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苍觉远兮

5、卦术有绪（上）

　　宋风予觉得今天过得挺刺激的。
　　先是遇到了一群奇葩闹了一场，去超市又遇到熊孩子。晚饭都没吃上又被威胁一场，睡着之后又“有幸”被迫玩了一把传说中的符文。
　　真的，宋风予可以用陈云以来保证，他真的不想过的这么刺激。
　　尤其是醒来后发现如台风过境后的房间，宋风予欲哭无泪。
　　陆月兮这里只有两个多余的房间，自己和陈云以一人一个，自己这个房间被失控的灵力破坏成这样，今晚明显是没法继续睡了。
　　至于陈云以的房间？
　　哎，两个房间都是稍宽的单人床，睡一个人绰绰有余，睡两个人就……
　　“别看我，老风啊，我拒绝分享我的床～”
　　“陈云以你的语气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欢快！”
　　陆月兮纠结了一下，建议到：“客厅沙发考虑一下？”
　　宋风予认真思考了一下对方的建议，又掏出手机研究了一下夜间气温，默默地抱着被子挤进了陈云以的房间，至于目标嘛，地板咯。
　　铺好地铺，宋风予对着要离开房间的陆月兮笑的无比嘚瑟。
　　“月兮啊～”
　　“恩？”
　　陆月兮在门口停下，回过头看着他，表情镇定。
　　“月兮啊，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等天亮了，你要想好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哟～”
　　说完，还不忘附赠一个ｗｉｎｋ。
　　陆月兮低下头，停了几秒，不禁轻笑一下。
　　“好。”
　　“那就说定咯～”
　　“好。”
　　“明早要吃你做的早餐～”
　　“好。”

　　陆月兮站在池塘边，面色阴沉。
　　楼上的两个人已经睡着了，她这才走到院子里。池塘边低垂的柳枝正随着夜风一下一下的点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当初夏暖阳的心魇符咒只是试用版，做得并不完善，也没有对外传授，最开始做的那一批基本都已经被销毁和使用的差不多了。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在这里？”
　　庭院里寂静无声，并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我不知道还能维持现状多久的时间。”
　　“心魇符不会位移，出现的位置就是中咒的位置，锁定符咒要碰触七秒以上的时间。谁在白天抓着他的手超过八秒还不会引起他的警觉。”
　　墙头落下了两只乌鸦，怪腔怪调的叫了几声。又展翅飞走。

　　宋风予觉得吧，第二天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天气晴朗，早上初升的太阳灿烂却不耀眼。呼吸着院子里清新的空气，刚刚有了一个明媚的好心情。
　　但是！
　　大清早起床，还没能来得及蹭到早饭，就先接到了房东的电话被对方告知房子提前结束了和自己的合约，让自己尽快把个人物品搬走，违约金对方会支付给自己，但是就是说什么都不租了，理由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宋风予很快就不再纠结原因，因为有人在早餐之前主动找上了门。
　　话说，大清早就来敲门，这几位有点意思啊。
　　不过没关系，因为找上门这几位，正好赶上了陈云以和陆月兮的起床气。
　　“我以为，能在早上早餐之前上门的除了快递员就只有外卖员。”
　　“这个时间段拜访别人家不应该是提前告知主人家的么。”
　　“如果不熟悉的人提前拜访，提前告知是基本的礼貌吧。”
　　“敲个毛线门，这特么叫砸门！”
　　“对，大早上砸门还是一群人！”
　　“问题是不开门还一直在敲门！”
　　“敲个毛线啊！”
　　“信不信扣你们个私闯民宅！”
　　“还是有人觉得私闯民宅是件很光彩的事情！”
　　“看看这是几点！”
　　“虫子都没你们起得早！”
　　“你们是打算早起的虫子被鸟吃么！”
　　“我要是现在报警应该没人反对吧。”
　　“风予你觉得多少顿早餐能让你现在帮我把人打出去？”
　　“不用早餐我和他一起打。”

