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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忆前生两世合一 渐渐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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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一些画面又出现在朱墨脑中,他想起了占甫离开祭祀府后,他独木难支的艰辛,恰当时映卿才能出众,他不得不对此人委任;后来他修习问鼎功法,方知注灵回魂需得以损自身心魂为代价救人。
他对先生施展注灵回魂术后便匆匆赶赴三界聚会。在三界聚会上慕蹊渊的挑衅,他勉强应战,大概是被天道窥得一丝破绽,便趁他虚弱降下天雷。
他一时不备被天雷重伤,若不是突然出现的烛隅,恐怕他就要死在那场雷劫。
烛隅救下他之后迅速离开晗江城,一路向西,在仙界边境一个无主之地才停下来。
“别再浪费灵力了,放我下来吧,烛隅?”墨越说话显得有些气力不足。
“墨先生,不要说话,保存体力,我已传信给映翊前辈,他很快就会过来了”烛隅不断为墨越输送灵力,可这些灵力很快就溢出体外,试了好几次也没办法为墨越凝住魂体。
墨越摇摇头,“没用的,紫金天雷损伤魂体,无法治愈”。
烛隅终于泄气了,看看墨越身上的伤,他面含歉意,“对不起先生,我王这次着实不该……”
小少年低着脑袋很是自责,他觉得王做的不对,可他却无法阻止王的行为,他不明白王为什么对墨先生的敌意那么大。
烛隅之前去北辛城书院求学,最喜欢的就是墨先生的阵法课。墨先生不像其他先生那样授课时对外族人有所保留,而是将每一个阵法关键点细细讲述。
他一有空就喜欢带着学生们跑出城去打猎,教学生们地形不同该如何布阵让其发挥至最强。
烛隅还记得有时候灰头土脸回书院,墨越就告诉他们抄小道回去一定得避着祭司大人,他们问为什么一定得躲着祭司大人?
当时墨先生说的是:“你们这些小家伙还不知道祭司大人的厉害,若是被抓住了,就会有很糟糕的事落在你们头上”。
在墨越的带领下,他们一次也没抓到过,以至于等烛隅离开了书院,他还是不知道这个很糟糕的事是什么?
“你哭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墨越无奈地看着轻声泣噎的少年。
烛隅吸吸鼻子“先生传授我课业,我却无法为先生减轻痛苦”。
墨越摇摇头,玩笑一般说道“照你这么说,那我该被千刀万剐。没准,这次的天雷就是上苍为了罚我不敬师长!”
烛隅不解,“先生这是什么话?天雷分明是王召来”,
“小傻瓜,这世上还没有能灭得了我的人,”墨越这话绝没有夸大的成分,可任你在怎么强,也终是逃不过天道制裁。
墨越自嘲,“呵~说来好笑,你们王以前说自己是上苍使者,我还当他是放屁,没想到上苍还真要借他之手来灭我啊!”
墨越仰面躺倒在地上,望着天空,“老天爷,你真是看得起我,一百道紫金天雷的待遇也没谁了”。
墨越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步入神上境之后在无法轮回,因为天道会来抹杀掉你的痕迹,上苍根本不会允许个体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天道制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认了!
只是有些遗憾,不能与映翊白头偕老……
烛隅似懂非懂,“那先生要多久才会养好伤呢?”
“不知道啊,也许要一千年?!”墨越故作忧愁。
“一千年!”烛隅大惊失色,想想自己还不到百岁,他很是忧愁,“怎么会要那么久?”
烛隅更加愧疚,他每次受伤都痛的下不来床,墨先生这样的伤,那岂不是要痛一千年!
一看烛隅又要哭出来了,墨越连忙道,“逗你玩呢?用不着一千年的”。
烛隅稍稍安心,“那要多久?”
“嗯…”墨越思索一下,忽然看向不远处笑道,“没准,下一秒就能好起来!”
“这么快?”烛隅又有疑问,却感觉到有人来了!
