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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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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陪我去爬山吧。”刚吃完晚饭,林菲敲敲林宇捷的房门,“老弟,听到了吗?”
“哦哦好的嘞。”林宇捷正写作业,听到敲门声连忙应道。
林菲是林宇捷的姐姐,比他大十岁,是大学辅导员。她一般都住在学校里,只回正遇上回城区培训又是周末,这才得闲回家里来。
“你回来就好。你弟弟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学习上面感觉没怎么用心。这两天好好训训他。”杨琴一边洗碗一边念叨,随口来了句,“你说他不会谈恋爱了吧?”
“不至于吧。他那样儿能找到女朋友?妈你对他太有信心了。我明天给他好好说说,你放心。可能就最近状态不太对。”林菲听这话哑然一笑,走到杨琴身后给她捏肩膀,“没事的,再过几天爸也回来了,到时候家里多个人给你念叨,你就不会想这想那儿的了。”
第二天一早,林菲就把林宇捷从床上扯下来。
“困啊姐。我昨天两点才睡,现在才七点,起那么早干嘛啊。”林宇捷瞪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粉条,没半点胃口。“睡不饱要猝死的啊姐。”
“谁让你熬夜看小说的。快吃,不吃没力气爬山。”林菲只顾嗦粉,对于林宇捷的买惨哀嚎全当做耳旁风。
二人吃好了早餐,坐上了去筑山的公交。筑山在市中心,被市里规划成了城市森林公园。山上有寺,这次是目的地便是那里。
早晨的日光不辣。绕山的青石小径旁种满了针叶松,游人便沿着这曲折的小路向上攀爬。松树高大,层叠间荫了大半的路。林间有野猕猴在枝头晃悠。偶尔踩落一枝松针,亦或几颗松果,在寂静唯有林声的山间格外突兀。林菲跟着林宇捷的步子,悠悠向上爬。忽然从头顶窜下一只小猴儿拦在她面前,安静得乖乖坐着,也没让路的意思。只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林菲。
“喏。”林宇捷见林菲被猴儿拦住,看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从兜儿里掏出一水果糖,撕开后往林子里狠狠一扔。那猴儿见状,直跟着糖的方向扑去,很快没了踪影。
“不走了,我得休息会儿。”林菲这才松了口气,也不管青石阶脏不脏,就地坐下。
“好了这下我醒了。”林宇捷也在她身旁坐下。刚准备拿水喝,却被林菲喝住了。
“这山里的猴子都成精了,矿泉水瓶都会开,你别到时候喝着喝着被一个偷袭。”
“行呗。”
“诶我问你,你老老实实给姐说,”林菲抻直了腿,扭头看着林宇捷的脸,一脸认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没有。你这又是听谁说的啊。”林宇捷老脸一红。
“妈呗。她说你最近心不在焉的,说是不是恋爱了。”
“爱个屁。天天都在做作业打游戏,恋个啥。”
“反正吧,我也不管你。但谈恋爱得谈个优秀的,一八几是基础,成绩人品各个方面都要好。嗯……还有脸蛋也要帅……”
“好啦姐。你这是给自己找男朋友吧……”
“不管咯。反正你要是谈恋爱了,成绩也不能落下。回去你把上学期的月考成绩都发给我看,光看个期末考试成绩看不出什么。要是下滑了,”林菲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微笑,“你可以试试的哟。”
林宇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垂下脑袋哼哼,“哦哦……”
“走吧老弟,”林菲起身拍拍屁股,“幸好今天穿的牛仔裤,看不出来脏。”
林宇捷:“好嘛。”
筑寺坐落在筑山半山腰上。寺门旁长了一棵红松,相传是筑寺第一任主持倒种生成。而今树上挂满了红绳,已然是游人寄托念想愿望的吉祥树。
林宇捷和林菲进了大雄宝殿。现在挺早,上香的香客不算太多。走动比较多的还是穿着海青的俗家弟子和和尚尼姑们。筑寺是全国首个和尚尼姑混住的寺庙,虽然林宇捷觉得只是筑寺没钱重新修一个庵……
两人请了三炷香,在佛像前恭敬拜拜,将香插在香炉上后又是三拜。
“小师父,请问罗汉堂怎么走。”在大殿外,林菲拦住了一个看着比较年轻的和尚,询问罗汉堂的位置。
“在大殿后,过了法堂就是了。”和尚双手合十行礼,林菲也合十回礼。待和尚走远,扯着林宇捷的袖子往罗汉堂跑。
“姐你慢点儿。”林宇捷跟着林菲的步子跑,到正门口放慢了步子。罗汉堂静悄悄的,只有一个老和尚坐在门边的桌前,看样子是解签的地方。
“筑寺的数罗汉最灵验最好玩儿,快陪我数一数。”
“行嘞。你看我,一定数个上上签出来。”林宇捷小时候玩儿过数罗汉,对于规则还算记得。他跟林菲分两头走,走到一定位置就开始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上上签,上上签,给个上上签……”他胡乱绕着罗汉走。感觉差不多后,在一尊前停下。从这一尊开始,认真往左开始数罗汉。
“一……二……三……”整整数满17尊,他在一尊像前停下,记住了座下的罗汉名字,便往和尚那儿走。
“师父您好,我想请您帮我解签。”
“请问是哪一尊罗汉呢。”
林宇捷报了罗汉名。和尚对着看偈,不一会儿给出了答案。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啊这……”这一听就不是上上签的逼格啊。林宇捷只觉得一阵失落。他当这虽然是种游戏,没有那么在意。但是遇到这样的一个签,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觉有些不甘,追问道,“那应该还是得得到的吧?”
