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缎青丝

6、夙缘(夙玉番外) 夙玉番外

　　我来自即墨城外的一个边陲小镇，我娘生我那年就死了。据产婆说，娘大出血而亡，诡异的是那血彻骨冰寒，我的天生寒体葬送了娘的性命。

　　爹怪我索了娘的命，自我出生起便不再看我一眼，我知道自己长得与娘如出一辙，而恰是这原本的美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爹，是我害死了娘。

　　那年，一个道士走到我家门口，震惊又欣喜的看着我，然后找了爹说了一会话，唔，这一会儿大概是三个时辰吧。我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只知道爹出来后狠狠地盯着我看，像是第一次看，也像是最后一次。之后他侧首对道士说：“好，你带她走吧……她，希望你们照顾她……”我看到爹的眼角旁边闪着凝露般的光芒，侧影投在灯火的阴影里，表情隐晦而苦涩。我家并不富裕，可是娘却有很多首饰，爹常常抚摸着这些娘生前戴过的饰物，十几年下来不曾生锈，是爹经常拂拭的结果吧。爹想起娘的时候，表情时常是恬静的，我从来就在角落里偷偷看着闭目微笑的爹，这样平静的爹我从来没见过，爹坐在一张藤制的摇椅里，摇椅的靠枕被枕得褪了色，看得出是不怎么样的绣工，爹却视如珍宝…… 爹，应该很爱娘吧……他爱我又恨我，把我送走，也是最好的选择吧……

　　“唔……”脑中闪过很多破碎的画面……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心脏像是发麻地疼，是什么……

　　“玉儿……呵呵，你看，看那星河……”

　　“玉儿，我们偷偷下界看看吧……似乎人间有许多事情发生……”

　　“大胆夙玉，私自与天将跑入凡间，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当凡人，那就去吧，相爱？哈哈，什么人间可笑的儿女情长，既然相爱，那我让你们注定纠缠生生世世……”

　　今年我十五岁，不，是不知道多少个十五岁了。我想起了前生今世……

　　我曾是王母娘娘梳妆匣里的一块碧玉，一日偷跑到天之边界眺望琉璃姐姐所说的人间。

　　咦，那里有个天将。
　　“唔，你是谁？这里可不好玩，快走吧，一看你就知道是偷偷跑出来的吧……要是一日被发现，受到惩罚，别怪我不怜香惜玉哦，呵呵……”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我还没问你呢，你倒问起我来了，这天上太无趣了，好久没遇上这么有趣的小仙子
　　了。我叫云，那你呢？”

　　“云……是那个云炎雨雷之一的云么？”

　　“当然，正是本将！”

　　“啊，那我能经常来找你吗？我叫夙玉……”

　　……………………

　　“罪女夙玉，与云将私自下凡，妄议天道，王母娘娘念在昔日情分，将你们免去仙职，贬入凡间，七生七世与云情爱纠葛，用你的七世来告诉这天，爱到底会不会变成恨，七世的纠缠，任何一方想要放弃，对方便会烟消云散，消失于六界之间……在地狱你们将不会遇见，往后轮回转世，每一世只有一方记得今日之事，而另一方将会改头换面。茫茫人海，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机缘相遇，对方眉间印有朱砂泪痣。倘若七世之后，你们尚且不能相遇，若是相遇，又不能相爱，那么阳寿将尽之日便是你们魂飞魄散，世世受业火煎熬之时……”

　　你在哪里……这一世我记得了你……海内四宇，我要如何与你相遇……这一世我仍叫夙玉，那你呢？你叫什么，怎样的皮相，怎样的性情……

　　也罢，先去这道士所说的琼华派修仙也好，要是寻不到，修成仙后我再去别的人界找寻，总会找到的……

　　“……眉间印有朱砂泪痣……”

　　你！是你……我几乎不能移步，也不敢眨眼……

　　原来你也来到了琼华派，朱砂泪痣……朱砂泪痣……

　　“夙玉，他是你师兄，往后唤他玄霄师兄即可……”

　　玄霄，玄霄……

　　“这是天青师兄……诶？夙玉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师兄好……”

　　“呵呵，夙玉小师妹是累了吧，玄霄师兄你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眼前这个人嘴巴翕动，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他不记得我了……云，不，玄霄，他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