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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古墓 古墓内师徒 ...

  •   古墓内。

      云焕看着面前的清笋,不觉间快要落下泪来。时至冬日,哪里来的春笋呢?必是师父在年后刚刚开春的时候囤下来的,如今还要在青蔬并不充足的季节,拿出仅剩不多的来招待自己。他知道师父最爱吃的就是笋,这次来得匆忙,加上时节不对,也没有为他准备。待来年春天,一定要亲自送足量的过来,云焕如是想。

      “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一晃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焕儿,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可有娶妻?”

      “并未。”云焕微微低头,心上却是一痛。

      “哦?”尊渊微微疑惑,“与你同行之人,就是你的那个女伴,我看她对你,倒很是尽心……”

      “师父……”这大概,是云焕第一次打断他,“她不是我的女伴。”云焕淡淡道,“她是军团的鲛人傀儡,没有自主意识。对每一位主人,都会如此的。她原也不是我的傀儡,是其他同僚的。临时有任务,借调到我这边。”

      “哦,你竟也使用鲛人傀儡?”尊渊听闻,那是一种极为泯灭人性的方式,在人的心脏里植入傀儡虫,控制着他们的思想意识。

      “我……”云焕听着师父的发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师父,我没有对我的傀儡……使用傀儡虫,她是有自我意识的。”云焕说了两句,其实,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仿佛所有的解释,在师父面前,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在军中时日久了,鲛人傀儡就是武器,是承自讲武堂的训导。虽然他对潇,并没有使用傀儡虫,也并未把她当作是自己的武器,然而征天军团其他的军人呢?不把鲛人傀儡视作武器的,根本找不出来第三个人。而他,也仅仅只是不把潇当作武器,对别的傀儡,未必如此。此刻,他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面对着家长的问询,始终无法开口分辩。

      然而尊渊,也是察觉到了云焕一瞬间的变化,他的手臂在不易察觉地微微发抖,语气中也是难掩的哽咽。

      “那,她此行没有随你一起?”尊渊一边为云焕上着药,一边问道。

      “她牺牲了。”简短的几个字后,半晌,云焕紧接着补充道:“半个月前,为了掩护我,被敌军的火炮击落了。”

      “你喜欢的人,是那个女孩,是吗?”

      “是。”云焕没有否认,他知道师父可以看穿他,包括他的一切敏感和脆弱。

      尊渊没有继续再问什么,目光如古井无波。紧接着,云焕便闻得一阵空洞而清浅的咳声。彼时,尊渊早已背过身去,扶住微微湿润的墙壁,清癯的身体也随着他的阵阵咳而颤抖着。

      “师父……”云焕起身,轻轻拍着白衣男子的后背,“多年不见,您的咳疾越发严重了些。”

      “无妨,”尊渊抬手制止了云焕,“陈年旧疾了,一到冬日里就会如此,并没有什么要紧。”云焕看着垂暮的老者,师父已年近耄耋,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然而身体已经开始退化。

      在云焕的心里,元帅和师父,都如父亲一般让他尊敬和爱戴。不同的是,元帅是严父,而师父,是慈父。

      “焕儿,生命就是一场相遇,一场告别的连接。虽说不该太过执着,然而……咳咳……”尊渊尚自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然而,为师知道你是个重情的孩子,从小就是如此。只是,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你的性子硬朗了许多。”

      云焕扶着男子到桌边坐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师父还是了解自己的,有些东西,无论时局如何改变,终究还是不变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若你与一个非同族的女子结合……”顿了顿,尊渊还是继续道:“鲛人的寿命,是人类的十倍。人生匆匆数十载,于她们而言,不过是短短几年的时光。你必定是先行离开,那么她余生漫长,又将何以为继?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云焕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师父,我也曾想过。一生虽短,可我会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好好和她……当然,前提是如果她也愿意。只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尊渊微笑着,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如此,你便会觉得,一些人,一些事,都是注定的。我们无法去预知,只能做好自己,去面对。”

      “弟子谨遵师父教导。”云焕垂眸,犹豫了一下,抬眼问道:“师父,可有爱过一个人?”

