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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跟爸爸8 不跟爸爸8 ...

  •   大雨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了,今天也依旧不见颓势,雨线紧密的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块块雨布。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这猛烈的雨势将处房屋外的地带浇灌成一片无人步入的真空。

      刘萍此时坐在大门口的石阶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越来越喜欢发呆了。看着从山上裹挟着黄泥倾泻而下的河流,刘萍似乎回到了六年前。同样的瓢泼大雨,同样的“黄河”,它的归处却发生了转移。那从前又是什么样的呢?

      从西山上流下来的黄河,和其它的溪流会聚到一起,流入位于古坨街和大井沟交汇处的旱池里。春夏时节那里长满了野花、水草,池子里还生活着各种浮游生物,蝌蚪和青蛙却占了多数。
      刘萍还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旱池里捉过蝌蚪,池子里溺死过一个小女孩的传言都不能斩断他们对旱池的热情。

      孩子的兴趣总是维持不了多久,当蝌蚪长出两条腿时,孩子们也失去了兴趣,大概是因为听大人说过些天蝌蚪就会变成青蛙的缘故吧。

      至于玻璃罐中的蝌蚪怎么处理,大概会把他们直接倒掉,又或许把它们重新放入旱池。大雨后的空气格外的好,刘萍很愿意在雨后出去走走,正因如此她的记忆中存储了岭邱最美的一天。

      一场大雨后,太阳出现在西边的天空,东边也出现了彩虹,金色中带点红的光照映在旱池中布满了的野花上,那样的一番美景让人看过后就不会忘记。只记得那时有人说,如果有个照相机在手里就好了。

      刘萍想的是如果她会画画就好了,他们想留住美景的祈愿都是一样的。那现在呢?
      “黄河” 在遇到水泥路后分流,分别流进村子里的老泥沟中,只因村子里的旱池被填平压实,修成了公园,也成为了新任村长的业绩。只是孩子们也失去了夏天抓蝌蚪,冬天划旱冰的野趣,这得失之间谁又计较的清?

      村子里的篱笆院、土坯房越来越少,砖瓦房、红砖墙也越来越多,人情味也似乎跟着淡了……
      张龄医生在去年冬天去世了,但是村里还有人在谈论着和他有关的事情。西巷的一户人家,一对夫妻正说着话。
      “五伯当了那么多年医生,就只分给咱们这么些东西?我记得他走前还给了继明家闺女一个木匣子,里面会不会装着值钱东西?”
      “你不要想太多,五伯打开箱子交代继明闺女的时候我可是都看见了。里面就是一些治病用的东西,还有两本医书,那些东西值个啥?”
      “我听说,上了年头的古书也挺值钱。”
      “你那又是瞎想,那两本医书我看过了,一本《本草纲目》,一本《赤脚医生手册》。这两本书在城里书店就能买到,值甚钱?”
      “那……”女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丈夫打断了。

      “行了,继民两口这些年给五伯送了多少东西?再说柳燕再怎么说也是五伯的徒弟,人家在打发五伯的时候还戴孝来,给那孩儿一点东西,不算甚。再说,给你,你看得懂,还是你会用?”
      女人想了想也在理,就在丈夫的催促下做饭去了。
      雨渐渐停了,刘萍在肚子的催促下转身回了院子。晚饭后,刘萍回到自己房间,暑假已经进行了一半了,步入高中的她已经早早完成了自己的作业。

      她合衣躺在床上,脑海里思绪万千。去年师父在得了一场大病后终是去了,她大哭了几场,几乎软倒在地。师父给她的木箱子她带回家后就一直放在衣柜里,不敢拿出来。

      如今,她的哀伤已散去大半。刘萍提鞋下地,走到一个蓝色的衣柜旁,打开一扇嵌着镜子的柜门,拿出了一个大约有师傅的医箱三分之二大小的暗红色匣子。

      刘萍双手捧着匣子,把它放在了自己炕上。抽开匣子的隔板,刘萍看到师父用过的东西,眼睛瞬间染上了热意。里面的医疗器械很少,只有一个没用过的听诊器和一包毫针。

      匣子里摆放的两本书刘萍都很熟悉,《赤脚医生手册》,刘萍已经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奇怪的是这本书在她七岁时师父已经给过她一本,难道这是以前的旧版?

