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坠落了呀［西幻］》川萌

7、妮妮的恋爱

　　学院进入紧急状态已经三天了，这三天赫洛娜住在妮妮宿舍。

　　学院内学生们私下议论纷纷，每个上课的教授神情严肃，气氛紧张。

　　剑术课上，妮妮宿舍的三人加上赫洛娜坐在一边休息。

　　“我听说，前几天新生运动会上，湖里巨大的神术波动是奥兰多教授。”妮妮小声地说，她人缘好，交友广泛，平日里许多男生围着她转，其中不乏高年级学生。

　　“最近怎么不见奥兰多教授？”艾琳问道。

　　神术课奥兰多缺席，都由诺兰在代课。

　　剑术课教授看到偷懒的妮妮一行人，示意她们回去练习。

　　几人回到练习场，一边比划起剑术一边继续聊天。

　　“我今天见到了很多来自神宫的神职者。”米娅回想着早上神语课透过窗外看到的情形，“里面还有几个白袍神官。”

　　“神宫派来了调查团。”旁边有个人加入了聊天小团队，是班上另一个男孩苏伽。

　　苏伽是入学来第一个给妮妮递情书的男孩，班上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妮妮。

　　见妮妮感兴趣，此刻他故作神秘状，“我听父亲说，奥兰多教授遇害了，就在那天新生运动会上。”

　　小团队陷入了震惊，只有赫洛娜面无表情。

　　“啊，我的奥兰多教授？”妮妮惊呼，捂着心口泫然欲泣，她前几日刚得到奥兰多签名的圣书，难道就要成为绝版了吗？

　　苏伽点点头，他父亲在神宫任职，他说的消息应该不会错，众人深信不疑。

　　奥兰多教授是奇纳神学院人气最高的教授，亦是大祭司的朋友，许多学生听到这边议论的事情，顿时也没了心情上课，不自觉地往这边凑。

　　剑术课教授气愤道：“都给我好好上课，下周剑术课考核不通过的，都去奇纳湖跑五十圈。”

　　学生们纷纷闭了嘴。

　　晚餐后回到宿舍休息，赫洛娜的戒指亮了，诺兰约她见面。

　　图书馆一楼，诺兰站在门口等她，经过的不少学生，都向他行见神官礼。

　　赫洛娜来到后，二人走向图书馆后面的小路，寻了一处长椅坐下。

　　“您这几日过得不错？”诺兰看着赫洛娜脸上的腮红，抹上镜面唇膏的嘴唇，还有黑发间的蝴蝶发夹，这一切显得她多了许多属于人类的生动。

　　这几日和妮妮住在一起，妮妮每天起床最兴奋的事情，就是打扮赫洛娜。

　　“哦？赫洛娜，你的眼睛真好看～唇形也很漂亮～”赫洛娜脑海中浮现出妮妮星星状的瞳孔。

　　“不错。”赫洛娜觉得生活在宿舍也不错，除了妮妮有时候太过聒噪。

　　“大祭司与调查团一同来到神学院了。”诺兰轻说道，眼神透着担忧。

　　“我听说了。”

　　“奇怪的是，父亲告诉我，大祭司不久前才受神之召前往西涅海去保护圣婴的降生。”

　　“你是说他回来的太快了？”赫洛娜顿了顿，“圣婴还未降生他便回来了。”

　　“是的。”

　　赫洛娜勾了勾嘴角。

　　“奥兰多的事情……”诺兰犹豫了一下，“和您有没有关系。”

　　虽然有些明知故问，赫洛娜还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起异色，入秋后，晚间林中的凉风风轻轻拂过，她的声音却比晚风更冷。

　　“我杀了他。”赫洛娜说，刚吸收了奥兰多的神力，又吃下了金苹果，她越来越适应光明力，不会经常感到饥饿与困乏，梦境也更加牢固，不会有人肆意闯入，赫洛娜想到这微微一笑。

　　奥兰多还是有点用处的。

　　诺兰震惊，看着坐在一侧的赫洛娜，她怡然地依在靠背上，一只手拨弄着长发，越来越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您有些草率了。”

　　“他妄图弑神。”赫洛娜恢复了面无表情。

　　“维利亚是圣城最高神力的代表，您最近要小心。”诺兰提醒道。

　　是么？那又如何。

　　“维利亚已经察觉到了，神不可能不知道。”诺兰想起叛神的后果，“神在观察你。”

　　“嗯。”赫洛娜应道。

　　“你知道么？成为神，是非常孤独的。”赫洛娜坐直了身体，侧头望向诺兰，“神也会想玩游戏。”

