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纵横家》纵横奔放千古风

32、第七章 幽冥峡谷 “这是什么

　　客栈二楼的客房里，没有点灯。门窗紧闭，漆黑一片。
　　苏秦和乐毅被快速叫醒，墨玉被叫来。
　　大师姐钟离春在黑暗中安排交待。
　　“现在时间紧急。大家听好了……明天，小乐毅继续装病。我和他留下来，先救出相里先生，再去往秦国通知禽滑厘。苏师弟你和墨玉，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将手里的信件送到青龙假扮的禽滑厘手里。然后，见机行事，向墨家的二弟子柏夫先生报信，柏夫手下能人多实力强，可乘假的禽滑厘毫无防备，设计将他擒住。”
　　师姐果然干练，瞬间查明、运筹得当。苏秦仍不放心。
　　“师姐，你和小乐这边比较凶险。我留下来，你和小墨去送信。”
　　“不行，你留下来他们定会严密防范，我和小乐才不引人注意。”
　　苏秦略一思忖，点头。
　　“你俩去秦国也要万分小心。既然白虎不在，很可能是对付禽滑厘去了。据说柳下跖手下还有朱雀和玄武。且四大杀手每一个手下又有七个重要门人，称七宿。共二十八星宿。”
　　钟离春点点头。“嗯，柳下跖这回为了取代墨家，一定倾巢而出了，大家都要小心。”
　　***
　　再说张仪所在的另一区域。
　　秦国与魏国交界地域，阴晋城下。因陈轸被“庞涓的密信”震慑，领一万魏军增援，秦军开始撤退。
　　城中军营里，安慰称赞重伤的公孙衍一番后，陈轸快速回到自己的军帐。
　　门人迎上，呵呵一笑。
　　“哈哈，好在咱们前番有布置……若再有公孙衍私通秦国公孙贾，出卖函谷关，害死龙贾的证据，他就必死无疑了！”
　　陈轸点点头。“咱们不可出面，要做就借庞涓的手来做。”
　　门人连连下拜。“大人睿智！”
　　二人正策划阴谋、运筹帷幄，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军士焦急惶恐地跑进来，下拜。
　　“上卿大人，押送缴获军械的小队在老鸦岭中了埋伏，十车的军械全被不知来路的匪人劫走了。”
　　“一群废物！全部关押审问！”门人恼怒呵斥。
　　门人继续加紧盘问军士详情。陈轸惊异之余，却沉默不语，良久沉思，忽然生出一种奇怪又可怖的联想。
　　“公子嗣那个来自猗氏商社的使者魏仪，有下落吗？”
　　门人令军士退下，赶紧回报。“已联络柳下跖四大杀手之一的白虎着手查找。一经发现，立刻铲除。”
　　陈轸脸色晦暗莫名，阴沉地点点头。

　　太行山与黄土高原的接壤处，地形复杂、崎岖蜿蜒。
　　秦魏边境的崇山峻岭间。猗氏商社剩下的一行人继续朝着义渠的方向行进。郑高、吕镖头骑马走在前边。
　　张仪，即陈轸念念不忘的“魏仪”仍坐在最后一辆车的车辕上，沉默不语。
　　吕镖头生气地抱怨着，往后看看。
　　“损失了这么多人员，什么世道？！哎……还是怪张哑巴多管闲事！不是他去给魏军送军械，咱们一定走得快，就不会遇上抢劫的魏军。”
　　“也别这样说，不是他，咱们这十车货物也保不住。”郑高道。
　　“哼，我可信不过他，我亲眼看见他进了魏军的军帐，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勾结，可得防着他。”
　　郑高也往后瞧了瞧，叹了口气。“小张这一段，又变哑巴了，啥话都不肯说。也是啊，阴晋城若是陷落，公孙衍一倒，他欠义渠那么大一笔军械，也不知这辈子能不能还清了？”
