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难平（快穿）》舞狮的兔子

5、不跟爸爸4

　　“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
　　“应当积极地预防和医治人民的疾病，推广人民的医药卫生事业。”
　　“团结新老中西各部分医药卫生工作人员，组成巩固的统一战线，未开展伟大的人民卫生工作而奋斗。”
　　“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
　　“备战、备荒、为人民。”

　　张龄合上一本小小的红皮书，看着站在他身边刚背完主席语录的小徒弟，笑着说道：“好，背得很熟，这上面的字都认识不？”
　　“不认识”刘萍下意识地回答道，真是装嫩装成习惯了。
　　又觉得不太合适，便补了句：“没认全。”

　　听到小徒弟的回答，张龄也没有多失望，这个孩子能坐的住，还能背下来这几句语录，已经很难得了。随即说道：“大爷教你认，咱们慢慢学。”

　　刘萍并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叫这位老先生师父，还是按照辈分叫他“大爷”。她刚来张家学习的那天，柳父带了两斤红糖和三斤鸡蛋当做她的拜师礼，老先生收下了却并没有让她行拜师礼。那时他只是说：“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不时兴那些了。”

　　刘萍隐隐听说在那十年老先生像是被批斗过，只因他收留过县里药房的少东家。那少东家跟他年岁相仿，经了那么一遭，年纪轻轻就去了。因着这个缘故她师父在那个年代连媳妇都没娶上，很是寂寥地活了十年。到后来数字帮被打倒他也没心思娶妻了，一个人过到现在，现如今已经58岁了。

　　老人家靠着几亩薄田和同姓的子侄照顾过活，刘萍只盼着自己师父能多活些岁数好让她敬敬孝心。只可惜这注定是个不能完成的心愿了……

　　恰逢周末，除去中午休息吃饭，刘萍可以在张家学习一整天。
　　这一天，就在一老一小，一个教一个学中度过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张龄交给柳父几个方格本和几支铅笔，嘱咐他先教孩子写些简单的字。还把今天背诵过的一个红皮小书交给了刘萍让她在闲着的时候翻一翻。

　　晚饭后，刘萍打开师父交给她的书翻了起来。

　　这一本小书被张龄保存得很好，书面整洁干净，一个卷页都没有。书皮的正面和书皮上书脊的位置印着“赤脚医生手册”几个字，再没别的了，朴实、易懂大概就是这个年代书籍的共同特征了。

　　翻开红色的书皮和一张牛皮纸后，主席的狂草映入眼帘，从左往右看，内容是“救死扶伤…革命的人道主义…”原谅她认不出其它几个字。

　　往后就是今天师父让背的语录，再往后是主席的两首诗《送瘟神》、其二。看到这两首诗，刘萍脑袋一抽一抽地疼，这两首诗估计也要背。大致的翻了翻后刘萍放下了书，这个时候家家户户还用着白炽灯，没有后来的节能灯亮，她现在还小可不能坏了眼睛。

　　四季轮转，不舍昼夜，三年的时光匆匆而过。三年刘萍她的身高增长，头发也长长了，此时正被编成两根辫子披在肩头。

　　如今她已经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了，也多识了些字，这标志着她可以不用太过在意装嫩了。对刘萍来说她这几年最大的收获不是名列前茅的成绩和父母老师的夸奖，而是那本小小的《赤脚医生手册》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她还和师父学了一些简单的药材炮制方法，偶尔还会陪着师父出诊。

　　随着“叮铃铃”的下课铃声，老师走出了教室，二年级的小萝卜头从教室里鱼贯而出。刘萍坐在自己座位上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每天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今天也不例外。因为在放学后她会把师父刚交给她的草药大全拿出来翻一翻，看上两页才会起身回家。

　　走进自家小院，家里的气氛却显得格外怪异。这三年里柳母给刘萍添了个弟弟，父母的感情更加深厚了，弟弟还小，还不到两岁。每天刘萍快到家的时候，这个小宝宝都会扒着窗户等着她。刘萍一进院门就会看到一个无齿的笑容，今天却没有看到，刘萍带着疑惑推门走入东房。

　　看到她回来，被柳母抱在怀里的小团子嘴里含糊地叫着姐姐，伸着两个小胳膊要她抱。正和柳父说着什么的柳母也转身看向刚进门的女儿，笑着说道：“你回来了，饭做好了，快去厨房舀了吃吧。”