      看了下生产日期,不是。而本草纲目一共有十二卷,师父手里的这个版本共有六本,师父给了她前面的五本。当初在师父病床前看到这本书时,刘萍以为师父只是想把最后一本交给她,并没有多想。

      现在想着颇有些怪异,她还记得当时师父拿着这本书,颤抖着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指着书上的“6”,然后才把《赤脚医生手册》交给她。

      刘萍想到这赶紧把一旁的红皮书(《赤脚医生手册》)打开翻到第六页,只见第六页上面的空白部分写了两个字:“西山”。

      刘萍把书合上,放在匣子里重新整理好,收到柜子里后重新躺到了炕上。今天太晚了,再加上下了雨山上的路肯定不好走,还是明天再去吧。

      第二天刘萍在鸟鸣声中醒来,她吃过早饭收拾了一番便背着药篓上了山。西山,顾名思义位于岭邱村的最西面,山上的药材种类没有南山上的多,但优在离村子近,她偶尔也会跟着师父来采一些用得着的药材。

      前年师父找出一个普通的木箱随意地找了两瓶药酒装了进去,就搬着它上了西山。西山并没有南山高,师父搬着装了两瓶药酒的木箱子到达目的地时喘得并不厉害。
      他指着面前的石碓对刘萍说道:“这是咱村的石大汗。”这个刘萍知道,虽然怎么看这堆随意堆积起来的石头都看不出个人样来。
      师父喘了口气问道:“你知不知道石大汗有什么用?”刘萍诚实地说不知道。张龄给徒弟解惑:“这石大汗是用来镇压咱们村里的魑魅魍魉的。”说完还笑了两声。
      刘萍听了眼中的疑惑却更深了,师父这句话里明显还带着别的意思。张龄却没有继续给小徒弟解惑。
      只是说道:“总有一天你会用到这些,师父先帮你埋在这里,到了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让你来取。”
      这次的自称是“师父”,并不是“大爷。”刘萍等着师父接下来的话,可在下山前他却再没开过口。
      在回忆结束时刘萍也重新站到了石大汗前,她拿出装在里面的小铲子开挖。
      张龄当初挖的坑并不是很深,再加上这两年下的大雨,刘萍很快便挖出了师父当初埋下的箱子。拿出里面放着的两瓶药酒,发现里面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她把手伸入箱子底部敲了敲,发现
      果然是真空的。

      可是,怎么打开,刘萍看了看箱子外,发现其右侧有一个大约一尺长的木条嵌在上面。刘萍试着往外抽了抽,果然抽开了。箱子的底部的空间刚好和她在柜子里放着的那个匣子一样大。里面装着一封信、几本书和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
      刘萍赶紧把这些放到自己的药篓里,然后把药酒重新装进箱子里,放回坑里填好土压实。做完这些,她背好药篓向山下走去。

      昨天刚下过雨,村民们并没有选择今天锄地,所以刘萍在路上并没遇到多少人。就算有人看到她也只会以为她上山采药去了。她家住在上坡街,再往上走走就是西山,所以她很快便到家了。
      回到家后,刘萍将母亲的问话声关在了门外。她把药篓放到了地上,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到茶几上。她先打开最上面放着的那封信。
      吾徒燕儿:
      见信如晤。佳儿启信之时便是为师离世之际,余深染沉疴,纵华佗再世亦是徒劳。吾儿无需过于悲伤,且知,余天命之年得一佳徒便已是上苍垂帘。吾少时囿于乡里,蒙昧无知,不得教化,幸得先达不弃,招于身侧倾囊而受。先达唯育一子,少多疾病,精药秘剂以侍之,亦未至而立。吾甚恸,概余未偿先达恩德,以保幼弟。余惟赴黄泉,以慰先达之灵……望吾儿,珍之,重之,学之,用之。免我华夏国粹消于尘世。

      信里写着师父是怎样学会中医的,他留下的那几本书和油纸里包的东西是怎么来的,还有师父对她的期待。

      张龄的师父祖上是京城的太医,在年迈后告老还乡在辽和县城开了一间中药铺子度日。因为这位老太医处事圆滑,也严令子孙后代低调处世才把他们的祖传医术和秘方保留了下来,可惜十年浩劫来临落了个血脉断绝的下场。

      张龄的师弟去世前把祖上流传下来的东西交给他保管,并让他把它们传承下去。

      现在这些东西到了刘萍手里,她感觉到格外烫手。师父肯定也想过把它们上交,因为他每年都会去市里“走亲戚”。可惜他只是一个乡下的赤脚医生,根本一点门路都没有。近些年来快速发展经济的弊端也开始显现出来,老人家又害怕所托非人。直到刘萍这个小徒弟考上高中,成绩还很不错,老人就决定把它们教给她来处置。

      刘萍想着,她现在只能偷偷地学上面的东西,上交的事等她上了大学以后再说。这么想着,她的心才慢慢定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跟爸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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