　　提起这一茬，吕镖头嘲讽地一笑。“背了这么大一笔巨债，要我早就抹脖子了！”
　　吕镖头仍在絮叨。郑高却仿佛没有听见，发愁地直勾勾盯着前方。
　　前方，穷山恶水、沟壑纵横，两道破碎的山崖怪异地耸立前方，似两扇即将倒塌灭顶的巨门。一阵黑云低低地压着山脊，催逼而来。
　　“快别说了，天马上黑了……咱们马上要进入最凶险的幽冥峡谷。”
　　四个字一道出，吕镖师猛地闭上嘴，打了个激灵。
　　“老郑，非得走这条道吗……据说比阎罗王的地府还叵测，而且马上要下雨了。”
　　郑高看看不详的天色，神情沮丧。
　　“哎……我曾经发过誓，再也不走这条道。可这一次，走，还可九死一生，若被那群魏军追上来，就是十死无生。”
　　吕镖师闻言，纠结了半响。“那……好吧。这条道就您熟悉，您可得睁大了眼睛！”
　　郑高的担心毫不多余，但是对象并不准确。尾随而至的并非魏军，而是另一伙更加拔尖、专业的“人才”。
　　柳下跖的杀手团可谓名不虚传，受人钱财替人消灾，收费颇高，效率也颇高。相比魏军的素质和本事高出数个级别。
　　此刻，接到陈轸秘密暗杀任务的职业杀手们已寻根朔源，一路调查追踪，距离商社的车队已不到一里的路程。
　　领头的正是白虎手下的第一和第二星宿干将：奎星、娄星。
　　奎星三十出头，一脸凶蛮，身形高大威猛，虎背熊腰；娄星则灵活精瘦，形似猿猴。二人一正一副带着二十人名杀手，追踪着车队，进入了幽冥峡谷。
　　天渐黑沉，枝叶淅淅索索，下起雨来。
　　“干完这一票，立刻回咸阳，和白虎大人汇合。”奎星道。
　　“嗯，和对付墨家比，这个算小生意了。这次为了墨家，咱可是倾巢出动。”娄星道。
　　奎星注视着前方。“大哥，可先到前面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还能收了那批军械。”
　　二人正要纵马前行，忽然，只听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啊~~~啊~~~啊~~~”诡异的是惨叫竟然回声连连。
　　回头看，两名杀手已不见，掉进了一个枝叶覆盖的深坑当中。
　　奎星立刻带人赶过去。只见坑里黑洞洞深不见底。扔个火把下去，片刻消失不见，仍不见底。惨呼回声竟萦绕不绝，良久才完全消失……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娘的，什么鬼地方？竟然是天坑！”奎星气恼地吐了口唾沫。
　　平生也没见过如此骇人的深坑，娄星心有余悸，抖抖地举着火把。
　　“竟然是这种要命地貌？！……大家要小心了。避开枯枝败叶，往有积水的地方走。”
　　谁料，积水更是要命的地。
　　山岭与土原交界处的幽冥峡谷，地貌极为拗折复杂，诡谲莫测，有猿猴不渡，鬼神绕道之誉。方圆数十里人迹罕至、商旅不行。
　　前方，峡谷中的巉岩下，郑高神经高度紧张，凭着十年前唯一一次路过的记忆，领着众人快速、小心地前进。
　　“右边积水的地方是沼泽，千万贴着崖壁走。”
　　好在时间虽久，印象却极其深刻。
　　眼前，夜晚的黑云如沉重的帷幕，罩住视线。雨开始稀里哗啦，越下越大，铺天盖地。
　　郑高掌事却是好不理会，紧赶慢赶，并勒令众人不得停下。众人顶风冒雨，丝毫不敢落后，紧紧跟着郑高。
　　一条浅浅的河道出现在眼前，河道中遍布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远处是一条小瀑布，哗啦啦地隐约淌着几条水线。