小孩立即起身将墨越挡在身后,却在看清来人后卸下防备。
墨越一见到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捂住伤口站了起来。
烛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刚才还虚弱地像要死掉的人在此刻还能直立行走!小孩好像有些明白了墨越说的‘下一秒就能好起来’。
“阿越!”映翊急速奔来,抱住了墨越,天知道他收到烛隅的传信时有多着急。
“我没事呢”墨越笑着单手回抱他,而后转移话题到烛隅身上,“就是这小孩一直哭,还问题多多,问的我头都有些疼了”。
映翊急忙托起他的脑袋,认真问他:“哪里痛,我给你看看?”
墨越却一头栽倒在他肩上,伤口实在是疼的厉害。
映翊接住他下滑的身体,让他倚在自己怀里坐了下来。他方才过于着急,竟一时忘记墨越是被天雷击伤,这会才想起来查看墨越伤口。
也是墨越强大到无坚不摧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以至于就连映翊都忘了这个人也会受伤。
映翊的法力波纹如同触手一样进入墨越体内为其疗伤,没一会儿他就明白症结所在,灵脉被天雷击毁,根本无法医治!
映翊心中大骇,怎么会伤的这么重?便是天雷也不可能伤得了墨越根基啊?!况且慕蹊渊只有十二重境界,召出的天雷应该与己身力量相同。慕蹊渊以十二重境怎么能伤的了神上境的墨越!
墨越看他神色难看,就忍不住想要安慰他“阿翊,还好有你帮我疗伤,我这会儿感觉好受多了,也不怎么疼”。
映翊看他强装无事的样子,只感觉心中大痛,怕碰到他的伤口,也不敢用力抱他,只强忍住发红的眼眶,将头埋在了墨越发间,闷声问道,“是吗?”
一旁的烛隅看这会儿的墨越好像面色真的稍微红润了一些,不由得惊喜道,“映前辈好厉害!我方才为墨先生疗伤,是一点也不能好转的”。
墨越笑了笑,这小孩还真是天真地可爱。
烛隅一本正经地提出新的疑问,“听闻映前辈是十二重巅峰境,难道这便是十二重巅峰境的力量吗?”
映翊无心搭理旁人,墨越便回道,“这可不是十二重境的力量!”
烛隅更加好奇,“那是什么?”据他所知,映前辈也不修医道啊?
“是……”墨越正想告诉他只有魂灵双修过后的二人法力不会互斥,所以映翊才能够在他体内截留一部分灵力。
可烛隅还是个孩子,墨越觉得不能说的太清楚,但看到小烛隅求知欲旺盛的小脸蛋……,他果断将这个问题抛给映翊解决,“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得问你映前辈”。
映翊还在试图用法力修补墨越的灵脉。
烛隅不太敢问映翊,他先前也见过映翊,但映翊对他的态度冰冷。
当然了,映前辈不止对他如此,就算对王都没有好脸色,他在妖界的朋友也说过映前辈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除了墨先生。
映翊这会脸色很不好看,烛隅觉得比起求教,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映翊终于放弃了,但又很快在脑中搜寻治疗天雷伤的方法,他转头看向烛隅,问道,“烛隅小公子可知龙族有没有治愈天雷击伤的方法?”
一听他提问,烛隅便不自觉地坐直身子,认真答道,“没有,我往日受雷击时有鳞片护体”。
映翊当然知道这天下也只有龙、凤、麒麟三族无惧天雷,除去龙族皮糙肉厚,凤族的涅槃之力,麒麟族的祥瑞灵气,都能够抵御天雷。
他想问的是龙族会不会有灵丹妙药医治天雷伤,毕竟只有龙族能徒手召天雷。
映翊看了看小烛隅,心道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即便龙族有药,又岂是烛隅一个小小孩童能够知晓的。
映翊起身,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条黑金骨鞭,送给烛隅“多谢烛隅小公子救阿越出来!”
烛隅摇头,连连摆手道,“我是学生,救先生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能收谢礼呢?”