　　看着母亲勉强的笑容，刘平心下的疑惑更深了。也没多问，只是依言走进了厨房。刘萍转身离开后，夫妻俩又小声说了起来：“不能让他见小妮，我不同意，好几年都没来看看，现在是想咋样？”

　　“他迟早要见哩，你拦不住。那人还说，你要不让他见，他就去学校门口等着。”
　　“他敢！”喊了这两个字后，柳母跟着泄了气。
　　端着饭碗出来的刘萍就看到父母都垂头丧气地坐在炕上。
　　看到锅里满满的饭菜，心里想着，家里肯定有事，还跟她有关。刘萍掩下心中的想法，把碗端向了柳父。
　　“爸爸，你是不是没吃饭？”
　　“爸爸不饿，你吃哇。”
　　又把碗端向柳母，还没开口就听到：“我也不饿，你吃哇，上了半天课了。”
　　刘萍只好自己端着碗吃了起来，这一碗饭吃得格外沉重。她胡乱地把饭扒拉到嘴里，去厨房放下碗，又转了回来。

　　刘萍坐在炕边的小木凳上，看向坐在炕沿的柳母，小团子弟弟乖巧地坐在母亲怀里，仿佛也感觉到今天的不对劲，小人儿也不闹腾了，低头玩着手指。似是察觉到女儿的视线，柳母抬头看向刘萍。

　　孩子真的长大了，从刚生下来小小的一只红猴子，长到现在也是个好看的小姑娘了。从前在下河村时，她皮的像个小子，自她离婚后这孩子安静了许多，也不怎么粘着她了。来到岭邱后还跟着赤脚医生学医，也不嫌枯燥，有时候一学就是一整天。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耐得住性子的？

　　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柳母一阵阵的心疼。
　　刘萍看着母亲的眼睛，里面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把目光转向一边的柳父，父亲看着她的样子也很是复杂。他沉默了一会还是说道：“小妮，你下河村的爸爸要来看你，你想不想见他？”

　　“下河村的爸爸”，这几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刘萍才想到父亲说的是谁。高福生，这个名字，刘萍还记得，关于这个男人她只记得一个摔门而出的背影。她也有三年没见过这个人了，不知道他现在再婚了没有？有没有给永斌哥哥当爸爸？

　　“爸爸想不想让我见他？”刘萍反问道。
　　“爸爸觉得你该见见他，他大老远的跑来咱村也不容易。”听了丈夫的话，柳母欲言又止地看向女儿。
　　“我不想见他，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他对妈妈不好，我不待见他。”
　　“那他要是去学校找你怎么办？”柳母问到。
　　“那就见见吧，看看他想做什么。”
　　“要是他想带走你呢？”
　　“我不跟他走，我有爸爸了。”

　　听了女儿的回答，柳母松了口气。柳父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跟父母说完话后刘萍回了自己房间，她早在上幼儿班的时候就不和父母一起住了，毕竟年轻人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中午刚提到的高福生，在下午放学后就出现在刘萍的眼前。她仰头就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正两眼踌躇地看着她。
　　“小妮，我是你爸爸。”
　　“哦，你找我做甚呀？”刘萍问道。

　　听了女儿的问题高福生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恼怒，又想到这三年对女儿的不闻不问，又变成了满腹的愧疚，他讪讪说道：“我是你亲爸爸，爸爸来接你回家。”
　　“你跟爸爸回家，好不好？”他略带恳求地问道。
　　“我有爸爸了，我不跟你走。”说完也不等他接话，转身就走。高福生看到这样的女儿心里满是挫败感，看到女儿转身离开他赶紧追了上去。

　　刘萍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在人群中担忧地看着她的柳父，正想跑过去，胳膊却被一股猛劲拉住了，这股力道扯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到女儿被扯疼了，柳父急的赶忙跑了过来。高福生也察觉到了女儿的不适，手里的力道松了松，却在看到迎面走来的柳继明后，握着孩子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这一幕让刘萍想到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的场景，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柳父走到二人跟前，看着高福生说道：“你弄疼孩儿了，快放开她。”
　　高福生看了看女儿，慢慢放开了手。看样子，今天是不能找师父学习了，三人相携走回了刘家。

　　不提柳母看到高福生后是怎样的火冒三丈，也不提父母是怎样应对高福生的，刘萍只抱着弟弟躲在自己房间写作业。一下午，高福生也没说服了两个护女心切的父母。他临走前又问了刘萍愿不愿意跟他走，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高福生摔门而走。

　　看着摇摇晃晃的木门，刘萍满是无奈，怎么就和门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