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江瑾

1、全一

　　亚特在垃圾山后面的小道上慢慢踱着步，脚下土地上布满了各种废铜烂铁如果行人不看准了下脚定会摔上一跤，摔得好也就罢了，如若摔不好脑袋撞上了后边的金属块那就出事了。

　　前方的垃圾山其实就是些已经生锈的机器堆成的金属堆，亚特需要使劲扬起脑袋才能看到那高高的顶端。

　　前面笑闹声传来，亚特听到声音偏头向那边望去，在目光绕过垃圾山隐约可见两三孩子身影。

　　亚特勾起嘴角勉强还算得上白净的脸上带着抑制的笑。

　　脚步声慢慢接近，带着欢快嬉笑的步伐很是轻快，不过几息间，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孩就跑到了垃圾山的顶上。

　　“方谌！你慢点！”亚特可以想到那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小男孩，脸上带着红晕拼命追赶着前面的人。

　　白T恤男孩回过头叉腰大喊道：“你就不能快点？”

　　“方谌你就是个猴子！”小女孩狠狠道。

　　“啧。”方谌转过身捂住耳朵留给了后面的小伙伴一个背影。

　　方谌站在垃圾山上向远处望去，亚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知道方谌的眼中正在发光，那是向往、是希望。

　　方谌垂下眼环视四周，突然间看到了垃圾山底下的亚特，方谌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是这个星球上难得的亮色，和老约翰一个月才拿出来放一次的虚拟鲜花一样都是亚特很喜欢的东西。

　　“亚特！你上来啊！”方谌用力挥着手。

　　亚特也冲他挥了挥手作为回应：“我来了。”

　　亚特右脚向后迈了一步，向前前倾的同时右脚猛地发力，几个灵巧的跳跃间就落到了垃圾山的半山腰处。

　　等到山顶时，罗元子已经先一步到了，罗元子和方谌一人一只手去拉后面的小女孩诺雅。

　　“呼。”诺雅拍了拍手又在裤子上抹了两把。

　　到了这个顶上什么都没做，每次他们都在这上面坐着，偶尔说两句话聊着天。

　　前方是许多相似的垃圾山，只不过没有他们坐的这一个大，更远处是一片平原，什么都没有，与天际相接。

　　后面是居住区，勉强能称作一个城镇，三三两两的自己搭建的平房散落在这片平原上，土是黄土，房是泛着铁锈的金属房，整片土地都是灰沉沉的。

　　机械太阳运作到现在已经是一周才升起一次了，今天正好是太阳要升起的日子。

　　等了许久前方才有一个发着光的球形物慢慢出现。

　　他们四个坐在金属堆上望着那个“太阳”不言不语。

　　“我以后，”方谌伸出手指指着太阳，“要去那。”

　　罗元子看够了太阳手向后一放躺倒在这上面：“你要去‘太阳’工作？”

　　方谌“啧”了一声。

　　诺雅翻了个白眼：“那边是另一个星球的方向，就是那个传闻里可以住下全星的人的乐土。”

　　方谌噙着笑脸上满是憧憬：“我要带领大家去那儿，去寻找新的家园，我想看一看真正的太阳。”

　　“嗯，”亚特偏过头看着方谌的脸，少年的眉眼间没有这个星球的人共有的忧愁只有对未来的无限幻想，“你会是一个伟大的远航者。”

　　……

　　起航日十五年。

　　这一年方谌如愿以偿成了绮兰星的将军，下半年他就会踏上飞船前去那个传闻中的星球执行探测任务。

　　又是一个“太阳”升起的日子，现在的“太阳”已经是三个月才会升起一次了，省下来的能源会投入到飞船的建设中。

　　从军营回到家，方谌依旧是往垃圾山跑。

　　罗元子和诺雅正好去了东方的风镇赶不上这次聚会，方谌只好遗憾独行。

　　曾经要爬好一会的垃圾山现在只要几秒，即使这座垃圾山比以前更高了。

　　“太阳”已经爬到了半空，没能赶上它升起的时候。

　　方谌坐在顶上再一次看向那自己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的方向。

　　身后传来的声音无比清晰，靴子踏在金属上响起的声音十分清脆。

　　“我来晚了，刚刚总部下了个临时任务。”

　　亚特摘下手套坐到了方谌的身边。

　　“小时候的梦想就要实现了。”方谌懒懒道。

　　“是啊。”亚特看了眼远方又看了眼方谌。

　　方谌说：“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亚特一直是个内敛的人在他们三个人漫无天际说着幻想到的时候他永远是在一旁笑着听。

　　亚特似乎是思索了一会才说：“应该算是，实现了吧。”

　　再然后也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没等到他说起他的梦想。

　　静了好一会方谌又说：“你有信仰吗？”

　　“我的信仰就是远方，我相信那有一切美好，有着我想追求的未来，有我想看的太阳。”

　　“你应该没有信仰吧。”方谌偏头看着亚特，他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看不出来会信仰什么东西。

　　“有。”

　　亚特抬头看向灰沉沉的天又看向身后的居民区。

　　“这片土地没有鲜花，这片天空没有阳光。”

　　亚特看着方谌的眼睛认真道：“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你是我唯一的信仰。”

　　他执起方谌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您的副将亚特会一直追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