　　宋风予觉得，对方应该感谢自己没有起床气这么个类似无差别地图炮的玩意。
　　两个拥有起床气的人的战斗力相比于三个起床气的战斗力来讲……
　　应该属于比较友善。
　　清早敲门被两个起床气一起怼到插不上话的苗淼等人：“……”
　　还能不能给他们个说话的机会了，摔！
　　“那个，你们先去书店里坐一下，他们俩，过一会就好。”
　　没办法，宋风予只能无奈的指了指前院的书店的那扇玻璃门。
　　别问他为什么清楚这俩人一会就会缓过来，问就是亲身体验过。别再问了，再问就是不止一次。

　　等到陈云以和陆月兮恢复正常，苗淼等人已经在书店里坐了一会了。
　　苗淼正站在柜台外面，盯着柜台后面玻璃架子上的娃娃。
　　他身边站着的，是昨晚围堵宋风予的那位蛊灵使。
　　苗淼正示意对方看架子上的娃娃。
　　“像不像？”
　　“像。”
　　苗淼略微抬起手，像是要伸手去够架子上的娃娃。
　　宋风予和陈云以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苗大组长，柜台后面和玻璃架子，是不能乱碰的哟~”
　　“碰了出大事~”
　　苗淼有点无奈，两人现在对他和他们，不用目测都可以确定是绝对有些偏见的，这让他觉得今天就算能够达到目的，估计也不会太顺利，甚至非常有可能会加深矛盾。转念又想了想现在的处境，咬牙狠了狠心。
　　“苗，我来吧，今天你别说话。”
　　苗淼正准备开口，书架后面转出一个人，张口拦住了苗淼。
　　宋风予庆幸刚刚自己和陈云以拦住了陆月兮没让她进来。
　　书架后面出来这个人，看上去年纪和自己相仿，身量修长，短发，初夏的日子里还穿着长裤和长袖衬衣，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站在那里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气质”。
　　只不过，他就是站在那里，看到他的人就会下意识地忽略他的长相。并不是说他的长相欠佳，而是……
　　“相传，卦相士正统传人所修习的力量特殊，于他人有参透现象之能，于自身有遮蔽天机之力。今天见到正主，果然名不虚传，我这都看了您好几眼了，愣是记不住你长什么样子。”
　　宋风予把陈云以半挡在身后，直接开口。
　　放下手里的书，何辞微笑着给自己扯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后面。
　　“我们谈谈，介于昨天过得并不是太愉快，希望今天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宋风予和陈云以对视了一下，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答案。
　　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让这个人近距离接触到陆月兮！
　　在自己常坐的地方坐下，两人明白，和对方死磕到底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既然对方摆出了和谈的态度，那么，不如直接借势和谈。
　　并且，对方既然敢找上门，那么就间接证明了，陆月兮已经被对方纳入了视线。
　　“有一件事情必须要提前和你们说明，我们所属的特别行动组隶属于国家特殊部门，各地分布有分组。所以，每一位被发出邀请函或者是调令的人的资料都是被调查过的，这个想来你们是可以理解的。”
　　“资料上说你们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么我们今天可以直接来谈。”
　　“昨天的事情我们可以给出解释也可以对相应的行为进行道歉，某些人行为过激，所做的事情很过分，我们很抱歉。但出于某些原因，解释过后也希望你们可以稍加理解。”
　　“你们一定有几个问题，请说吧，我们会尽量一一为你们解答。”
　　“差点忘了介绍，苗淼，衍纸匠，你们昨天见过的——我们的组长。花林，蛊灵使。我，何辞，卦相士。”
　　宋风予思考了一下，转头向陈云以：“云以，你觉得呢？”
　　陈云以伸出一根手指向对方示意。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会答应？”
　　何辞笑了笑：“宋风予，你的问题呢？”
　　“为什么是我们呢？”
　　宋风予坐直了身体，一秒由懒散状态切换到面带微笑，认真起来。