　　──────

　　奇纳大教堂。

　　偌大的祷告堂内，奥兰多的棺椁静静地摆在中间，教堂顶端的日光倾斜而下，莱顿院长与众多教授环绕在四周，做着慰藉亡灵的安息祷告。

　　奥兰多安静躺在还未关合的棺椁中，周身布满萱草与晨昏花，他的眼镜已被摘下，露出英俊的脸庞，此时容色静谧，仿佛沉睡。

　　漫长的祷告结束，莱顿院长白眉下的双眼布满悲伤，他小心地将圣水倾洒奥兰多身上，奥兰多曾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大祭司率着一众神官步入祷告堂。他的白袍神圣耀眼。他走近奥兰多，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沉思，身后的几名神官也都静默不语。

　　学院教授以为大祭司会怒不可遏，毕竟奥兰多作为大祭司的得力助手，已经陪伴他将尽百年。

　　然而大祭司的眼中并无悲伤与愤怒，他只是静默地看着这一切。

　　“大祭司阁下，奥兰多教授死于一股巨大的黑暗力量。”院长开口，苍老的声音蕴含着难掩的悲痛之情。

　　“吾已知晓。”大祭司淡淡开口。

　　奥兰多被修饰后的伤口，依旧泛着黑色，黑暗的邪气不断从内涌出，连神术也无法将其遮掩。

　　“我的光明神啊，学院内早已混入了黑暗种。”巴耶特教授颤抖地说道，“奥兰多早已察觉，且只身与其对抗。”

　　大祭司抬眼，看了巴耶特一眼，巴耶特只觉时间仿佛瞬间凝固，白袍祭司的审视直至灵魂深处。

　　巴耶特一瞬间的害怕，差点跪下。

　　不知为何，众人总觉得大祭司好像与之前见到的有所不同。

　　大祭司只看了他一会，便转开了目光，说道：“将奥兰多安葬。”

　　“这……”莱顿院长犹豫，“奥兰多之死还未查出真凶，他身上的黑暗气息能够指引我们寻找罪魁祸首。”

　　按大祭司以往的做派，他对背叛光明的事物深恶痛绝，涉及黑暗种的事情，他一定会追查下去，直到查出真凶。更何况这次死去的是他挚友。

　　大祭司看了莱顿院长一眼，坦然道：“杀死奥兰多的不是黑暗种，是神。”

　　莱顿院长听闻震惊不已，手中的法杖已无法持稳，惊呼道：“怎么可能？”

　　大祭司勾起一抹微笑，注视这笑容慈悲而怜悯，包含着不明的深意，道出的声音仿佛神召宣告，令万物聆听，宣布的恐怖事实至所有人的脑海，震动着灵魂。

　　“杀死奥兰多者是黑暗孕育的邪种，世界诞生的新神。”

　　神之言，即为事实。

　　白袍祭司周身显现神迹，属于光明神的圣光笼罩其身，对比之下，日光亦暗淡，令人再也不敢直视。

　　神，不可窥视，神之言，不容置疑。

　　光明神显出原身，历史悠久的教堂响起神国的钟声。

　　莱顿院长与在场的众人在震惊中纷纷匍匐在地。

　　“拜见神。”

　　“拜见神。”

　　……

　　声音伴随着钟声回荡在空旷的祷告堂。

　　远处正在宿舍区吃着妮妮刚烤好的香草奶油派的赫洛娜，仿佛有所感应般，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抬眼看向教堂的尖顶，若有所思。

　　────────

　　奇纳神学院的戒严令在第四天结束，一些恢复如常，虽然引起不小风波，但学院对外只说奥兰多因事离职，不再在学院任教。

　　学生们按部就班地进行一系列的课程与考核，都期望学期末能有个好成绩，过一个完美的春假，转眼已到冬天。

　　但是妮妮最近变得有些不一样，赫洛娜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她似乎没那么粘着自己了。

　　中午也不和大家一起去食堂，经常一下课自己就溜了，虽然和平常差不多还是给赫洛娜带自己做的小点心，但赫洛娜总觉得她多带了一份，自己也不吃放在包包里。

　　天气渐冷，学生们也换上了冬季制度，领口与袖口上围绕着白色的兔毛便于保暖。

　　这天剑术课结束，妮妮又要开溜，赫洛娜拉住了她。

　　“你去做什么？”

　　妮妮看了眼赫洛娜的手，脸颊一红，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有些闪躲。

　　“啊……我……”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约会啦。”米娅凑过来，八卦地说道。

　　妮妮的脸变得更红了。

　　“你和谁约会？”

