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泰格T

58、第 58 章 女生篇大结

　　大鬼出了房门，陈至洛连忙迎上去，厉声问：“怎样了？”

　　大鬼摆摆嘴，说：“不怎样。我搞不定她，她已经不喜欢我了。”

　　陈至洛大吃一惊，说：“啊？不是看见你们刚才还好好的？”

　　大鬼斜着眼看了陈至洛一眼，说：“你居然偷窥，妈的，本来还挺尊敬你的。算了，剩下的钱我也不要了，该做的我都做了，你们再想其他办法吧。哎……就从了她们俩不就算了么。”

　　陈至洛指着大鬼的鼻子，狠狠地说：“你懂个屁。快给我滚蛋。”

　　大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陈牧然，陈牧然依旧坐在那里，不曾回头看他。大鬼眼眶一热，趁着眼泪还没滑落，赶紧转身朝外走去。大鬼就这样消失了，和以前每次的消失都不一样。这一次，他彻底地消失在陈牧然的生活，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至洛追进办公室，陈牧然起身看着他，一脸平静。她没有责骂，没有动怒，陈至洛觉得她好像是在怜悯自己，满腔的怒气撞击着胸口，没等他开口，陈牧然倒先说：“叔叔，能帮我约下海生哥哥么？”

　　陈至洛闪烁着眼睛想看透侄女，但这个以往单纯简单的女孩子现在让她一头雾水，难道是看不上大鬼，转向海生了啊？这孩子，早想通就没这么多事了。陈至洛没敢多问，只有点头答应的份。

　　陈牧然深吸了下鼻子，一边走一边说：“那我回医院吧。这下估计爸爸要急着出院了，得收拾下。”

　　陈至洛这才确定侄女的意思，一边让秘书联系刘海生明天过来一趟，一边趁着陈牧然在前走的时候告诉了哥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当女儿是个同性恋的时候，他们觉得，赶紧让她和一个男人结婚是件最重要的事。他们从不信奉虚无缥缈的感情，鲍守宜不也出轨了么？陈至洛则看过更多为了他想要抛弃自家男人和家庭的女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女人不喜欢男人？哼，变态的想法。变态了，就得让她回到常态去。

　　第二天，刘海生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地赶到了陈牧然的家。陈至洛、陈至飞将他拉到客厅，跟他说了陈牧然的事。刘海生故作诧异的问：

　　“啊？她和冯可？不会吧？”

　　陈至洛说：“小刘啊，本来这个事确实是不好意思说的，但后来我们一直在教导她，然后她爸爸身体也不好。你知道的，牧然是个孝顺的孩子，想着想着就又回到原来的路子上去了。说实话，之前我们给她介绍了很多很好的男孩子，她都看不上，选来选去还是她觉得你比较合适，有感情基础，互相又有好感。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我们肯定也不能瞒你，就告诉你还有冯可这么一件事，但这事很小，她刚刚被冯可勾搭上，还没那啥……”

　　陈至洛想说还没发展的很深，一急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刘海生听着“那啥”总觉得怪怪的，说：“嗯，我懂了。但我得问问牧然的意思。你们看行么？”

　　陈至飞忙说：“那是肯定的。你去问，快去，她就在房间里。这个事我们最好早点定下来，大家乐呵呵地组建个家庭，以后都是一家人。小刘啊，你得上点心啊，牧然上一个男朋友伤害她挺厉害的，你得有点耐心。”

　　陈至洛附和说：“是，是的。”

　　刘海生笑笑，一家人这么着急给女儿找对象的还是第一次见，不但急着见面，甚至都急着办婚事，急着把家产给自己一样。他走进陈牧然的房间，陈牧然正在收拾衣服。

　　陈牧然连忙从客厅倒了杯水进来，又将叔叔和爸爸赶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海生哥。家里的事，让你见笑了。”

　　刘海生坐在陈牧然的书桌旁，说：“没事，就是有点意外。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步的？”

　　陈牧然说：“一言难尽。爸爸的心脏病老犯，我……或许真的要放弃了。”

