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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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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栗子本来都准备睡觉了,蒋诚实非说这个问题必须引起重视,大晚上开车杀到了她家,在客厅里躁动地走来走去。
“这个乔梅子可真行,一边卖惨一边含沙射影,现在评论里都是说你势利冷血的,背后是有高人指点吧。一场下来要累死多少水军啊!”
乔栗子裹着毛毯窝进沙发,在平板上观看了一会乔梅子的公演视频:“其实她说的也没错。”
蒋诚实看向她:“什么意思?”
乔栗子说:“我们之间是有差距啊,从现场来看,大概和阿尔法狗与阿米巴原虫之间的差距一样大吧。”
蒋诚实受不了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自恋了。”
乔栗子诚恳道:“倒不是说我有多好,是她唱的太烂了。”
蒋诚实凑到她身边来看:“她人气还挺高呢,排名算靠前的。”
说着又严肃起来:“你家究竟怎么回事?你们真是堂姐妹?我是不是该去问问乔总?”
乔栗子沉默半晌,做了个点烟的手势。
蒋诚实等了半天,都没见她开口,捡起一个靠枕往她身上扔。
乔栗子笑着躲开:“好了我说我说……怎么说呢,众所周知,乔万月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
蒋诚实突然笑得很轻浮:“什么众所周知,乔总一开始让我来带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乔栗子没理会:“乔万月的亲爸,是我妈第一个结婚对象,大她六岁,但我妈和他在一起不快乐,离婚又找了个比自己小六岁的,也就是我爸。结果我爸很早扔下她远走高飞,她就郁郁而终了。”
她说起这些,情绪倒没什么波动,只是觉得十分令人疲倦:“我妈精神状况不稳定,小时候就外婆照看我。外婆生病之后,她前夫也收留过我。我爸那边的亲戚,我一个都没见过,也没有联系,也没想过会产生联系。”
蒋诚实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像了解到了非常紧要的情报一样:“所以,乔总真的是你哥哥,有血缘的。”
乔栗子恨恨地看她一眼:“你低不低俗?”
蒋诚实被她一瞪,立刻说:“哎呀开玩笑的好了形势紧迫现在我们来讨论下怎么澄清这件事。”
“澄清什么,我可不要向吃瓜群众深刻剖析自己的家庭关系。随她去吧,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蒋诚实还要再说,却见乔栗子拿过手机点了几下,忽而笑得春暖花开。
还笑得整个倒在了沙发上。
还伸手拖过抱枕盖住了脸。
蒋诚实咳了一声:“你的绒姐姐给你发消息了?”
枕头下,乔栗子的声音带着模糊的笑意:“你怎么知道?”
蒋诚实:“……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乔栗子闷了自己一会,在窒息之前挪开了枕头:“她看到那个视频了,还有网上那些言论,就问我怎么样,有没有受到影响什么的,我说还行,她就说给我寄了一个笑脸项链,希望我天天开心……”
她说着,又陷入了甜蜜的思索:“美人赠我锁骨链,回她什么?……”
蒋诚实忍了忍,没有忍住,语重心长地劝道:“乔乔啊,网恋不靠谱的。”
乔栗子茫然地抬起头,问道:“谁网恋了?”
蒋诚实:“……算了你开心就好。”
乔栗子赞同地说:“我好开心。”然后继续和清点丝绒聊天去了。
自家艺人在这方面实在是浑然天成,让人分不出天真和傻的区别。
蒋诚实感到亟需抽支烟来衬托自己此刻的沧桑。
因为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蒋诚实就没回去,在乔栗子家客卧住了一晚。
她洗漱完了经过客厅,穿着白睡裙的乔栗子还在抱着手机打字,时不时被对方发来的什么内容逗笑。
乔栗子那张精致佳绝的脸,一笑那叫一个艳光四射,整个房间内溢满了粉色泡泡。
蒋诚实的眼都快被闪瞎了。
第二天乔栗子是被铃声吵醒的,她朦胧中摸过手机,听见那边乔万月的声音说:“我在你楼下。”
乔栗子梦游般打开门:“大早上来我家,有何贵干?”
乔万月闻言,打量了她两秒,又很刻意地抬起手腕看表:“我没看错吧,现在是下午一点。”
“哦……”乔栗子稍微清醒了一些,侧身给他让路,“昨天和人聊得太晚了。”
乔万月换着鞋,惊奇地说:“和谁聊那么晚?”
乔栗子没回答,把他晾到客厅,顾自去洗脸刷牙换衣服,半天才回来:“大中午来我家,有何贵干?”
“我倒是想约在外面,谁让你不方便呢。”乔万月已经给自己沏上了茶,手中端着花釉瓷盏,“你堂妹那个事情,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么?”
“你听说了?蒋诚实说的?”
蒋诚实最开始被派到乔栗子身边时,还要对乔万月负责,有情况要向他汇报。
乔万月有点无奈地说:“她不是早都被你策反了,现在眼里哪里还有我?我网上冲浪看到的。”
“没什么好处理的,冷处理。”乔栗子端起另一杯茶,一饮而尽。
这儿的茶叶都是乔万月送的,他看到对方这么个喝法,眼中有些痛惜。
乔栗子看到他的眼神就想笑,觉得他年纪轻轻,作风老派;家财万贯,勤俭节约。
倒也没什么不好,他一向按部就班,升学,深造,接管家族的产业,顺理成章。
说起来,乔栗子其实就签在自己家集团旗下的传媒公司,名下还有股份,也算是自己给自己打工了……
又见他一身正装打扮,问道:“你穿这么齐整干嘛?”