　　赫洛娜一时没反应过来此约会非彼约会，她以为妮妮交了一个要好的新朋友。

　　“还能是谁呀，是高年级的大帅哥，狄尼学长啊。”米娅更起劲了。

　　赫洛娜看着妮妮红得不对劲的双颊，害羞的模样令她瞬间了然。

　　“你恋爱了。”赫洛娜松开手，面无表情道。

　　妮妮急忙摆手，“没……没有，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米娅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对赫洛娜说道：“妮妮最近都很晚回宿舍呢。”

　　妮妮落荒而逃，也许是赶着和狄尼的会面。

　　米娅牵过赫洛娜的手臂，“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不饿。”赫洛娜面无表情地说。

　　晚上回到星光街205号，赫洛娜翻看着诺兰带来的资料，是神宫内部关于奥兰多之死的结案书。

　　死因只说他操作不当，死于意外的神术爆炸。

　　奥兰多精通神术，这份报告明显非常敷衍。

　　但是赫洛娜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脑袋里一直浮现着妮妮害羞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在意这个漂亮女孩，也许是她的热情和单纯感染了自己，令自己生出一丝保护之心。

　　不可否认的是，赫洛娜不喜欢妮妮像现在这样，不关心自己。

　　诺兰察觉到她的情绪，收拾完毕餐桌后，坐在一侧的沙发上，问道：“您有何困惑吗？”

　　“人类少女如果恋爱了，会发生什么？”赫洛娜问道。

　　诺兰明显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这……我也不太了解，应该会经常和恋人一起吃饭，交流之类的吧。”

　　“就像我们一样？”赫洛娜问道，她乌亮的双瞳盯着诺兰。

　　诺兰感觉脑子里一瞬间仿佛有烟火爆炸，短路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热，心跳也不由加快了许多。

　　“不太一样。”

　　赫洛娜听闻，扯了下嘴角，“哦，人类产生的爱慕是为了繁衍而生出的欲望，然后他们会亲吻，甚至□□。”

　　诺兰无法回应。

　　赫洛娜回忆着什么，她想起了生活在暗界的信徒。

　　黑暗种被光明神剥夺了感受快乐的权利，亦无法繁衍产生后代。所以那里没有恋人，也没有婚姻制度，有的是只为获取更高力量的利益关系，也因此黑暗种能被互相吸引团结在一起。

　　“怎么了，是最近有人给您带来困扰了吗？”诺兰以为赫洛娜在学院招致了异性的骚扰。

　　殊不知她平日在学院里总是摆着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生人勿近模样，令不熟悉她的人总是感到一阵寒冷恐惧，即便她长得漂亮，但阴郁的气质并不符合光明信徒的喜好，只是周围对她多了个冷美人的称呼。

　　“没什么。”赫洛娜留下一句话，便回卧房休息了。

　　次日，妮妮在午餐时间依旧消失。

　　赫洛娜独自走出教学楼，她寻着一丝属于妮妮的气息，向高年级宿舍区走去。

　　此时大多数学生都集中在食堂或者图书馆，甚至活动室，很少会有回到宿舍休息的人。

　　高年级男舍人更少，显得有些冷清。在一幢宿舍楼前停下，赫洛娜看着二楼的窗户。阳光明媚，窗户的镜子反射着太阳的光，依稀可见窗内两个依偎的身影，其中一个正是妮妮，她靠在一个高大的男孩子胸前，仰头与他诉说着什么。

　　随后那男孩垂下头，亲昵地与她耳语。

　　看到此景，赫洛娜对妮妮的占有欲令她很不舒服，她感到背叛。

　　就是这个漂亮的光明种，之前围绕这自己，仿佛眼中只有自己，而现在赫洛娜能感觉到，这蜜色长发的少女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叫狄尼的高大男生。

　　人类，易变的生物。

　　赫洛娜此刻只想敲碎玻璃，揪出妮妮，扯离男子的怀抱。

　　赫洛娜轻抬起手，手心有黑色雾气在凝聚。

　　此时，有另一双手搭上了赫洛娜的肩膀，“看来最近困扰着您的是这件事情。”

　　诺兰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赫洛娜回头，自己刚才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二楼的两人身上，不知诺兰何时出现。

　　“她并没有背叛您，殿下。”诺兰收回了手，似乎知道赫洛娜心底的感受，恭敬道。

　　诺兰误会了，他刚才担心赫洛娜起杀心。

　　“这是一对甜蜜期的情人，人类会因新鲜感而产生热恋期，这段时间里双方的眼神中只有彼此。”诺兰想起自己早上去图书馆查阅的资料。

　　“新鲜感并不会很久，这个女孩依旧是您的朋友。”诺兰用像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她以后还会来找您……玩耍。”

　　赫洛娜冷着脸，许久，摇了摇头。

　　“我没有朋友。”

　　神是孤独的，神应是更高维度的存在，神，才不会有朋友。

　　赫洛娜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