映翊这时候实在没有多少耐心应付小孩,只将骨鞭塞到烛隅手中,“小公子莫再推拒,收下此物后便自行离开此地吧,我即刻便要带阿越回去疗伤”。
“我……”烛隅拿着骨鞭,不知所措。
最后是墨越叫他收下他才没再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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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烛隅道别后
“你要带我去哪?这可不是回北辛的路,映翊大人该不会……是要把我藏起来吧!”墨越趴在映翊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欢快一些。
他不想让映翊沉浸在即将永别的悲痛中,哪怕是最后一刻,他也想要映翊开心一些。
映翊竟然真的半开玩笑回应他,只是声音有些轻微颤抖,“阿越还是这么聪明,一下子就能看穿我的意图”。
墨越才不管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在这一刻,即便是天涯海角,他也想陪映翊去。
他费力地抓住了映翊耳后的一根小辫子,小辫子缠绕在墨越指间,好像这样,映翊和他就可以永不分离!
“我抓住你了,阿翊!”
映翊闻言笑了一下,“我早就被你抓住了”。
墨越忍不住因他这句话喜悦,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喉间涌动。
“咳咳…”墨越呛出一大口血来。
鲜血喷在映翊后颈上,顺着衣襟滴落到地上,映翊胸前迅速被血色晕染成红色。
“阿越!”映翊一边源源不断为他输送灵力,一边跑的更快,“你再坚持一会,就要到了”。
他的声音与风声相和,传到墨越耳中,呼呼作响“你不是说要去人间吗?我现在带你去!”
方才烛隅带墨越落脚的是仙界边缘,这里离人间不远。
映翊在多年前去人间游历时就圈定过几处无主山头,其中有一处灵力浓郁,当时的他特意在山脚布了结界,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带墨越来此。
没过多久就到了!
映翊轻车熟路来到一处小屋里,将墨越平放在塌上。
“这是,哪里?”
映翊拿袖子给墨越擦了擦整个下半张脸上的血迹,“人间,……不越山”。
“不越?是你之前说,到人间后要送给我的礼物吗?”墨越的目光流连在爱人的脸上。他这一生受了映翊许多东西,就连佩剑不越也是映翊所赠。
那时的映翊明面上不肯接受墨越心意,但只要与墨越相见,就总也忍不住逾越君臣界限。
在墨越无数次明里暗里地表露心迹下,他思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不去见墨越,只派人将自己炼制得最好的剑送去北辛王宫。
时至今日,映翊早已不记得当时取“不越”二字为剑名时,究竟是在提醒自己不可越雷池半步,还是在炼剑时将心里那个‘越’字刻在剑上,刻上之后才意识到不该,为了掩饰而多加一字。
“我也有礼物给你!”墨越忽然出声,从袖袋中拿出一只绣着狐族纹印的锦囊,示意映翊拿着。
映翊伸手接过,捻诀抹掉锦囊上的禁制,小心地打开,藏在里面的是一块椭圆形状的红色玉石,“这是?”
“是我在红玉髓上敲下来的一小块,中间装着的是……”墨越这时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是你的一枚鳞片和我右耳上的毛发,不过它没有红玉髓那样的疗愈奇能,只能当是寻常……”。
墨越还没说完,就被映翊一把抱住了,映翊强行忍住眼中酸涩的泪意,轻声道“我很喜欢,阿越”。
他知道墨越原身是黑狐,只有右耳尖上有一撮红毛。
映玄晔收好红玉坠,鳞片和毛发都是红色,藏在玉坠的中心。
“你喜欢就好”墨越依偎在他怀里,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开始消散。
他已是神上境,一旦陨落,必然消散在世间,化作养分润泽大地,滋养万千生灵。
他再也见不到映翊了。
墨越心里难受,他摸了摸映翊的脸,问“是不是只要我闭上眼睛,就是永别了?”
墨越指尖触到湿凉的水珠,他想抬头去看映翊,却被制止。
映翊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抬头,却要低头亲吻他的前额,轻柔而虔诚。
“阿翊……”
墨越刚张开口,映翊就堵住了他的唇,方才留在嘴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就被吸吮个干净,映翊吻得急切又热烈,墨越不由自主地轻轻回应着。
即将到来的别离也被短暂相依的两人抛在脑后。
许久许久,映翊松开手,看着墨越湿漉漉的眼睛,宣誓一般承诺道:“不是永别,我们一定会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