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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玉珠破碎 好像忘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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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白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与沈清轩对视。沉默,不说话。
或者说,柏白也不知该说什么。
哦,对了。刚才沈清轩问他站在这里多久了。
“我……”柏白不自禁后退,“刚,刚过来而已。”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会感到有点难过。
还,还莫名的想哭。
鼻头蓦然涌上一阵酸意,不知为何,柏白还是倔强的忍下去了。口中血腥味仍在逗留,方才开口说话时,他便感到喉咙有些哑,说话并不是很清楚。
所以,柏白也不是很确定沈清轩听清楚他的回答了没有。他才刚到门口,所以什么都没有听见。
沈清轩明显看出柏白的不对劲,上前,想接近他。不料,就在指尖将要触及柏白苍白无色的脸颊时,却是被眼前人扭头躲开。
沈清轩动作一滞:“柏白……”
柏白亦是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转回头想来开口说什么或者是解释什么,然而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具体该说什么。
不自觉的,柏白脚下微挪又后退了一小步。不料下一刻,沈清轩却是直接上前一步,一把将柏白横抱起来。
“啊!”柏白猝不及防,几瞬惊吓之余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环住沈清轩的脖颈,“你,你做什么。”
沈清轩并未立刻给予回答,柏白也只得任由沈清轩抱着他,走至床边将他放下。
直到沈清轩在床边蹲下握住他的右脚腕抬起时,柏白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脚跟,踩到了一片碎瓷片,破皮流血了。
对痛感这般敏感的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发现自己又受了伤。
沈清轩取下脚跟处上刺入了血肉的碎瓷片,之后就立刻动用灵力除去了脚上的血污,连伤口也一并给止了血。
仍旧温柔细心,柏白沉默受着这份好。
“身体怎么这般凉。”
沈清轩起身将人从床边抱起,而柏白也是很安静的任由沈清轩动作,被其抱入怀中后身上又裹了一层东西。
柏白视线稍低一看,原是沈清轩拿过床踏上的薄被盖在了他身上。
沈清轩就这么抱着裹了一层薄被的人坐在床边,手臂稍稍收拢,想将怀中微凉的身体暖起来。
溟皓阁内的房屋在夏日里总是会比屋外温度要低一些。
沈清轩看着柏白就这么只穿着里衣的模样,入手这般凉,想来该是站在门边将他与长老之间的对话,听去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到底听到了多少。
柏白半垂着眼眸,头安安静静的靠着沈清轩的胸口,听着从耳边传入的,沈清轩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沉默,不说话。
沈清轩敏锐的察觉到柏白情绪的不对劲,抬头看向仍站在屋内的第三人:“长老。”
“行吧,我先出去。”长老看着心才刚近一些又开始隔远的两人,一声暗叹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吱呀——喀嚓——
随着一起一落的开门和关门声,整间宽敞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沈清轩和柏白二人。
柏白从方才起一直未曾主动说话,脸色还有些发白,默默听着沈清轩心口处的一声声心跳。
怦,怦怦……
这是他与沈清轩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于高空之上给予自己安全感的声音。
不知为何,柏白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一个不可能发生的想法:要是他没有捡到过玉佩就好了,没有遇见过沈清轩就好了。
可随即柏白又诧异,为什么他会想着,没遇见过沈清轩会好?在他身边,能吃饱能穿暖,为什么会不好?
他,究竟还在贪心什么?
【不会爱上柏白。】
脑海里蓦然响起这一句话。哎,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有点难过。
“柏白,你别这样……”怀里人仿若隔绝了他的状态令沈清轩一阵不安。
闻言,柏白滞愣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抬头看向沈清轩清俊的脸,淡淡道:“我怎么样?”
言语淡轻没有波澜,似是真的只是在单纯的询问一样。
“你,我……”沈清轩难得的说话打结了一次,只觉有些话梗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也只能将怀中人搂得更紧,“我的错。”
闻言,柏白眼睫轻颤眼波微动,然而面色依旧是如同方才一样有些苍白,神情还是维持着淡淡没有明显情绪波动的模样。
“错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错。”柏白低下头收回眼神,错的是他乱捡玉佩还摔碎了玉佩,错的是他不知为何会感到受伤的心。
受伤?心?
柏白再一次审问自己,因为沈清轩的一句“不会爱上”吗?
“沈清轩。”似是想到了什么,柏白头就着姿势靠着沈清轩的肩膀,开口唤到。这一次语音里有了前几句话里失了的温度与情感。
“嗯。”
沈清轩见柏白明显缓和了的神态,暗下松了些气的同时,也决定了有些话得好好跟柏白沟通解释一番。
这般想着,在准备开口之际,柏白却是先他一步说了话。
“爱与喜欢,是不一样的吧。”柏白清楚记得,昨日沈清轩才对他说过,也喜欢他。沈清轩定是不会屑于骗他,那么喜欢与爱,终是不一样的吗?