　　刘海生安慰她坐下，说：“来之前陈总还有你爸已经和我说了，他们并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你和冯可的事了，又说了一遍。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陈牧然说：“那天他们把大鬼找来了。可笑吧？一个他们那么不待见的人，最后还得求着他过来拯救自己的女儿。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如果真把爸爸气得怎样，我也没脸再活下去了。我就想，如果真的让我嫁一个男人的话，我很久以前想嫁给小平哥哥。呵呵，不瞒你说，我那时候每天都在盼望周末，喜欢看他别扭的傻样子。有一次，我故意将我的衣服放在床上，就放在这里，他进门了就没再坐下。呵呵，我穿超短裤的时候他也喜欢来回踱步，还以为我不知道。”

　　陈牧然说着，又回想起高二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贾小平的样子。黝黑的皮肤，一张嘴露出一排大白牙。这个看着好像比自己经历过更多苦难的人，却带给她最多的快乐。连他喜欢上的人她都能那么喜欢，晚上独自感叹自己出生的太晚。陈牧然想得出了神，一抬眼看见刘海生还在看着自己——幸亏是贾小平曾经的好朋友，不然肯定心里会很不舒服的。

　　陈牧然抱歉说：“对不起，我常想起他。在他走之后也是。但他已经不在了，如果现在就让我嫁了，数来数去我只觉得唯一不觉得在糟蹋自己的就是你了。所以就让叔叔约的你。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听着好像有很不尊重你的样子，对你好像很不公平。”

　　刘海生听她说完，沉思了片刻，说：“我很羡慕他。”

　　陈牧然说：“可活着，不是比什么都重要么。在爸爸入狱的时候，妈妈就这样对我说。后来我被大鬼赶了出来，我也还是这样对自己说。过去的只能回忆了，人总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

　　刘海生不知道自己来的对不对。他放下手中的项目，熬夜加班完就坐上了开往北京的高铁。在北京等待他的，却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和自己说，她曾经多么喜欢自己的一个好兄弟。而这个好兄弟，已经永远的不在了。可真的不在了么？海生怎么感觉贾小平就在这里，一直在看着他俩？他是希望自己接受，还是希望自己放弃？

　　陈牧然看着刘海生，接着说：“你能接受么？”

　　刘海生揉了揉眼睛，居然流泪了。呵，居然流泪了。海生自言自语着。他看着陈牧然，这个洁白如玉的女孩子，多年来跟着陈至洛、唐飞泉他们混迹商场的江湖气瞬间就没了。

　　“我……我经过了能不计后果谈恋爱的时候了，本来只想着单纯地组建一个家庭。我能不能真心去照顾你？是的，我能，我很愿意。但……”

　　陈牧然问：“但什么？你觉得我在说谎？”

　　刘海生摇摇头，手里的这杯水还散发着余温，但玻璃壁却是冰凉的。他喝了一口，说：“只是来的太突然，我现在确实还没什么想法。我无法拒绝，但似乎接受也不太好——我是说对你不好。”

　　陈牧然笑了笑，说：“你果然值得我动心。要是一般的人，听着我叔叔的嫁妆估计早已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你还在考虑着我的感受。”说完，她上前抱了抱刘海生，在他耳边说：“谢谢。”

　　刘海生这倒是第一次和牧然如此亲密的接触，从她脖颈间，耳后，发梢都传来一阵清幽的香味，不很浓烈，也不刺鼻，淡淡的，就像窗外春天的气味。他略有局促地说：“应该的。”

　　陈牧然松了手，说：“但我想请你先帮我一个忙，可以么？”

　　刘海生说：“说说看。”

　　“你帮我联系下冯可，让她去南京等我吧。明天你带我出去，我后天就从南京回来。我想去和冯可道个别，然后回来看能不能把终身托付给你。可以么？”

　　刘海生听着陈牧然的话，理智告诉他，或许不能这么做。工作两年后，他和女孩子的交往已经简单到满足几个必须的条件这么明白了。理智告诉他选择继续或是退出，不用太费神费力，但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陈牧然的提议从任何一点来说都不符合他的标准，如果在一起，就没必要再和冯可道别了。道别了万一不回来怎么办？回来了要是觉得又不能托付怎么办？他隐约觉得，如果坚持现在的方案，出门就领证去，那么他不但可以收获一个美丽大方贤惠的妻子，还能得到陈至洛全力的支持——这在金融行业太重要了。如果听从了陈牧然的方案，那么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这个结果，而且已经十分不确定了。他蠕动着嘴唇，脑海中瞬间闪出了五六个在不同情况的预期收益情况分布，但看着陈牧然眼睛的时候，他只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

　　“我等你。”

　　陈牧然靠在海生宽厚的背上，说：“谢谢。我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