　　何辞微笑着，示意苗淼配合着，一张张印着文字和图案的纸漂浮过去落在两人桌面上。
　　“这两个问题可以一次为你们解答完成，答案就在你们的桌子上。”
　　桌子上，一张张纸井然有序的排列着，上面印着的图案和文字仿佛伊甸园里诱惑亚当和夏娃的那个苹果，给人未知的恐惧又不断诱惑着人去伸手，去伸手得到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答案。
　　宋风予觉得好像翻开那几张纸就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
　　是什么呢？
　　宋风予这样想着，不由得转头看向了后院。
　　后院的池塘边，陆月兮坐在椅子上看书，有所感应似的，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四目相接，陆月兮看着看向这边的宋风予，微笑了一下。
　　宋风予收回目光。
　　感觉像是翻开那几张纸所得到答案就会打破现在的宁静。
　　宋风予收回了目光，也放下了手。
　　“这几张纸不介意留下来吧，我们后续会慢慢看，现在，我和云以更希望你解释给我们听。”
　　陈云以配合着把桌面的纸张收拢叠码整齐，明确表达了现在不准备看的意图。
　　何辞对此毫不意外。
　　“那么，两个问题：为什么是你们，为什么你们会答应，问题的答案并不太难。”
　　“你们，应该还记得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带来奇迹的黄金岛屿。”
　　宋风予不由得打断了他：“开什么玩笑，黄金岛五十多年前出现过一次，按照时间推算，现在，不，近几年根本不到出现的年限！”
　　带来奇迹的黄金岛屿啊，对于很多人来讲，那是一个奇迹的地方，让很多人心生向往。但对于一部分人来说——那是一个噩梦——一个属于五十多年前的噩梦。
　　似乎是预料到了宋风予的反应，何辞毫无意外的继续说。
　　“黄金岛每一百年出现一次，它出现之前，一定会有一个东西出现，你们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宋风予和陈云以没有说话。
　　他们不仅知道那是什么，甚至……
　　那个东西在很多年前已经出现过了，当时出现的一点也不符合逻辑或者说是——规律。
　　“这次，多方联合推演，确定了它出现的日期范围和地域范围，相信你们对于它和那座岛屿会很感兴趣。”
　　“对于我们这一类人来讲，基本是没可能拒绝它们的诱惑。许愿和奇迹的力量总能让人心动。”
　　“刚才也说过，根据你们的资料与背景，行事与三观等等多方因素联合考虑，你们的加入无论对于你们还是我们来讲，都是利大于弊的。”
　　“以团体参与无论是进入资格还是进去后都有很大的便利，我们缺少主战力，你们缺少组织。”
　　“它的出现一定会伴着相应的危险，毕竟利益与危险并存。你们也知道，进入岛屿的钥匙与资格就在那里。以个人能力来讲，并不是太容易得到。”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强制的事情，以你们的能力，岛屿的事情结束之后，你们如果愿意，完全可以改成挂职的模式，生活工作都可以随你们的意。”
　　“何况，对于个人来讲，很多后勤方面的事情是无法得到很好的保障的。”
　　“得到名额和钥匙，后续就会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以正当的途径得到钥匙和名额。”
　　“你们的软肋不就在那里。”
　　“你们总不能带着她一起过去。”
　　“也许你们可能并不是非去不可，也不一定是十分在乎那个名额，毕竟你们参与过当年的事件。”
　　“你们的资料里有很大一部分是相互交接的，而交接的点是同一个人，我们能查到的别人也可以查得到。”
　　“虽然你们的朋友能查到的资料很有限。从资料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何辞转头看了一眼院子。
　　院子里，陆月兮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一片柳叶飘飘忽忽的落在她的肩头。陆月兮合上书，抬起手拿下肩头的柳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打开书把柳叶夹到了书里。
　　“但是她应该会缺少一个——奇迹。”