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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探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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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松露早早吹灯睡下,另一张床的姜明瑶背对着她,眼睛晶亮,根本没有睡意。
姜明瑶在心中默默数数,待数到两百七十二时,身后起了鼾声,松露已是睡熟过去。姜明瑶又等了会儿才缓缓起身,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想着不能原地等待,得主动出击探探那场主府。
不会梳古代发髻,姜明瑶将长发用发带简单束成高马尾,为了行动方便,她身上穿了松露的碧色布衣短打。
月朗星稀,牧场方向传来犬吠和羊马的嘶吼声,堡内却十分静谧,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小院周围沉入黑暗,只有远方的零星岗哨亮着灯火,上面有人守夜。但没关系,姜明瑶自认穿云步练得不错,应该不会被发现。
穿云步,顾名思义可穿云破雾,是极为上乘的轻功步法。姜明瑶年纪小劲气不足,并未练至大成,用在此处已经足够。
她原地蹦了两下才迈开步伐,翻出小院。
堡内建筑繁多,规模宏大。姜明瑶举目望去,只觉它们长得都差不多。
身后是高楼,右手边是一个园子,内有几十间房屋,高低有序,那是内堡正中央,还没见过面的场主好似就住在里面。
姜明瑶收敛气息,提一口内劲冲着那园子过去。
离得近了,她将身子隐在一处石墙后,歪头露出眼睛,在灯笼映照下能看见园子大门牌匾上写着“飞鸟园”三个字。园子外围有守卫来回巡逻,姜明瑶瞅准时机,趁守卫交班之际像低飞的燕子般掠到园子侧面围墙下,身法快的出奇。见无人发现,便纵身一跃跳进园子里。
衣带飘动,双脚随即踩在实处。
落地处土地松软,花团锦簇,原来这儿种了许多花树,美不胜收。姜明瑶施展穿云步,身子飘忽游走,期望少留下几个脚印。
飞鸟园里建有不少游廊,廊上挂着燃起的廊灯,照亮了园内的景致,也照出了她的身形,姜明瑶不得不矮下身子像无头苍蝇般穿梭在园林里。
擦着各色花木向里走,身上沾满了花香。
“这场主倒是讲究人”姜明瑶嘀咕道。在园子里种这么多花和不知名的树,周围还有湖泊,上面建有九曲回廊,白天观赏一定很美。
经过园林,她又穿门过户绕过打着鼾声和燃着烛火的屋子。这里建筑与外面不同,多为砖木建筑,四周又围有防火墙,设计周全。
漫无边际的寻找许久,姜明瑶来到一幢独立的两层小楼。由于光线太暗里头的东西看不真切,只隐隐约约见着里面摆有书桌,柜子等家具,桌上又置有文房四宝,墙壁上挂几把兵器,形似刀剑,似是书房,藏宝阁一类的地方。
姜明瑶想碰碰运气,看看她的刀在不在这儿。她伸手轻推木门竟一下就推开了,这门没上锁。
难道都不怕有人偷东西的吗,姜明瑶腹诽。
借着月色,书房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靠墙的柜架上满是古玩摆设,另有好几个大书架,其上满是书简和纸质书籍。这飞马牧场绝对富得流油,场主府都这么富贵,藏品藏书不胜凡几;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虽然造纸术已盛行,但大多人还是用不起,读书那都是有钱人家才能供养的,寒门子弟大多只能借书来看。
姜明瑶不敢乱碰,免得损坏主人家的财物,她朝挂着兵器的那面墙走去。
走近一看,墙上果然挂着她的长刀。
这刀与隋唐盛行的环首刀十分相像,却比之更窄一点,刀尖微微上翘,短柄单刃。
小心翼翼的把它拿下来,刀鞘已然不见,纤直刀身呈黑色,上面泛着森森寒意。这刀是成年后师父送她的,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姜明瑶又来到木架前,不去动那些古玩玉器,只仔细搜索架子上放置的盒子,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最终在最上面一层找到了一个精致的深棕色木盒,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那手木仓就被安放在内。
找到想要的东西,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无声退出书房,转而寻找起飞鸟园主人的房间来。
她是想当面感谢一番的,以及让场主批准自己离开飞马牧场;这里的人救了她,且这是人家的地盘,私自离开总归不好。
这园子修的极是宽阔繁复,想找到场主的卧房有点困难,但既然这是她的书房,那尚未谋面的场主必然就住在附近。
姜明瑶环视四周,见这小楼的左手边是一片连廊,连廊尽头隐约有烛光晃动,像是有人。
难道这场主大半夜了还没睡?果真如松露所说,她家场主不仅美丽良善,还勤勉聪敏?