沈清轩一愣,心道之前他与长老之间的谈话,柏白果然是听见了一部分。
“一样的。”
清冷如泉的嗓音让柏白身体一颤,睁大了眼睛再一次抬头看向沈清轩,生生见着他再一次补充重复了刚才的话:“我对你而言,爱与喜欢都是一样的。”
心底最后一丝的侥幸破碎。
柏白被裹进薄被下的相握的双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松开了。
骗他的?才说过的喜欢。
沈清轩感受到怀中人再一次有了较大的情绪波动,却是宛若从高高在上的云端上跌落至寒冰深渊般,暗沉到令人发冷。
“柏白,你先听我说。”沈清轩双手握住怀中人的肩膀将人扳正面向他,靠近,额头相抵呼吸相融。
柏白眼睑半敛,眼睫半遮住了向下看的漆黑眼瞳,只很轻的一声:“嗯。”
“没有不爱”,沈清轩顿了一下,冷心冷情多年第一次对着一人谈爱,到底还是绊了一下,“之前的话是我意气用事了。你别当了真。对你,爱与喜欢都是一样的。”
这些话对于基本不会说什么情话的沈清轩来说,着实会有些肉麻。但话说出口开了个头,后面的却也是随了心顺畅得多。
然而,第一次这般直接的情感表达,却是并未立刻得到眼前人的回应。
沈清轩刚说完话后的几个瞬间的心热,很快就被常年来练就养成的冷清平顺下来。抬眼,见着柏白仍在微低着头盯着其他地方发呆,也不知道他方才所言,柏白听清楚了没有。
松开握住人的肩膀转而捧住柏白微凉的脸颊,稍稍向上抬,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脸。
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苍白令沈清轩一记心痛,再一次凑近,准备开口确定柏白是否听清楚了他方才所说的话。
这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处传来了几声很急的敲门声,惊住了在屋内带情相谈的两人,亦是打断了两人之间接下来的所有话语。
“何事?”沈清轩抬头看向前门处,在他出声后推开门的人,长老。皱眉,长老不该是突然来打断他们的,莫不是有了其他刻不容缓的大事。
这时,柏白才提起一点神采也看向了门处,只见长老头顶着那一棵茅草,脚步哒哒快步走近这边,神色严肃:“清轩,速去正殿,有要事相商。”
闻言,沈清轩下意识收紧了些环着柏白的手臂:“是何要事这般急切?”不能等上一会?
“总之,你快写动身前去吧”,说着,长老瞥了一眼沈清轩怀中面色虚白的柏白,“阁主与其他长老现下正往大殿处汇集。”
言落,长老便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言道:“你快些吧。”
不知为何,柏白忽而抬手抓紧了沈清轩的衣襟,抬头双眼睁大,就这么看着沈清轩的容颜:“别去……”有不好的预感。
危险……
沈清轩低头看着柏白明显挽留的神色与动作,忍不住想要心软。
但阁中要紧事务却是不能够推脱,思索再三,沈清轩还是抬手附在柏白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将其解开:“你现在这里休息等我片刻,过一会就来接你回去。”
“不……”柏白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清轩就已经讲他从怀里抱出,放在了床榻上。
“等我回来。”沈清轩从怀中拿出之前长老从柏白身上取下的玉佩,将其放在柏白手中后,就直接转身,一阵瞬移只给柏白留下了一个难以捕捉的虚影。
才刚被打开的房门随着一股风被带上,柏白半举着方才想要去抓住沈清轩衣袖的手,好半响才堪堪放下。
“沈清轩……”
柏白跪坐在床榻上低低呢喃着,原本披在肩上的薄被滑落,暴露出只着里衣的单薄身子。
心绪杂乱间柏白视线转向右手中,刚才沈清轩塞在他手心中玉佩。
玉润质凉,和他从吐血起就暖不起来的手,竟是有着差不多温度的错觉。
啪嗒——
有一滴水蓦然滴落在润滑的玉佩之上。
哎?
柏白左手指尖附上自己的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他在哭,他在心痛。
为什么?
咔嚓——咔嚓——哐啷——
玉佩流苏上本就有了两处裂痕的避华玉珠,猛然在柏白右手心中,破碎。
碎成了好几片的玉渣从流苏上脱落,掉落在床榻上,柏白的腿边。
明明是灵物的碎片,此刻已经黯淡无光。
柏白却是对此没有了什么反应,只动身再一次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地上。握着玉佩的右手松开,手中物从指间滑落,清脆的一声哐嘡落在脚边。
没有焦距的红瞳被半遮在眼睫之下,腥红无情,似若星辰深处的黑洞,将一切温情吞灭。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
冥河,朽阡楼下。
莫离在冥河边悠悠闲态,闲庭若步。河边妖火幽绿亮明,却是不能将他的身影投进冥河没有波纹的水面上。
河边少年人停下了脚步,侧身面向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冥河,向河中丢了一片随手揪来的树叶。
树叶像是落入了一个黑暗深渊,没有漂浮亦没有带起一圈涟漪,直接沉入看不见底的河下。
“哼。”
莫离面上忽而一阵不悦,甩袖侧回身继续沿着河边走,上前没几步后似是突然感应到什么,顿住脚步抬起右手掐指推算了几下。
眉宇舒展,莫离嘴角带上了酒楼里看戏之人的玩味笑意。
“再过不久就要来了啊。”
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