“偈解为顺其自然,好好审视自己,明白当前应该做什么事,不妄为便有一番成就了。”老和尚笑呵呵的,一笑眼角的皱纹也越发明显,林宇捷看他越看越眼熟,好似刚刚堂里的一尊罗汉。
“老弟,你就数完了嘛。”林菲正好数完罗汉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惊得他一哆嗦,“啊?”
“你咋回事儿啊你,大惊小怪的。”林菲见他这么大反应,没好气的在他背上打了两下。
“你打我干嘛。委屈。”
林菲听了直翻白眼儿,“你要解完了没事儿干就出去转两圈,我解签你别跟着。”
林宇捷看看和尚又看看林菲,挠挠头,“行吧行吧。我在外面等你。”说着给和尚行了礼说了谢谢,便往外走了。
林菲瞧着他走远了,这才转向老和尚,“师父您帮我看看……”
林宇捷在荷花池旁散步。一边走一边回想之前老和尚说的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不知怎地,林宇捷莫名想起了以前老妈带自己去个算命先生那儿算命。那先生坐在案桌前,黑褂白前襟北京老布鞋,戴副黑色□□镜,就差个员外帽顶在头上。先煞有其事地问了生辰八字,对林宇捷一番打量。一开口就是学生现在应该注重学业学习好以后才能有一番成就。如果现在流连恋爱,日后二十年的运程都得被对方夺了去。
林宇捷一听这先生开口就是老算命先生了。遇着学生说专心学习好好读书莫挨女同学,遇着中年妈子打量人就说人辛苦半生后半辈子享清福,为此老妈还感动得稀里哗啦,来句原来你这小子也是靠得住的。这不自己算之前还有个美女在那儿,那大叔色眯眯的盯着人手看了半天,手指头在手心指来划去的,在纸上不知道推了些啥开口就是命犯桃花。那女的一脸“果然是个高人一说就准”的表情,叽里呱啦眼泪鼻涕横流开始自己纯情遇渣男的故事。那算命先生一边听一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姑娘你得挡煞改命啊收费不贵前者两百后者三百”,忽悠着忽悠着忽悠了几百块钱又得顾客感激涕零。林宇捷在后面看得那是目瞪口呆,心里盘算着要不自己以后也开个玄门小堂,赚得那是一个多。
只是今天数罗汉数得这样的一个偈文,虽然迷信了点儿但也是缘分,算是天命。和那算命的给的有种异曲同工之妙。看来自己还是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万不能太过贪玩儿了。
寺里人逐渐多了起来。专程来求愿的,拜菩萨的,外面玩儿公园顺道来这儿看看的,一时间嘈杂人声鼎沸。荷花池的另一头,一对小情侣正揪着外面三块钱一个面包,掰成小块小块的丢到池子里喂鱼。与其说是喂鱼不如说是在调情,你笑我闹的,那女生整个人都差点瘫在男生怀里了。若不是佛门重地,林宇捷怀疑这俩人会直接亲上。林宇捷只觉得有伤风化,快步离开了。
再走便是观音阁。观音阁没什么香客游人,倒是一些尼姑在做功课。诵经的声音远远便传了过来,听在耳朵里说不出的舒服。诵经的声音像在歌唱,也没个伴奏放音乐,单纯就是人吟诵时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音调错落,让人有些听不懂她们在唱些什么,但这一时的庄严肃穆让林宇捷顿感一种神圣敬畏从心底浮起,有种门里门外两种世界的感觉。
他想起以前看《悲惨世界》,教堂里的修女也是类似这样的吟唱。难怪男主听到修女的颂歌即使逃亡也会短暂驻足,这毕竟是让流浪汉苏比都愿意改邪归正,洗心革面的赞美诗呢。而今换一个时空,不一样的宗教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颂歌,带来的却是一样的敬畏和无言,这或许就是宗教的一种魅力吧?
他停在了木门前。只看了眼里面的尼姑,转身往外走。
“走吧老弟,”到罗汉堂前正好遇到刚出来的林菲,“我请你吃牛肉粉。加肉加杂加卤蛋,姐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