      尊渊未曾料到,徒弟会有此一问。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将目光投向别处。“爱过。只是,我不如你这般懂得珍惜。那个时候的我,年轻气盛。我本以为,剑客的宿命是天涯,不该被禁锢在一处。于是,仗剑携酒江湖行,就像……就像你的师兄,西京那样。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随我漂泊了许久,终有一日,她倦了,也累了。于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处……”尊渊突然停下了,云焕也没有追问那个女孩的“归处”到底是什么。“所以,我还没有你幸运。”最后,尊渊只说了这么一句。

      石门外,依稀可闻大漠呼啸的风声。

      九嶷地宫。

      “我们在这个结界里面,已经被困了两天了。为何……”冥灵女子小声嘀咕着。

      “呵……有人不愿现身相见。”黑衣傀儡师按着肋下,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不失力量。

      “那,是要考验我们吗?到底要到什么时候……”白璎说着,回看傀儡师之时,惊讶地叫了出来:“苏摩!你受伤了!”

      傀儡师抬手制止了她按向自己伤口的手,“无碍,继续找吧。”

      白璎此时才注意到,那个跌落在地上的偶人,已是浑身浴血。她深知,裂的可怕。作为镜像的傀儡尚且如此,那么,他的主人?只是,苏摩已经明确制止了她,她便不好再有其他,在他看来是逾矩的行为——其实,她仅仅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而已。

      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还是这么介意么?空海之盟的建立,看来只是权衡利弊的结果,根本无法从根本上消除海国对空桑的恨意。她还是太天真了,七千年的统治和对鲛人的奴役,怎会仅凭一个盟约就能让双方冰释前嫌呢?

      只是,在这个无风也无光的地界,这样沉默的跋涉,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就在白璎忍不住开口问“到底要去哪里”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两点漂浮的光亮。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又看到了水中那一双漂浮的眼睛。然而等眼睛恢复了视觉后,她才发现那只是两点极其遥远的光亮。

      “那里。”苏摩突然停下,长久地凝望着前方的光亮,“那里就是封印所在。”

      “你怎么知道?”再也忍不住,白璎诧异地脱口,“你来过?”

      苏摩默默摇头,仿佛倾听着什么声音,淡淡回答:“是龙在告诉我。”

      “正如你所说,我们已经在结界里走了很久。”苏摩凝视着那两点依稀可见的白光,抬起手指着前方,“从那里走出去,便是封印。你的力量无法穿越地狱之门,所以我带你来到了这里。接下来解开封印的事情,我无法再帮忙。”

      那一处白光,正是先前白璎看到的那双眼睛消逝的所在。她只看了一眼,依稀仿佛又看见那双眼睛在白光里对着自己微笑了一下。

      “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我们宿命中要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苏摩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要去龙神那边,而你,要去先解开那个封印,我们不再同路。”

      “好。”白璎喃喃,独自一人走向了白光所在处。

      “皇天后土,”她听到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在低沉的说,“世代永为吾后。”

      ——她看到一枚银色的戒指戴上了她的右手。

      “阿琅!阿琅!愿吾死而眼不闭,见如此空桑何日亡!”

      白光里忽然回荡起一声厉咒,响彻了这个凝定的时空。

      是什么样的愤怒,穿越千年依然不曾熄灭?

      就在那个瞬间,她看着镜中无数个自己,忽然明白过来了。那不是她……那不是她!镜子里的每一个影像,都是另一个人。

      “白薇皇后!”她忽然惊呼起来了,指着镜中的自己,“你是白薇皇后!”

      镜中人对着她微笑起来,“你才来。但是,终于来了。”

      “皇后,我是来为真岚解除封印的。帝王之血需要复苏,空桑也需要复国。”

      “已亡之国,复与不复,又有何差别?”

      “皇后……”白璎未曾料到她出此言,一时语塞。

      “看到了么?这镜像之后,就是你要解除的封印。只是,你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东西?”白璎喃喃。

      “刚刚与你同行之人呢?”

      “您是说,苏摩?”

      “正是。”

      “他与我不再同路,已经前往苍梧之渊。”

      “哈……后土之力恢复不到你的身上,龙神无法腾出苍梧之渊。”

      说话间,身侧一道黑影闪过,凝成形体。白璎微微惊讶,“苏摩?!”不知为何,黑衣傀儡师去而复返,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走?

      “白薇皇后不在苍梧之渊,怎会在此?还望明点,怎么样才能撤走后土之力?”

      白薇略微打量了一下黑衣傀儡师,又看了看白璎,心下已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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