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坠落了呀［西幻］》川萌

2、月光 一

　　一夜过去，第二日清晨，赫洛娜打开门，面色慵懒，脸颊上还挂着初醒红晕，这番模样与普通的人类少女没有什么区别，仿佛昨夜的情形只是一场梦境。神官少年已站在门口，看了眼少女，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手上托着的早餐手臂上挂着新的衣物。

　　“这是我去附近的街上买的，”诺兰的语气有些许羞涩，似乎厨艺不佳让他有些自卑，“还有在圣城活动，您可能需要新的衣物。”

　　赫洛娜看向他带来的白色裙子，心细的少年甚至还准备好了一顶配套的遮阳伞。

　　“谢谢。”赫洛娜笑道。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可以吩咐我。”

　　“你做的很好，暂时不用了。”

　　诺兰因为神宫有事，将东西放下便离开了住宅，他还留下了一些钱币，赫洛娜可以自己去买想吃的东西。

　　人还是要靠衣装，精美的白色的长裙，掐出纤细的腰身，胸口与裙摆处点缀着娇艳的蔷薇花刺绣，配合着无害的表情，赫洛娜整个人瞬间变得甜美可爱了起来，模样很是招人喜欢。此刻自己看上去，完全是个光明信徒。

　　星光街上出现了一位穿着白色裙子的漂亮少女，她的乌发如墨一般，长相甜美。

　　她此刻坐在酒馆沿街的位置上，喝着冰咖啡，打量着路上的行人。

　　原来这就是圣城，人们崇尚光明，建筑上大多雕刻着代表光明的太阳，人们衣饰上流行日月星花纹的装饰，不远处的蔷薇广场上，喷泉在日光下跳跃，水珠迸发像散落的水晶。街道上有吟游诗人唱着赞美诗，也有弹拨着乐器的异乡人。

　　广场中心立着一座光明神的雕塑，身披冗长法袍的神衹垂目，表情肃穆，一手托着象征公正的天平，天平一侧是太阳一侧是月亮。偶尔经过的人群，会在雕塑前虔诚祷告。

　　赫洛娜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透露着不屑。

　　少女喝完了咖啡，撑起阳伞，向周围注目的群众投以礼貌的微笑，起身离开。来到广场中心的雕塑下，仰头看了许久。

　　“号称全能的光明神，您可知死期将至。”赫洛娜微笑着看着，心底挑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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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城汇集了整个世界的财富与权利，无可异议到处都有好吃的东西与好玩的地方，新奇感令赫洛娜这一天玩的非常尽兴，甚至已经离开了星光街所在的街区。

　　夜幕将至，只是可惜的是，赫洛娜不幸又迷路了。怎么回事，自己最近的方向感变得奇差。

　　赫洛娜向周围的人询问星光街，因为她甜美的外表，即使她开口越来越不耐烦，圣城的居民明显都拥有良好的修养，多数人礼貌地为她指路，奇怪的是她怎么都无法走回熟悉的街道。夜开始降临，赫洛娜心里升起一股好胜心，“我就不信了，我竟然是个路痴？”

　　又独自转悠了许久，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赫洛娜看了眼月光，靠直觉又选取了自认为熟悉的方向，转入一条小路。

　　小路周围种植着高大的树木，这种树木开着白色的小花，莹莹月光下，花朵也闪着银光，显得静谧美丽。

　　“这树不错，回去我也种几颗。”赫洛娜自顾自说道。

　　独自走着，赫洛娜发现原本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路上，一个身着白袍的身影坐在路边的座椅上。

　　那人只露了一个侧面，银白的长发犹如秘银，流淌在肩背上，纯白的法袍在银花树下仿佛也泛着柔和的光。这人似乎在沉思，一动不动，赫洛娜走近了他，仿佛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微微转过头来。

　　笔直的鼻梁，淡色的瞳孔，完美的容貌，身形高贵如神衹，他平静地看着靠近的少女，不发一言。

　　赫洛娜盯着他看了会，然后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喂，”赫洛娜估计眼前的又是个白袍神官，便没好气道，“你知道星光街怎么走吗？”

　　那人也看着赫洛娜，赫洛娜从他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久久没有回答，赫洛娜不耐烦：“跟你问路呢！”

　　良久，银发的神官缓缓开口：“我带你去。”他声音低沉，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如夜流淌，掩去夏日迷路给赫洛娜带来的几分燥热。

　　“非常感谢，走吧。”这人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赫洛娜本能地想要靠近，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个神官，便警觉地退开几步，示意他走在前面。

