
“知道我们带你来的原因吧？”
“嗯。”陶义局促的点点头。
“死者王琪琪跟你什么关系？”
“普通同学。”
“昨天下午一点至五点在哪里，干什么，有无证人。”
陶义目光闪烁，“在出租屋睡觉，没有证人。”
“根据你和死者的聊天记录显示，昨天她约你到她租的房子‘了断一些事情，’你答应了。”
“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吗？又不是非得去。”
“行吧，”李喆也不急，“那你凌晨拖个大号行李箱回学校是为什么？行李箱里装的什么东西？哦，顺便说一句，你们学校除了小树林周围没有监控，其余地方很完善。”
陶义心里有点颤，但他想或许警察是在诈自己，硬着头皮说道：“我几点回学校是我的自由，快毕业了我不能整理衣服吗？不拿箱子我装哪？”
“那你解释一下，南门监控拍到你00:07分进的校门，公寓门口的监控拍到你00：58进的公寓门，你还麻烦楼管大爷给你开了门，从南门到男生宿舍也不远啊，你就是爬也不至于花51分钟。”
陶义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在暴风思考如何给出合理的解释，但他发现，在证据面前自己的狡辩如此的滑稽。
早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一下，开车将这女人的尸体沉湖里。
“还有你拉回宿舍的行李箱，我们已经将照片发给了王琪琪的父母，他们认出了那是她女儿的行李箱。”
“你还有什么说的？”
“你在王琪琪的出租屋将她杀害，你将她的行李箱作为运尸体工具，然后前往小树林抛尸，小树林包括附近提取到多个成年男性的脚印，还有行李箱的压痕，56kg成年女性的体重，不可能什么都留不下。”
“需要给你做个脚印比对吗？陶义同学。”
“呵，”陶义冷笑一声，“不用了，是我杀了她，原因很简单，爱而不得。”
“你拿她的私密视频敲诈她，她昨天叫你过来，应该就是解决这个事情。”
陶义看着李喆。
“大数据时代，谁都没有隐私，况且涉及案情，其实我也不想看你们那辣眼睛的聊天记录。”李喆一本正经的解释。
“之前我们在一起过，逐渐我发现她喜欢的并不是我，而是为她花钱的我，如果我不满足她的要求，她就会对我冷淡，后来我无法满足她越来越奢靡的要求，甚至背负上贷款，她就狠下心离开我……”
“我真的真的很爱她，我也知道她没那么爱我，她就是因为我对她好才跟我在一起……可我竟然觉得我可以理解她，只要我坚持下去，她一定会被我感动……”
小刘看着痛哭流涕的陶义，一时间竟觉得他有些可怜，不，不可以，他是凶手，是夺取年轻生命的罪犯，他不值得同情。
“行了，这是警局，不是片场，演什么戏？”李喆看不下去了，“拿私密视频去敲诈女生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假装富二代去追女生，后来被发现了还要把贷款算在女生头上，谁不离开你？你欺骗人家在先，哪个女孩子能忍受这个？”
陶义像是被戳中了痛点，脸憋得通红，辩解什么却无话可说。
“为什么选择在学校抛尸？”李喆缓了一下，例行询问。
“因为我觉得我的人生完蛋了，那还不如拉个垫背的，我讨厌这所大学，就把它的名声搞臭。”
小刘为自己刚才的圣母心感到羞愧。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李喆头疼：“□□哪来的？那可是国家管制化学……”
“□□？什么□□？”
李喆记录的笔顿了一下，抬眸道：“你是怎样杀害王琪琪的？”
“用棒球棍啊，她出租屋的门没锁，我进去发现她爬在桌子上睡觉，就抄起衣柜旁的棒球棍打了她的头。”
“原来她不是我杀的哈哈，她在我袭击之前就已经死了。”
陶义抓住了李喆话里的漏洞，“警察同志，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要争取宽大处理。”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了。”
小刘在警车上义愤填膺，此刻他们正在向树海一大疾驰。
陶义接下来交代的话简直是刷新了两人的三观，一条由富二代牵线各大知名公司高管配合无数学生默认的黑色产业链浮出水面。
触目惊心的就业黑色产业链。
陶义供述了两个关键人物：李一畅、周娜，值得一提的是李家境优渥，是死者的校友，周则是死者的舍友。
李一畅利用自己人脉广的特点，以学生会、实习生社团名义成立的实习圈子，把学校无数前辈代代相传的实习工作资源垄断在圈子内部，再明码标价的卖给有需要的学生，得到的钱款按比例分成。
甚至无数学生当起了介绍人，因为一旦生意敲定，介绍人都可以到手五百块钱的介绍费。
很多心智不成熟的学生都效仿李一畅的做法，但并不是人人都有李一畅那样人脉资源，所以诈骗现象丛生，但由于这些学生要价低，受害人觉得不光彩便不了了之。
根绝陶义的供述：一般保实习offer1.5w—2.5w，保全职offer3w—5w，发达地区或国外价格会再高一点。
其实很多人并不是为了踏实工作，而是为了背景提升，或者让自己的留学申请书上的履历好看一点。
可这种行为直接造成了就业资源的浪费，本就狭隘的就业空间更加喘不过气，那些真心想踏实工作留在大城市的毕业生们会失去很多本应属于他们的机会。
小刘心口憋了一口气，可他不知道该给谁发，陶义最后的话宛若针扎刺耳：“你觉得他们错了吗？那些花钱买工作的同学能力并不差，他们只不过比我们多了一个筹码-—金钱。机会和食物衣物一样都是生存资源，钱当然可以换取。”
“别钻牛角尖想问题，”李喆从后视镜看了小刘一眼，“干一干你会发现，不靠谱的事多了去了。”
“没钻牛角尖，”小刘想了想说道：“我不是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知道世界的复杂多变，可我见到不公平的事还是会愤怒，这可能就是我成为警察的原因吧。”
李喆想了几秒说道：“刘可同志，你在我心中的形象高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3岁的怪胎女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