乔万月低头看看自己,说:“等会去参加沈家老爷子的寿宴。你去不去?”
乔栗子根本搞不清谁是谁:“我才不去。”
“去一下也没什么,沈家小姐还朝我打听过你呢。她好像对你特别有兴趣。”乔万月感慨,“真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乔栗子由于职业原因,确实有着广泛知名度,一到各种宴席酒会,就会引来众多欣赏的目光。不过这种欣赏就像欣赏一个美丽的花瓶,一个让宴会增光的布景,经常搞的她烦得要死。
她又开始走神,想起昨天晚上,聊到后面,清点丝绒问她接没接那个电影,她说还在考虑,还不知道,对方就开始花式赞美沈从容。
清点丝绒:你不要相信他们说的她特别清高冷艳的话啊,她又甜又温柔超好相处的!
骗人啊,地球人都知道沈从容很严格,表面客气得体,实际疏离冷淡拒人千里之外。
清点丝绒:合作过的都说好,有口皆碑!
沈从容早就登上神坛塑成金身,谁敢说她不好?这也值得拿来夸口?
清点丝绒:我用我们的情义担保,你们会非常愉快的,真的!
糖炒栗子蛋糕:我们珍贵的情义就被你用来担保这种鳖字没一撇的事吗?
清点丝绒:可是沈从容是个大好人啊!
才怪!
乔栗子难过极了,觉得自己在对方心里毫无地位,随便喜欢个明星就把自己比下去了。
但是她又没办法对重见丝绒发作。
清点丝绒是个大好人啊!她怎么舍得冲这么好的人发脾气呢?
所以她对乔万月说:“你走吧!赶紧去沈家找别人吧!”
乔万月错愕道:“怎么了这是?”
乔栗子把他拉起来往外推:“快走快走,都去沈家,都走了干净。”
乔万月还没搞清状况,一边被她推着走一边疑惑:“不去就不去,又没人逼你,干嘛这么抵触?”
乔栗子义正辞严地说:“我讨厌姓沈的人!”
乔万月已经走到门口,闻言毅然回头,朝她一竖拇指:“有个性!难怪你这么红。”
家里清净下来才发现蒋诚实早就走了,乔栗子从冰箱拿出一大罐百香果冰激凌,坐在地上一勺一勺地吃,吃着吃着悲从中来,打开手机给清点丝绒发了一个闷闷不乐的表情。
正在开会的沈从容听见提示音,解开锁屏却怔了一下。
然后开始思考一个重大问题:我乔今天怎么不开心?
是的,沈从容,小号清点丝绒,职业演员,隐藏身份沈氏资本继承人,正是乔栗子网络一线牵的网友本友。
至于她怎么成了乔栗子的网友,还要从高中说起。
沈从容升入高三时就听说,新生里有个很漂亮的学妹。
这种事情她听过就罢,从来没放心上,何况那时正请了假在外地拍戏,在校时间不多,也从来没有见过。
然而中途一次她要回趟学校,事情搞定后,接她的司机路上耽误了,要迟到一个小时。她在校园里闲逛着打发时间,逛到了艺术楼顶楼。
在天台热烈的日光下,她遇见了乔栗子。
一时,沈从容甚至没能理解眼前的情景:少女披一件蒸汽朋克风格的西装外套,袖口缀了繁复的蕾丝,颈上工整地系着印花丝巾,还戴一顶十分夸张的宽沿礼帽。
收紧的马甲勾勒出明显的腰线,短靴裹着纤细的脚踝,露出两只不同花纹的长袜。
那人的眉眼极黑,如瀑的鬈发细柔明亮,衬得肤色雪白。
她的身后,满架不可思议地盛放着的玫瑰,深绿的叶子掩映着浓酽的绯红。
一人离开,一人进来,擦肩而过时,对方漫不经心地与她对视了。
整个场景呈现出一种电影般的过度曝光,并且陷入异常的静默之中。
沈从容环顾了一下,没看到摄影机。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睡眠不足,大脑产生幻觉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很清醒,但这个可能性总比“一不小心闯入童话次元了”要大吧。
那天晚上她给班上的朋友打电话:“魏同学,我有个重要的问题,希望得到解答。”
魏同学:“你不是在拍戏么?”
沈从容说:“刚到酒店,今天没拍。听好了,我的问题是,今天学校发生什么事了么?”
魏同学:“怎么了?今天高一高二开运动会,不过没我们高三的事啊。”
沈从容说:“谁问你这个了!”然后讲了一遍下午的奇遇。
魏同学恍然大悟:“你是碰见乔栗子了吧!她在开幕式上举牌的,穿的疯帽子的cos服。”
说着又感慨起来:“怪不得我们下课慕名前去围观的时候找不到人,原来她到楼顶躲清净去了。我的天,群里的照片都传疯了,你是没见到那盛况。”
可以想象。沈从容在心里说。
但仍有常理不能解释之处。
“她怎么还自带背景啊?整个天台都配合她开花?”
“……因为校领导说,要合理利用空间,扩大绿化面积,实现种植多层次、立体化,所以这段时间搞了好多屋顶花园。”
“……”
沈从容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