　　银发的神官没有异议，泰然地走在前面，亦不回头，似乎就知道她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后边，赫洛娜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若有所思。回去得跟诺兰问问，这是哪个神官。

　　路并没有很远，好像拐了两个弯，蔷薇广场就呈现在眼前，赫洛娜已经看到星光街的入口了。

　　“我已经知道回家的路了，就到这里好了。”赫洛娜停下脚步说。

　　那人闻言，看向赫洛娜点点头。

　　“再见。”赫洛娜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挥挥手走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赫洛娜回头，发现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星光街205号，赫洛娜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有点饿了，发现诺兰还没有回来，还好自己带了吃的甜饼与牛奶回来，可以暂时应付饥饿。洗漱一番后，赫洛娜开始巡视这幢房子，这幢房子里除了收藏了许多精美的雕塑与名画，还有不少奇艺的珍宝。赫洛娜打开书房的门，屋内除了高大的书架，墙上还挂着一些透明精美的盒子，盒子里放置着斑斓的薄翼，流动着异光。一开始以为是蝴蝶标本，赫洛娜仔细观察一番后，细细想了一下，据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觉得蝴蝶应该没有这么大的翅膀。

　　“这是精灵翅膀。”诺兰回来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赫洛娜一跳，少年随即感觉到了失礼，他原本想先打招呼，但是看到屋内赫洛娜沉醉观赏标本的侧颜，专注柔美，令自己忘了一开始的目的。

　　赫洛娜倒没有生气，反倒有些惊奇。

　　“我倒是从未见过精灵这种生物。”

　　“精灵数量稀少又崇尚光明，栖息在神赐之地，很少离开领地，所以很少见。”诺兰走了进来解释道。

　　赫洛娜把目光从翅膀标本中移开，看向诺兰灰色的眼眸，

　　“我今天遇到个很奇怪的人。”赫洛娜又觉得用奇怪形容似乎有些不准确，“呃，一个很不一样的人。”

　　“哦？”

　　“他穿着法袍，应该是个神职者或者神官，银色的长发……气质不凡……”赫洛娜凭记忆缓缓说道，“他在我迷路时带我回来的。”

　　诺兰听到她说遇到了神职者，有些紧张，这片区域是圣城最外围的存在，本应很少有神职者出没。

　　“银发的神官……”诺兰回忆着，“圣城有三十六位神官，无一人是银发，普通的神职者数量太多，我也不清楚。”想到此处，诺兰忽然想起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高阶的神职者，只有大祭司维利亚……他是银发……”诺兰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果你今天遇到的是他，那你刚才很危险。”

　　大祭司是圣城中最接近神的存在，神召通常都通过大祭司宣告，大祭司是神在人间选拔的替身。可是大祭司久居神宫，一般不会外出，更别说会出现在这里，帮人带路。

　　诺兰也有些犹豫了，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了一枚蔷薇花戒指。

　　“这是通讯戒，下次你可以直接用这个找我。”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现在才给我。”赫洛娜没好气道。

　　“抱歉，我……”诺兰也觉得自己似乎记性变差了……本该是一开始就给的东西，自己一直没想起来。

　　第二日，赫洛娜没有外出，今天她很忙。

　　“这是您的身份信息与入学通知。”书房内诺兰将桌上的一叠纸递给赫洛娜。但赫洛娜坐在沙发上的斜睨了一眼，接过却懒得看。

　　诺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翻开第一页说道。“您的身份是我的表妹，因父母意外去世而来到圣城，您将进入奇纳神学院上学，获得神侍选拔资格……到时候进入神宫，父亲会为您安排在大祭司身侧，届时将有机会进入神国……”

　　“我觉得可以跳过上学这一步，直接去神宫。”赫洛娜建议，原因很简单，她不想混在神棍堆里。

　　“不行，神宫对进入者的身份筛选非常严格。只有通过奇纳神学院考核，进入神宫才百无一失。跳过这一步，我父亲也很难做到。”诺兰认真的说道，“而且您在奇纳神学院并不会遇到太多麻烦，我今年已经申请成为神学院的教授了。”

　　赫洛娜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少年，惊讶道：“你？神学院教授？”

　　圣城拥有八座神学院，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奇纳神学院，历史悠久且能力出众，因为三十六神官中有一半都出自这所神学院，包括大祭司，而且该神学院拥有与神宫最直接的合作关系，奇纳神学院的学生每年机会进入神宫学习参观的名额最多的。