　　众人累得气喘吁吁。一辆大车却在河道中卡住，吕镖头和张仪等人不得不一拥而上，使劲推车。
　　“再有一刻推不出来就放弃！”郑高大声在雨中指挥。
　　“为什么？这可值百两黄金啊！”吕镖头大声质疑。
　　“听我的！”
　　众人继续拼了老命，加紧努力推车。
　　车队后一里多地，没有识路向导的杀手们一路磕碰吃亏，相当地悲剧，几乎成了睁眼瞎。
　　在郑高警示过的沼泽旁，杀手们正使劲将陷进去的人往外拔。可不想，又是两人被脚下烂叶一滑，连连惨叫，掉入泥塘沼泽，才挣扎几下便陷下没顶。
　　响亮的雨声夹杂着大汉凄厉绝望的嚎哭，众人吓得心发麻，大气不敢出。
　　从天坑到沼泽，一路损兵折将，心惊胆战，众杀手终于赶到了郑高一行人刚刚渡过的河道边。
　　奎星老练地下河探测，试了几步，水较浅，赶紧招呼众杀手。
　　“快，他们刚走，跨河追击！”
　　谁知众人刚走到河中间，一股滔天大水猛然从山顶兜头而下。原本潺潺的小瀑布竟然涌出大股洪流泥沙。一行人措手不及，被冲得昏头转向，七零八落。
　　倚仗着身强力壮、武艺高强。娄星和奎星等部分杀手终于扑腾着渡水逃生，狼狈地爬到了河岸边。清点人数，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娄星疲惫之极，一身邋遢泥水，丧气得要哭。
　　“这是什么作妖绝户的地方啊？老子一身的武艺，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哎，咱好不容易训练出的白虎一部的人马，转眼折损一半！”
　　奎星则恶狠狠地瞪着娄星和众人。“这件丢脸事，你们谁也不能向白虎大人透露！”
　　“遵命……”众人有气无力地应道。
　　凶险的峡谷、恶劣的气候、黑暗的路程，郑高也没有料到竟会成为商队最大的庇护。所谓宝贵经验，前来者有命，后来者遭殃。
　　前方又是一处深坑、水洼，这一次郑高却是让大家用雨水打湿的衣襟，捂住口鼻。
　　“小心了！行动要快，雨停后，这地方的有毒瘴气会冒出来。”
　　商队人员遵照指示，快速地匆匆通过。
　　再次可惜了，幸存的一干杀手们一如既往，一顿摸瞎，再次无一漏网，悲惨中招。
　　急骤夜雨下过一大仗，暂时停了下来。
　　黄河岸边，一处黄土高坡上，奎星和娄星蓬头垢面、肮脏凌乱，气急败坏地趴在地上咳嗽、肺都咳出来了。几名手下也是滚在地上呕吐不止、东倒西歪。
　　娄星眼泪打转，心中悲苦又泄气。
　　“他妈怎么搞的嘛？传说中的瘴气吗？倒霉事妈的还无休无止了！我算是发现了，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搞半天肥鸡猎物的影子都没看到，倒把自己快搞死了。”
　　奎星依然凶悍冷漠，挥舞着手中的佩刀。“住嘴！完不成任务，你们都得死！起来！”
　　众杀手已疲惫不堪，咳得几乎爬不起来。奎星从腰间抽出马鞭，下狠手抽打众人。
　　娄星连忙劝阻。“大哥，先消消气。小弟来叫他们。”
　　娄星拄着刀，挣扎着站起来，随后两手叉腰，作出一个雄壮的姿态。
　　“小弟们，起来！赶紧行动，我们必须赶上他们。老天庇佑，如今咱们已度过最难最妈蛋的地段，不会再有倒霉事了……”
　　黄土坡的边上，三名杀手率先响应号召，拄着刀爬起来，支棱着站好。
　　忽然，一条巨大地缝莫名出现眼前，竟是脚下黄土雨后疏松、猛地裂开，轰然崩塌。
　　娄星和三名杀手没来得及叫一声，一起滚进了黄土高坡下的黄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