踏着小楼的墙壁,她借力翻上了廊顶,轻点脚尖三四步就到了长廊那头,纵身一跃,两手抓住对面粗壮的柱子,一个旋身将自己挂在了屋檐下。
捅破窗户纸朝里看去。
这屋子内里布置简洁,有床有柜并桌椅板凳,俨然就是什么人的卧室,但里头却是无人。
姜明瑶并不失望,想来那场主发现丢了东西,自然会来见她,总好过漫无目的的等待。
她借着月色,又轻巧的出了飞鸟园。
本想着四处探查一番,好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却在经过一块湖泊时停下了。
她忽然有个奇妙的想法,既然来到隋朝是因为掉入河中,那想要回去是否也要如此。
脚下湖水清澈,漂浮着些许荷叶,湖面似一面巨大的水镜,倒映出星月的影子,美轮美奂,一阵微风吹过,激起波光粼粼。
犹豫片刻,姜明瑶怔怔抬步走向湖中央。湖水冰凉,逐渐淹没她清瘦的身体。
手中紧紧握着刀柄,没有挣扎,她屏住呼吸在湖里越沉越深。对死亡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姜明瑶立刻稳住心神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想起那天她虽然受了伤,可总不至于连上岸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就是使不上力气,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拖着她慢慢沉入河底,那可真是一个漫长而又折磨人的过程。
脑海中划过种种,爸妈和哥哥的音容笑貌,师父的谆谆教诲,往日的欢乐与苦痛都历历在目,最后记忆定格在她在陌生小床上醒来的那一刻。
大脑因缺氧已经昏沉难耐。
“是不是快要死了”姜明瑶颓然,她根本没有那天那种无力挣扎的感觉。
忽的,周身的水流微微波动起来,恍然间,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向上拉扯,姜明瑶想挣脱那人的手,却发觉那只手似铁爪一般,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正拉着她奋力向岸上游,散开的长发飞扬,像一朵盛开的墨色花朵。
很美
姜明瑶被救上来,她呛了水猛烈的咳几下,手掌无力的松开,长刀“锵”一声滚落在地。
“偷了东西不算,难道还要死在我场中不成?”
是个女人,她深呼吸两口,声音喑哑,语气不善。
因背着月光,看不清她模样,姜明瑶愣愣地问道“你是谁?”
女人冷哼一声冷然道“飞鸟园是我的府邸,你倒说我是哪个?”
“你的园子”姜明瑶惨然一笑道“是商场主啊”
还未等女人说话,她就拉住她湿透的衣衫前襟,缩进她怀里,抽抽搭搭的哭起来。
姜明瑶除了练武,自小也是被父母宠着长大的,没经历过太多风浪。陡然间,斗转星移,时空错位,刚刚想回去又无果,一时崩溃也实属正常。
女人愕然,右手下意识就向她纤细的脖颈劈去。
姜明瑶呜咽道“我回不了家,怎么办?”现在她可以说是无家可归,眼泪不受控制的一颗接着一颗扑簌簌滚下来,她一向是乐观的性子,少有哭泣的时候,此时却已经涕泪横流。
女人的手掌终是没有落下,只顺势抚了抚姜明瑶单薄的脊背。
有守卫和婢子被惊动,接连赶过来。
“场主?”一名守卫头领失声喊道,他赶来就看到自家场主同一名女子抱在一起,两个人浑身都湿漉漉的,不由脸色一变道“场主,发生何事?”再定睛一看那女子,讶声道“姜姑娘?”
这守卫恰巧就是同馥大姐外出办事中的一个,自是认得这张脸。
姜明瑶正哭的天昏地暗,根本无暇理会。倒是商场主有些诧异“姜姑娘?莫非是那日身受重伤被带回来的姜明瑶?”姜明瑶她是见过的,只是那时她满脸血污看不清容貌,方才也未看清这贼人面容。不想竟是此人。
“是,就是腹大姐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守卫沉声答道。
未及细问,姜明瑶忽然没了声音,原本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商场主摸了摸她的脉象,发觉已有紊乱之相“将给她看诊的大夫叫来,瞧瞧她的情况。”
思忖片刻又道“先将她安置在园中,着两个好手在门口看顾着,以免生出什么事端,其他的,待她醒后再做定夺。”
“是”旁边有婢子上前扶住姜明瑶已然软下去的身体,守卫则吩咐人去喊大夫。
可怜方叔一把年纪,连觉也睡不安生,大半夜被场主府里的两个小子叫起来去看诊;细细问过才知晓是那姜姑娘胆大妄为,偷入场主府被场主当场抓了个正着。
“那姜姑娘倒真如其他人说的那般貌美,功夫也不赖:只是今日闯了这祸事,还不知场主怎么处置她呢。”其中一个小子兴致勃勃的说道。
方叔没好气道“场主怎么处置这姑娘老夫不知道,只老夫这把老骨头快要被你们折腾散架了。”
两个少年人知他是个好性子,与他嬉笑打闹一番,三个人很快到了飞鸟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