　　诺兰平静地微笑，成为教授好像不过是一件小事。

　　“那我不是既要叫你哥哥，还得叫你一声老师？”赫洛娜翻了个白眼。

　　诺兰适时转移了话题，“下午为您定制校服的裁缝就会过来了。”

　　赫洛娜愤愤地吞了块挞饼。

　　看了好些会资料，配合裁缝量完尺寸，再与诺兰去附近的餐馆吃了晚餐，还打包了一份点心，赫洛娜回到卧室，已经困的一塌糊涂。夜色虽早，但她现在容易疲惫的身体已经早早入睡。

　　赫洛娜意识到自己踏入了梦境。

　　梦境中还是那条开满银花树的小路，树下坐着银发白袍的人。这梦非常真实，即使赫洛娜知道是梦境，依旧上前窥探，那人回过头来，低垂的眼眸抬起，仿佛早就坐在这里等待赫洛娜的到来，只是脸上还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呵，做作的神棍。

　　但出乎意料的，在梦境中，这人依旧非常好闻，能勾起食欲的那种。赫洛娜咽了口口水，知道是在做梦，赫洛娜便壮起胆子，凑上前去，俯身盯着他，鼻尖与鼻尖不过一厘米的距离。那人丝毫不动，赫洛娜看着他的睫毛，又看向他的眼睛，鼻子，嘴唇，然后直起身，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丝莫名其妙的抵触感，赫洛娜自上而下审视着他。

　　“你是谁？”赫洛娜问道。

　　这人似乎不悦，目光一冷，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着赫洛娜，她仿佛要失去重心跌倒。

　　睁开双眼，窗帘间刺目的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了床上，梦醒了。

　　天已经亮了，诺兰准备的早餐已经送到门口，赫洛娜难得的有些没有食欲，回忆着梦中的场景。她似乎在思索，忽然扯过诺兰，勾起他的脖子凑近去深吸一口气。

　　“嗯……有些不一样。”赫洛娜自言自语的。

　　诺兰被吓了一跳，后又涨红了脸。

　　“啊，怎么了？”

　　“你知道吗？”赫洛娜盯着诺兰，想将那奇怪的梦抛诸脑后，“你闻起来也很好吃。”

　　诺兰又被吓了一跳，脸越来越红。

　　“今天要做什么？”赫洛娜继续喝着牛奶，看着诺兰，“还有袭勒怎么还不来见我。”

　　忽然提到自己的父亲，诺兰愣了一下，解释道：“父亲他暂时无法离开神宫，下月是圣婴诞生，主神官都需要在神宫等待神召。”

　　赫洛娜若有所思，随后笑了一下，捏了个响指，一只漂亮的胸针悬浮在指尖，胸针是一只蓝色的丝雀，雕刻的精美异常，两只眼睛黄宝石点缀，神采奕奕。

　　“我有一份礼物带给你父亲。”赫洛娜笑着将手里的胸针递给诺兰。

　　诺兰看着蓝丝雀，不可置信得睁大了眼睛。

　　“没错，这是你母亲的遗物。”赫洛娜托腮解释道。

　　诺兰灰色的眼睛里罩染上一层悲伤。

　　“你大可不必难过，她还活着。”赫洛娜看着诺兰快哭的表情，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呃……准确的说也不是活着，只是肉身死了，亡灵在我那过得好好的。”

　　赫洛娜干巴巴地安慰着诺兰。

　　“看来父亲说的都是真的。”诺兰自言自语道，看向赫洛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赫洛娜不明白诺兰为何这么激动，他母亲死时他明明还很小，连话都不会说，根本不会记得母亲的样子，按照贵族抚养小孩的传统，他可能连母亲的奶都没喝过。

　　人类真是有些奇怪，这可能就是血缘在作祟吧。

　　赫洛娜笑了笑，摸摸诺兰的脑袋。

　　“不用担心，总有一天你母亲会回来的。”

　　三十二年前，一对勇气可嘉的神官进入漆黑的山谷屠魔，正是诺兰的父母。只是这魔物力量巨大，诺兰的母亲为保护他人，献出了生命，而诺兰的父亲为守护家人，向邪神献出了灵魂。赫洛娜回想着，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诺兰将蓝丝雀小心地收好。

　　“下周您将进入神学院学习，为避免尽可能的麻烦，我在这里开通通往神学院的传送阵，您不必住宿在学院。”

　　很好。

　　赫洛娜想着自己要进入一个满是神棍的地界，就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